La Ciudad Solitaria

「靠破壞別人的生活來糊口，你不覺得不安嗎？」

什麼？你問我怎麼想？我看到你睜著眼睛閃露興奮的光芒。看來你是對我的感想很有興趣了。或者，你只是期待我會講出什麼驚人的話？

聲明在先。我啊！我不討厭美國。可是我始終看不慣美式文化的強勢入侵――好像打著階級不平等的旗幟理所當然剝削「不同」於他們的人。
這雖然不是在讀完這本書才有的感覺，但它的確提供我一個管道來抗議――或者因為第一次看見有人能如此平靜卻深刻的指責美國，卻又滿懷深情希望它審視自己。啟蒙我認為這是個機會，值得聊聊這些心得。

我讀《拉合爾茶館的陌生人》，我不斷丟出問題。
為什麼，即使主角表現再好，仍會因為大鬍子與膚色而被投以惡意的態度？為什麼，身處高級企業就有權利剝奪勞工階層的生存權？為什麼，總要有人昧著良心為欺負同胞的人做事？
告訴我，為什麼他們可以義正嚴詞地說：「我必須賴以維生」，卻沒想過他大筆一揮毀去的是多少人的生命及尊嚴，讓更多人無法生存？

這其實不只是美國的問題。而在階級――無論身分、職業或族群，都存在階級意識。這階級分明是被建構出來的！從來沒有先天孰優孰劣，後天的資源不均更是在遭受剝削後才少又更少。看看成吉思，他可以是一個低層族群卻能憑藉努力在高層社會生活。巴基斯坦人的能力既能超越美國人，那麼這種建構本身就不合理。給予機會，他們能做得更好！

諷刺的是，總有那麼一些人自以為是，因為本身的優渥環境自鳴得意；但也總有另一群人在非自願的情況下被輕視，莫名地被奴役卻仍「安居樂業」。金字塔頂端的人憑藉踩著人家的身軀而立於不敗，越底層就越活該被踩？
我問你，金字塔怎麼疊出來的？沒有底，哪有頂？哪天底被壓爛了頂端就垮啦！（可惜，塔底範圍太龐大也太堅韌，再怎麼痛苦終究默默承受）

我不曉得，從事對他人造成傷害的工作，做起來真的開心嗎？你做過嗎？告訴我那些感覺。踩著別人的屍體而迎風昂揚，真的完全毋須考慮哪天屍體群會伸出一只手把你拉向他們？良心涼心，我們漠視的社會良心總有一天會反噬。

喔？我講太嚴肅了？我的意思是說，這本書寫的真是不錯，我喜歡它批判現實的手法，可以讓我們思考很多矛盾卻衝突的觀念。讀來輕鬆有趣，對，就像我現在和你對話這樣，可是你不得不去想事件背後的意義。
「美國」只是一個指標性的事物，代換引號內的詞多的是！共同特點就是霸道。強烈的排他性、強烈的唯我獨尊、強烈的「活該其他世界就是為了完成我的進步而存在」的主義。你要如何面對這樣一個邏輯，端看你的關懷從何處出發。

抱歉我的用詞太激烈，希望沒有讓你不舒服。
但誠如我所說，「美國」只是一個代稱，我想批判的東西比美國那遠在天邊的國家還要近在眼前。可是我就是學不會這本書理性冷靜的語氣，能夠一一映照自己的終極信仰――借由衝擊才能夠透徹了解自身的認同矛盾。
我沒有矛盾，可是我無奈於社會現實，無奈於令人不安且滿腹辛酸的社會∕世界階級。

我欣賞成吉思最後能看清自己的本質，回到屬於自己的地方。美國人才已經夠多了，絶不缺他一個；可是拉合爾這裏，卻少很多資源與人力。
「能力越強，責任越重。」不要再去少你一個馬上就能找到替補的地方，而要去沒有你就一定不行的所在。如果你能學到更多，把能力發揮在最需要你的世界。

謝謝你聽我說這麼久，就這樣結束談話吧。
最後我想送你一句話作為餽贈――致上我最殷切的期待：無論未來你要作什麼事，請憑「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