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30,2007
我想要一張怎樣的臉
自小我就是個安靜笨拙的小孩,總是默默注視、
觀察著周遭不斷來去的人、事、物。
孩子的世界很小,當時的老師是個幽默又會說故事
,知識淵博的中年男子,很受班上同學愛戴,
那個年代,誰不是以『老師說』為最高指導則的?
班上有一個因為母親懷孕時生病,導致出生時
輕微不健全的男生,青蛙肢、語言表達稍有障礙,
但智力正常。
那個年紀的小孩其實是有著甜美外表的殘忍小惡魔,
對於殘疾、對於別人的缺陷,常常不吝於嘲笑跟捉弄
。我雖然不去欺負那個男生,卻也沒有勇氣去阻止
別人的惡作劇,其實也不過是默許之下的共犯。
先天條件所產生的自卑,與後天外人的欺凌,
讓那個男生有很多不平不願,也讓他的家長很傷腦筋
,常常看見他媽媽來學校找老師談話。
一個燠熱的午後,老師把那男生叫上前去,
要我們安靜的自習;
不知何故,老師突然很不悅的大聲學起那男生
口齒不清的語調:
『反正你們都不關心我!我要離家出走!』
老師扭曲的嘴臉,同學鄙視的眼神一致投射到
那男生的身上,那一幕,讓我驚訝到心底發抖。
那一刻,是我童年正式結束的開始,也是我放棄
老師這個志願的關鍵時刻。
因為在那個瞬間,我理解到一件事情:
老師,也不過是個『人』而已。
一樣有私心,一樣有情緒,一樣有弱點,
還有更多的自以為是。
而我,知道自己也是如此。
我完全沒有把握去教會誰甚麼...
因為我自己的內在就是那樣的蒼白不足。
技能跟知識,在我看來都是比較表面的東西,
還得加上個人的用心灌注才能成為藝術。
而那用心的起點,那最初的價值觀,卻是我私心以為
為人父母師表最最應該重視去引導的部份。
也許我想太多了,也許有人會覺得我不過是
為自己的逃避責任尋求藉口,都無所謂,
不過我就是不敢有生孩子的想法。
自己都管不好的人,如何去教會下一代正確的價值觀?
我該怎麼去告訴孩子,世界上的大人為甚麼總是
說一套作一套的雙重標準?
我並不是想指責我的導師不對,我沒有立場,
也沒有那麼的『正義凜然』。
更不可能在十數年後才來公審我的導師。
相反地,我感謝他,感謝他讓我有能力去思考
一些事情,讓我對志願有了不同的想法。
這個老師十分照顧我,後來還陸續教過我的弟弟
跟妹妹。
在別人眼裡我大概就是那樣沒建設性,沒攻擊性、
也不具威脅性的無足輕重吧?!
唸最好的學校,做收入不錯的工作,有不錯的職稱,
卻對很多事情一點也不積極。
我只是不懂炫耀跟吊書袋的優越感到底有啥意義罷了。
不過,很顯然這世界還很吃這一套呀...
而魯鈍如我的疑惑於是很難得解。
我想我還在摸索,也許要摸索一輩子也說不定,
當義工、認真工作、努力生活、繼續冷眼旁觀世界...
一樣一樣,都會盡力去嘗試看看。
關於我的志願,表面上來說,我希望可以成為一個
成長課程的訓練師。
而追根究底,我希望弄清楚自己在這個世界上,
身為一個人的定位。
只希望有一天,可以安心而自適,可以坦然而無懼
,可以不再疑惑,可以從容面對這世界,
用一張眼神清明,表情明朗平靜的臉。
而也許,那時候的我,會想要一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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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學他講話要作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