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在西藏高原步行〕

　　站在房中等待著蘇珊的男人自然把這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事實上，光是聽著蘇珊淋浴時的淙淙水聲，就能讓他下身湧起一股莫名的原始衝動。他帶著溫柔而深情的目光迎接面前的女人，伸出了雙手環抱蘇珊的纖腰。
　　「我還真擔心妳在裡頭昏倒了。」男人這麼說。
蘇珊沒有說話，只是柔順的將臉貼在男人厚實的胸膛上。她的赤足踏在地毯上，腳底清楚的感受到了地毯密實而柔軟的觸感。男人抱得更緊了些，蘇珊的腹部感受到了男人的摩擦，一股躁熱不由自主的從下半身蔓延了上來。
　　男人雖然心急，但是手裡卻更顯得溫柔，他緩緩褪去蘇珊身上的睡衣。睡衣落在地毯上，在只有兩人呼吸聲的房間裡，發出了微弱卻引人遐想的聲音。男人深深的親吻著蘇珊，雙手在蘇珊滑膩的背肌上撫摸著，時而輕柔，時而猛烈。蘇珊清楚的感覺到男人的指尖在自己身上劃過時的力量。那沈重的呼吸與迷亂的觸感搞得蘇珊整顆心都亂了起來。
　　「你對每個女人都這樣嗎？」意亂情迷之中，蘇珊呢喃著。
　　「傻瓜，你是不一樣的。」男人低沈的嗓音中有一種魔力，讓蘇珊忘了自己的問題。蘇珊並沒有發覺，男人其實並沒有否認她的疑惑。
　　蘇珊推開了男人的擁抱，臉上露出冶艷的微笑，她蹲下幫男人褪去了僅剩的一件內褲。她靠了上去，開始用性感的雙唇愛撫男人，男人被溫暖包圍著，口中不由得發出了滿足的嘆息聲。
　　有那麼一瞬間，蘇珊想起了那個被自己背叛的男人，也想到了自己此刻行為一旦曝光的後果；不過這些不安在一瞬間都被她拋到了九霄雲外。她已經受夠了原本那個沈悶到令人窒息的生活，她連想起那個男人的面孔都會覺得反胃，從這一刻起，她要放手去追求屬於自己的快樂，那怕這快樂稍縱即逝。喔，不，她知道自己不會讓上天賜予的這份珍貴禮物從手裡溜去的。
　　她臉上浮現了滿足的笑容，為了滿足自己的男人而感到滿足。男人則將蘇珊攔腰抱起，一把放到了柔軟的大床之上…
　　就在蘇珊與男人沈溺在最原始的快樂的同時，渾然不覺就在身後那道牆的另外一邊，正有兩個男人同步欣賞這交織著慾望與不倫的一幕。兩人臉上有著截然不同的表情，較為年輕的男子叫做小彥，不過二十來歲的模樣，臉上還帶著點稚氣。他表情複雜的看著眼前煽情的畫面，不時還要嘆一口氣來表示自己心中的感受。較年長的那名男子是劉志光，他只是偶爾分神看一眼螢幕上的畫面，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手中一本厚重的偵探小說上。
　　幾分鐘後，主角們的激情方興未艾，而劉志光的目光仍然停留在小說上捨不得離開。「小彥，結束了沒有？」他頭也不抬的問。
　　「應該還沒吧。」小彥不以為然的看了一眼正在聚精會神看書的劉志光，「光哥，你不覺得這個蘇珊很可憐嗎？」小彥突然口氣一轉，變得忿忿不平，「她老公實在太卑鄙了，光哥，我覺得...」
　　「嗯？」劉志光闔上書本，面無表情的看著小彥。
　　小彥吞了吞口水，像是在幫自己打氣似的對自己點點頭，「光哥，我覺得我們應該放棄這個案子。」
　　劉志光的臉上浮現一抹微笑，不置可否。他把書本放到桌上，抬頭看著桌上架設好的螢幕。「我說小彥啊，身為專業徵信從業人員的我們，也有應該要遵守的職業道德，不能這麼輕易就動了惻隱之心，更何況，是非對錯並不都是這麼顯而易見的。」劉志光無奈的搖搖頭，這小鬼畢竟還是太年輕了。「唉，總之，你不用想這麼多了。」如果可以的話，他也不想找一個這麼熱血的年輕人來幫他做事。然而他也有為難的地方，說實話，這個時代的年輕人都不願意吃苦了，各個都想一步登天，他們寧願去參加什麼歌唱比賽讓人百般羞辱也不願意腳踏實地工作，小彥可說是萬中無一心甘情願吃苦耐勞的年輕人了。
　　最重要的是，小彥拿的薪水不多。看在這點份上，劉志光也只好心甘情願的權充小彥職場上的人生導師，不時幫他開導一番，期望他能早日開悟。
　　「光哥，你怎麼可以這麼說？」小彥一臉的不以為然，「分明就是她老公不想付贍養費才故意找人來勾引蘇珊的，難道我們就這樣視若無睹看著悲劇這樣發生嗎？」小彥激動得滿臉通紅。
　　「你有證據嗎？」劉志光冷淡的說道。這又算得上是哪門子悲劇了，他懷疑小彥以前是不是專門演舞台劇的，竟然能夠這麼投入在旁人的故事裡。
　　小彥不禁語塞，他的確沒有可以任何足以用來當作證據的東西。他無能為力的看著螢幕，畫面裡的一對主角似乎已經告了一個段落，他們躺在床上互相擁抱著，男人不時輕撫著女人的臉頰，女人臉上則露出幸福洋溢的表情。小彥搖搖頭，看著這幕心裡很是無奈，「為什麼女人總是愛上這種騙子呢？」
　　劉志光想起了不久前時常登上報章雜誌娛樂頭條的一個中年女子，她送了房子與名車給她那個只有二十出頭的小男朋友，結果男朋友卻跟著另一個小女生在大街上熱情擁吻，這則鬧得沸沸揚揚的新聞讓他很是感慨。「有這種騙子的能耐似乎也是不錯…」劉志光喃喃自語著。
　　小彥沒聽清楚劉志光在呢喃些什麼，轉頭看著他，「光哥你說什麼？」
　　劉志光無暇理會小彥，螢幕裡有了動靜，蘇珊與她的男人已經起身著衣了。過沒多久，男人已經一派雅痞穿著，女人則是高雅簡約的裝扮，姑且不論這背後的故事，畫面上的兩人的確稱得上是郎才女貌。
　　看著畫面上兩人離開房間，劉志光臉上出現了鬆一口氣的表情，「好了，任務結束。」他起身拍了拍手，「小彥，趁整理房間的還沒來，快去隔壁拆傢伙吧。」
　　「嗯。」小彥有氣無力的拿著背包，拉開房門走了出去。很快的，劉志光就在螢幕上看到了小彥的身影。小彥走到鏡頭的前面，對著鏡頭扮了個鬼臉，似乎是在宣洩方才的鬱悶。
　　劉志光不以為意的聳聳肩，這種程度的抗議他是可以接受的。
　　突然門外的走廊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奇怪的是，除了腳步聲之外並沒有伴隨著任何人說話的聲音。劉志光才剛轉了念頭，就像是呼應他的猜測，走廊上立刻就響起了房門被衝撞的聲音，聲音距離很近，但很顯然被衝撞的並不是這裡。他馬上提高了警覺，想到應該要提醒隔壁的小彥。不過很顯然來不及了，螢幕上已經出現了一群人，他們一衝進房間就將迅雷不及掩耳的將小彥制服了。小彥被壓在地上，顯然是動彈不得，而另一邊的劉志光也只能望影興嘆。
　　「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不知道是有意算計還是無心差柳，雖然被制伏的人不是自己，不過劉志光知道這下子自己也走不了了。畢竟他沒辦法棄小彥於不顧。
　　一瞬間許多念頭在劉志光腦海裡閃過，他無奈的微微苦笑，關上了監視器的畫面。他的直覺告訴他，他此刻唯一一件該做的事情，就是待在原地靜靜的等待這些不速之客的拜訪。
　　果不其然，不一會兒這兒也響起了敲門聲，敲門的人還自以為幽默的敲了個節奏出來。劉志光揚起了眉，倒是覺得有趣。
　　他走到門前拉開了房門，門外站了兩名彪形大漢。敲門的是個皮膚黝黑的彪形大漢，目光銳利的直視劉志光。劉志光很快的瞄了瞄彪形大漢的身後，另一人則是面無表情的看著劉志光，但明顯的城府深了些。他們身上的氣質，讓劉志光有一種熟悉的感覺。
　　「我還以為你們會直接把門撞開，那我倒是省了開門的力氣。」劉志光臉上有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黝黑大漢楞了一下，似乎對劉志光的反應感到些許困惑，但很快就恢復正常，手上亮出了證件，「我們是警察，現在你涉嫌違反刑法第三百一十五條之一第二款，對於無故竊錄他人非公開之活動，要請跟我們走一趟。」
　　「哦？」劉志光不置可否的多瞄了幾眼面前這人手中的證件，明白自己為何覺得這些人熟悉了。「那，請問隔壁剛剛被你們抓起來的人呢？」
　　「這個你不用擔心，我們不會傷害任何人的。」黝黑男子這麼說，「除非在對方不願意配合的情況下，那又另當別論了。」
　　劉志光裝作聽不懂黝黑男子的威嚇，裝模作樣的點點頭。「這樣啊，那小夥子給他點教訓是不打緊，年輕人總是耐打的，不過我這些器材可花了不少本錢，可以麻煩你們拆的時候小心一點嗎？」
　　黝黑大漢露出不耐煩的表情，「廢話少說，請問可以走了嗎？」
劉志光聳聳肩，「那好，走吧。」
兩名警察「護送」著劉志光搭電梯到了飯店地下室的停車場，電梯門才一打開，映入眼裡的就是兩台偵防車，其中一台車的後座已經坐了三個人，被緊緊夾在中間的那人顯然就是小彥。
　　劉志光雖然沒辦法看清楚小彥的神情，不過可以看得出來並沒什麼大礙。知道小彥沒事，劉志光倒也放下了心中一塊大石，他在黝黑大漢的示意下，合作的坐進另一台偵防車的後座。兩名警員分別一左一右的坐在他兩旁後，偵防車的駕駛隨即發動了車子駛離停車場。
劉志光一路上不斷的旁敲側擊，想要問出點什麼來，不過車上的警察各個緊繃著臉，面無表情的一言不發。劉志光覺得無趣極了，最後索性不再說話，悠閒的望著車窗外飛逝的街景。
　　車子駛上了熱鬧的忠孝東路，華燈初上，路上擠滿了各式各樣的車子，路旁的騎樓裡穿梭著人潮，這個不夜城才剛剛拉開了序幕而已。
　　車子在路上飛馳著，速度很顯然是超過了速限，劉志光忍不住搖搖頭，「我身上又沒有什麼炸彈等著人拆，守點交通秩序嘛，你們這些幹警察的老愛超速，難怪老被新聞記者抓到小辮子。」當然這句話就像是石沈大海，連一點漣漪都無法激起。
　　車子在一條巷子左轉，過了不久，一棟暗紅色的建築就出現在劉志光眼前。這棟建築物保守的外觀恰如其份的彰顯了它樸拙而堅毅的立場，但在這灑下銀白月光的夜色裡，卻彷彿被什麼冷漠而疏離的氣氛隔離了。
　　透過車窗看著大樓越來越近，劉志光想不起來有多久沒有看過這棟暗紅色的房子了。
　　「原來真的是刑事局啊。」劉志光用一種既像是讚嘆又像在挖苦的口氣說著。
　　沒有人理會劉志光的自言自語，車子緩緩駛進停車場內。車子停妥之後，車上的刑警就將劉志光帶下偵察車。另一台載著小彥的偵防車則是朝停車場的另一邊駛去，沒有停下。停車場內停滿了車子，但挑高的樓頂仍然讓停車場內顯得極為空曠，腳步聲在諾大的空間裡迴響著，劉志光突然覺得自己就像是電影裡拖著腳鐐走向刑場的死刑犯。
　　到了這一步，劉志光倒也不再插科打諢，他雖然有些擔心小彥，但他明白此時多說無益，只能暫且順其自然。他們從電梯上了三樓，沿著走廊走了一段路，沿途還有不少警察用好奇的眼神打量著他。他明白這趟顯然跟所謂的違反「違反刑法第三百一十五條」毫無關係，但究竟葫蘆裡賣著什麼藥，倒也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們在一間辦公室前停了下來，劉志光一看到門牌上寫著「偵一隊長辦公室」，心裡頭的疑惑更深了。刑事局偵一隊專責殺人、非法槍械之類的重大刑案，自己不過是個專門在飯店偷拍有夫之婦偷情的偵探，怎麼也跟殺人扯不上干係。
　　辦公室外進有一名女警擔任秘書的角色，她好奇的打量了劉志光幾眼。
　　「麻煩請通報隊長，人帶到了。」另外一名始終沒有開口的刑警說。
　　「請稍等。」女警起身走到內進隊長辦公室前，辦公室的門是開著的，她輕輕敲了敲門沿，「隊長，他們把人帶回來了。」
　　辦公桌後的中年男子抬起頭，他遙望了一眼女警身後的劉志光，「請那位先生直接進來就可以了。」
　　「好的。」女警轉身向兩名刑警微微一笑，「把人交給我就行了。」
　　兩名刑警對望了一眼，臉上浮起怪異的神情，但沒有多說什麼便轉身離開了。
　　女警朝劉志光微微一笑，示意他自行進入辦公室裡。劉志光走進辦公室，辦公桌後的偵一隊長朝著他微微一笑，女警也悄悄的關上了辦公室的大門。
　　「副座？！」劉志光一看清楚偵一隊長的長相，忍不住驚呼。
　　劉志光記得自己還在台北市刑大任職時，吳致遠正是市刑大的副大隊長，精明幹練又頗富政治手腕，跟許多警界高層長官的關係都不錯，還曾被警政署派至美國見習，是標準警官體系的菁英官僚。他與吳致遠雖然在職務上沒有太多交集，但吳致遠曾刻意的找他跟王一鳴吃過幾次飯，對兩人頗為看重。不過發生那件事情之後，劉志光就不曾見過這位看重自己的長官了。
　　「好久不見了，志光。」偵一隊長吳致遠像是早就料到了劉志光會有這樣的反應，他離開座位，走到劉志光身旁親切的拍拍他的肩膀，「請原諒我用這種方式請你過來，過得還好嗎？」
　　「還過得去。」劉志光只能無奈的苦笑，「副座還沒恭喜你，高昇了。」
　　「有什麼好恭喜的，還不是都一樣。」
　　劉志光當然知道並不一樣。依照過往的慣例，刑事局的偵察隊長任內只要表現優異，下一步不是調任北高兩市的刑警大隊長就是直轄市的分局長獨當一面，接下來若是順利的話，各縣的縣警局長之位就指日可待了。而吳致遠以不過四十歲的年齡擔任刑事局偵一隊長，更是史上罕見的紀錄，仕途用一片光明來形容還算客氣的了。
　　但這就更沒有道理了，年輕有為的刑事局高階警官，為何要大費周章的把他像抓小雞似的抓來呢？劉志光不禁滿腹疑問。
　　「不知道隊長找我來是為了什麼事呢？」劉志光悄悄的改變了稱呼。「不會真的是為了什麼刑法第三百一十五條吧。」
　　吳致遠哈哈一笑，避重就輕的拍拍劉志光的肩膀，「志光你就別消遣我了。」他讓劉志光坐在待客用的沙發上。「其實是有事情需要你的幫忙。」
　　「幫忙？」劉志光想到莫非吳志遠懷疑自己的老婆紅杏出牆了。
　　吳致遠尷尬的擺擺手，「當然不是你想的那樣。」他清了清喉嚨，表情嚴肅的看著劉志光。「你應該有聽說這陣子關於幾個黑道老大被槍殺的新聞吧。」
　　劉志光心裡打了個突，這陣子鬧得沸沸揚揚的新聞頭條他自然有所耳聞，但怎麼會跟自己這個專門抓姦的退職警察扯上干係了。劉志光皺起了眉頭，但只有一瞬間，隨即自若的微微一笑，「這新聞吵得這麼兇，當然有聽說了，不過這跟我….應該沒什麼關係吧？」
　　「當然沒有關係了，你不要誤會，不過，這說來也難為情，案情實在是陷入了膠著。」吳致遠嘆了口氣，顯得有些難為情，「從以前我就對你在刑案偵察上的卓越表現印象深刻，所以這麼大費周章的請你來，是希望你能幫忙警方偵辦這個案子。」
　　劉志光幾乎連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該如何決定，不管是哪種形式的幫忙，他都沒有理由要來淌這趟渾水。更何況這聽起來太過匪夷所思，怎麼可能讓一介平民介入社會矚目的重大刑案，出了問題誰扛？不過他心中雪亮，這裡終究是人家的地盤，自己又被什麼刑法第三百一十五條扯上了，還是得小心應對以免惹了不必要的麻煩。
　　他裝模作樣的慎重考慮了片刻，最後才為難的嘆了口氣，「隊長，老實說我也很希望自己能夠幫得上一點忙，不過，你也知道我當初是為什麼離開市刑大的。」
　　吳致遠皺起了眉頭，「你是指你的病？」
　　劉志光沈痛的點點頭，事實上對於自己的病，他也的確是深感遺憾。
　　「難道還沒有痊癒嗎？」吳致遠問。
　　「醫生也找不出原因來，還特別囑咐我不能從事太過刺激的工作，也不能讓自己壓力太大。隊長，我想我恐怕是幫不上忙了，真的很遺憾。」劉志光垂下頭，嘴角的竊笑一閃即逝。
　　吳致遠看著劉志光不發一語，不知道在轉些什麼念頭。
　　劉志光知道吳致遠不會這麼輕易就放棄的，肯定還會有後著，不過出乎意料的，吳致遠竟然點頭表示認同，「這也不能怪你，畢竟生病不是你願意的。」
　　劉志光狐疑的附和，「是啊。」
　　「不過…」
　　「不過？」果然沒這麼簡單，這老狐狸，劉志光不動聲色的看著吳致遠。
　　「你也知道你是被隊上的弟兄帶回來的，既然你沒辦法幫忙，那我還是得讓他們把你領回去…你也知道，現在不比以前，即便是身為隊長，也是不能要求屬下吃案的。」
　　又是刑法第三百一十五條。劉志光把心一橫，管那勞什子刑法第三百一十五條，了不起易科罰金花點錢消災罷了。不過他轉念一想，這種事情可大可小，就怕吳致遠從中作梗，事情就沒這麼好打發了。
　　心念電轉之間，劉志光的表情已經翻了幾翻。吳致遠好笑的打量著劉志光的神情，攸然的交疊雙腿，「其實，會找你幫忙還有另一個原因，我想你或許會比較願意聽聽這個。」
　　劉志光按奈住性子，「隊長請指教。」
　　「其實主要還是因為王一鳴獨排眾議的大力推薦你，你也知道他的性子，拗起來誰的話也不聽。」吳致遠苦笑了一下，看來王一鳴的執拗也讓他頗感無可奈何。
　　劉志光一言不發的坐著，這個陌生又熟悉的名字已經很久沒有在他耳邊被提起了。他不太願意主動想起這個名字，這會讓他連帶想起那些不太愉快的回憶。看來老天爺對他開了一點玩笑，事實上老天爺總是在對人開玩笑。
　　「一鳴他還好嗎？」
　　「脾氣還是一樣差，不過他的表現也是一樣優秀，所以大家只好勉為其難的繼續忍受他的怪脾氣。」吳致遠苦笑著搖頭，「他現在是台北市刑警大隊的偵一隊長，也是這次專案小組的成員。」
　　「這樣子啊…」劉志光喃喃自語著，王一鳴總是喜怒形於色的模樣又清晰的在他腦海裡重現了。他很好奇王一鳴是基於什麼理由舉薦自己這個沒能堅持到底的逃兵，是因為過往的同袍情誼嗎？抑或只是沒有理由的一種衝動？王一鳴想了想，即便是足智多謀如他也沒有太多頭緒。不過，他的確是因為這個名字而心動了。
　　「好吧。」劉志光輕輕嘆了口氣，「隊長，我會把帳單寄給你的。」

　　劉志光踏出刑事局的大門時，小彥已經在門口等他了。
　　小彥一看見劉志光就急忙三步併兩步的迎了上來，他臉上是滿滿的焦急以及看見劉志光安然無事後的欣慰。劉志光把這些看在眼裡，心裡倒也覺得安慰，這小子天真歸天真，可畢竟是個真性情的人。
　　「光哥，你沒事吧？」小彥關心的問。
　　「我看起來像是有事的樣子嗎？」劉志光撇撇嘴，他回頭仰望著刑事局平凡樸實的大樓。「我說小彥啊，我們有大生意上門了。」
　　「大生意？」小彥不解的看著劉志光。
　　「沒錯，大生意。」劉志光轉回頭，淡淡一笑，「我們邊走邊說。」
　　「喔。」小彥滿臉狐疑搔著後腦杓，跟著劉志光的腳步離刑事局越來越遠。
　　「你有沒有印象這兩個多月鬧得沸沸揚揚，關於黑道老大的連環殺人案。」
　　「當然有，這麼大的新聞怎麼可能不知道。」
　　「這次刑事局為了這幾起槍擊案組了一個專案小組，我們也受邀參與其中，協助偵察這起刑案。這就是我所說的大生意。」
　　小彥楞了一下，一時之間不太能理解劉志光話裡的意涵，好一會兒才醒悟過來，跟著就是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這…怎麼會找上我們勒？」
　　「這你就別管那麼多了，反正有生意上門沒理由往外推。」劉志光聳聳肩。
　　小彥似乎也接受了劉志光的說詞，不再多想。
　　劉志光表情一轉，興味盎然的看了一眼小彥，「話說回來，你對這個案子有什麼想法？」
　　「想法嗎？」小彥想了想，然後臉上出現了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當然是大快人心啊，這些黑道流氓平常作奸犯科，壞事做盡，最好是都從人間消失最好。不知道誰是兇手，光哥，我們不要接這個案子好不好。」
　　「什麼？」劉志光一愣，不解的看著小彥。
　　「這個兇手做的是好事，我們不要幫警察抓他，讓他繼續把這些黑道老大都掃個精光。光哥，你說這樣有沒有道理。」小彥滔滔不絕的說著。
　　劉志光發覺自己不太能理解現在的年輕人腦袋瓜裡到底都裝些什麼東西，他神情複雜的抓了抓頭，決定就此打住，不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
　　不過小彥話匣子一開倒是不打算停下來了，他意猶未盡的繼續說下去，「光哥，你看我們現在社會這麼亂，每天報紙打開都是搶劫殺人，不然就是爸爸媽媽把自己的小孩打死，然後那些政治人物正事不幹，每天就知道吵來吵去，污錢不做事，這樣下去怎麼得了呢───」
　　劉志光搖搖頭，伸出手制止小彥繼續說下去，「小彥，有件工作需要你現在馬上去做，非常重要。」
　　小彥楞了一下，「什麼工作，光哥？」
　　「你去幫我整理一下這段日子關於那些黑道老大槍案所有新聞，報紙上的、雜誌上的，還有網路上的也要。如果你真的想幫那個替天行道的大俠的話，那我們身在其中更能夠適時的伸出援手，所以，事不宜遲，你馬上去蒐集資料。」
　　小彥被劉志光的說法打動了，他用力的點點頭，「我知道了，光哥，我馬上就去做。」
　　「那好，我們就在這裡分手，我還有地方要去，你先回去吧。」
　　小彥於是行色匆匆的往忠孝東路的另一頭快步離開，他鑽進捷運車站的入口，很快的就消失在劉志光的視線之中。
　　劉志光沒好氣的苦笑著，自言自語的說道，「這小子，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天兵。」他環顧四周，忠孝東路上仍然車水馬龍，大樓上林立的招牌照亮了整條馬路，就宛如大白天似的。
　　他咀嚼著方才小彥的長篇大論，似乎也沒有說錯什麼，而這城市裡的人們依舊如此安逸的生活著，觥籌交錯之間，他們又在乎些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