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04月8日
魔王 1
2007年4月 台北
他抬起頭透過窗戶仰望著天空,雨勢仍然沒有一絲停歇的跡象,空氣裡流動著春天裡不該有的寒意,似乎也在反映著他心中此刻的冷酷心境。他考慮著要不要放棄今天的行動,這場雨已經讓今夜的能見度低於五十公尺了,或許會有失手的可能性。不過這念頭在他腦海裡只停留了三秒鐘就消逝了。畢竟這次的目標行蹤太過飄忽不定,若是就此收手,下一次可以動手的時機不知道要到何時才會出現。為了這次的目標,他已經花費了超過一個月的觀察時間,他花了太多的時間在埋伏、跟監與等待。每次行動的間隔時間若是拖得太長,那麼在效果上勢必就會缺少了震撼力,當然,也會少了那麼點趣味性。
趣味,想到這個詞,他的臉上忍不住浮起了淡淡的笑意,笑容裡混雜了嘲諷與憎恨。
他重新觀察了一遍四周的環境。
他正坐在一處窗戶前,平靜的看著窗外潮濕而昏暗的巷弄,雨滴落在窗戶上方的塑膠屋簷而發出了規律的滴答聲。他身處於萬華的一棟老舊公寓裡,屋子老舊的程度讓他無法想像這公寓究竟有多大歲數了。屋子裡流動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潮濕氣味,每件家具彷彿都被這種潮濕味道滲透到底了,一踏進屋子的瞬間,令人作嘔的發霉味道就讓他忍不住皺起了眉頭。房裡的採光不很理想,無論何時,屋子裡總顯得昏暗。他最後挑選了一間窗戶面向街道的房間,房間中央擺放了一具床組,床頭旁是木製的床頭櫃,木頭上已經可以看見幾點霉斑,而棉被與枕頭也已老舊得泛黃,四周的牆壁則布滿著剝落的壁癌。沿著窗外的巷子望去,四處可見類似的老舊建築。
公寓斜對面的巷子口是一間茶室,門口擺了張板凳,一個穿著白色汗衫的中年男子就坐在板凳上,他手裡拿著一支點著的煙,一口一口的抽著,抽完了又再點燃一支,每當有客人光臨,他就扯開了嗓門招呼著。隨著夜色的低垂,原本陰暗的巷弄裡反倒是越顯得熱鬧起來,不時有三三兩兩的客人經過。這條巷子裡可以見到許多間類似的茶室,門裡都透出了燈光,在潮濕的雨夜裡顯得醒目。
目標在兩個小時前才走進對面的茶室,依照習慣,他會待到凌晨一點左右才會離開。這裡是目標的第二攤了,前一攤多半是在台北市區的酒店裡,目標一夥人會在酒店裡盡情玩樂,發洩慾望,結束之後才會來到萬華這處傳統的茶室裡喝茶。
目標離開茶室時是最理想的下手時機,那個時間附近的客人已經不多了,而且大部分的客人也都已經帶著醉意。夜已深,人們的精神多半都已經處於疲勞而鬆懈的狀態,當他下手時這些人大概會連發生了什麼事情都搞不清楚吧。
目標是萬華土生土長的角頭,綽號叫做黑豬仔,小弟通常都稱呼黑大仔,並不是每個人都能直呼他的綽號。然而,這人分明是個白白瘦瘦的中年男子,這個綽號究竟是怎麼來的,倒是讓他頗為好奇。黑豬仔主要是在經營賭場營生,跟北部幾個大幫派的老大都有交情,據說年輕時頗為勇猛,參與過幾場江湖上廣為流傳的火拼,聲勢最大時手下超過幾百個小弟要養。不過這幾年黑豬仔不大管江湖上的事情了,只專心經營賭場的事業。
不過現在韜光養晦不代表過去幹的勾當都可以一筆勾消,該還的債還是得還,這是一踏入江湖就注定好的事情。
他趁著空檔重新檢查了一下槍枝的狀況。他曾經考慮過這次行動使用來福槍遠距離擊殺黑豬仔,畢竟這地方無論多晚都可能會有目擊者出現,危險性並不是沒有的。但是他一想到要放棄當著黑豬仔的面開槍時的快感,終究還是捨棄了安全的作法。
他閉上眼睛冥想了三十分鐘,感覺到全身的狀態都達到了顛峰,這才睜開眼睛。他看了一眼手錶,正好是十二點三十分。
他起身走下公寓,腳下輕盈的一點聲音都不曾發出,就像是個沒有存在感的物體,在雨中靜悄悄的走進公寓對面的巷子口,隱身在一處陰影之中,沒有人發覺他的出現,也沒有人察覺他的消失。
十二點五十分,茶室裡頭傳出了一陣嬉鬧聲,門口的中年男子起身往店裡瞧。黑豬仔一夥人正三三兩兩的走出茶室,一個身材肥胖的中年女子正送他們走出門口。
門口的男子殷勤的招呼著領頭的黑豬仔,「黑大仔,順走喔!」
黑豬仔不至可否的點點頭表示聽到了,他身旁站著一個三十多歲的女子,正打開了雨傘,要幫黑豬仔遮雨。這女人是兩年前才跟他的,一直都在萬華的茶室裡陪酒,頗得黑豬仔的歡喜,最後乾脆就跟了他。女人自己有一個正在讀小學的兒子,黑豬仔對小男孩也算疼愛,女人因此對黑豬仔多了一分感激,大事小事都幫他打理的服服貼貼,小弟們對她也頗為服氣。
茶室門口一時之間熱鬧了起來,七八個人擠在屋簷下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著,黑豬仔的女人跟小弟們不厭其煩的叮嚀著,下雨天回去路上要小心,小弟們則紛紛應聲附和。
黑豬仔在一旁滿意的看著自己的女人,臉上露出了滿足的微笑。雖然這女人出身卑微,倒也端得上檯面,雖然說小弟們多半還是看在自己的面上,但心裡頭的想法是藏不住的,他看得出來他們對自己的女人的確是有三分尊敬。
「走了啦,拖拖拉拉的,哇愛睏啦。他們又不是小孩子了。」黑豬仔不耐煩的催促著女人。
「大嫂,大仔在催了啦。我們自己會注意的啦。」小弟們不敢耽誤了黑豬仔的時間。
「好啦,好啦,你們自己要小心啊。」女人最後還是叮嚀了一句,然後才撐著傘,跟黑豬仔兩人朝巷口走去。
小弟們目送著黑豬仔離開,然後多半還留在茶室門口聊著天,商量著接下來要去哪裡續攤。沒有人發覺到,就在巷子口,一道影子悄悄的沿著牆壁滑行,就在黑豬仔的背後亦步亦趨的尾隨著。
這道影子一直跟著黑豬仔兩人走到了巷口的轉角,後頭茶室門口的鼎沸人聲已經遠去,另一頭的巷口仍遠遠在望,此刻,巷子裡除了黑豬仔跟女人的腳步聲外,只剩下不曾停歇的雨聲而已。
「黑豬仔。」黑影出聲了。
黑豬仔跟女人停下了腳步,黑豬仔以為是哪個熟人在叫他,小弟們是不敢這樣喚他的。他轉過身,一道身影就站在兩人身後不遠處,那人背著光,看不清楚長相,但看得出來是個男人。
「你是誰?」黑豬仔起了疑心,反手就把女人撥到了自己身後。
黑影沒有回答黑豬仔的問題,只發出了一聲冷笑。黑豬仔覺得不大對勁,多年的闖蕩歷練告訴他眼前的這個人異常危險,他沒來由的感到一陣的毛骨悚然。他低聲跟身後的女人交代著,「我一出聲你就趕緊往後跑,然後打給阿泉…」黑豬仔還沒有把話說完,身體就沒來由的抖動了一下,接著就悄然無聲了。女人驚恐的拉了拉黑豬仔的衣角,黑豬仔就這麼順著女人拉他的方向倒了下去。
女人先是呆住,然後才醒悟發生了什麼事情,她本能的扯開嗓子正要發出尖叫,但一顆子彈先穿過了她的喉嚨,即時阻止了她的叫聲。子彈在她的喉嚨開了一個洞,空氣與血液混雜在一起,只剩下咕嚕咕嚕的聲音從那個黑洞裡傳了出來,不過都被雨聲蓋了過去,只剩下她自己聽得到了。
女人也倒了下去,就倒在黑豬仔的身邊。倒地的一瞬間,她想起了自己還年幼的兒子,擔心他未來的日子要由誰來照顧,孩子的外婆不知道會不會好好照顧他呢?她不由得心急如焚,但是力氣與意識正一絲一絲的從她的身體裡流逝,眼前的光線逐漸暗去,腦海裡孩子的臉孔也變得模糊,最後就連那點擔憂也都一點一點的消失不見了。
躺在地上的黑豬仔發出了微弱的聲音,「你到底是誰。」
黑影想不到黑豬仔還有意識,驚訝的往前站了兩步想看清楚黑豬仔的傷勢。黑豬仔正摀著自己的胸口,天色太暗了,看不出來黑豬仔的傷勢究竟如何。黑影皺起了眉頭,蹲了下來,雨水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滑落,流進了衣服裡,他的胸口與腹部感到了雨水的冰涼。
黑豬仔終於看清了黑影的長相,覺得有些似曾相識,「你…你是…。」
黑影面無表情的看著黑豬仔,「我是誰都不重要了。」他站起身,舉起槍口瞄準著黑豬仔的額頭,快速的連開了兩槍,槍口在雨中冒出了白煙。
黑豬仔終於沒有再開口了。
黑影轉頭看著黑豬仔身旁的女人,從她胸口微弱的起伏知道女人還活著。他看著女人的臉孔,他知道女人還有一個孩子,但是他別無選擇。他朝著女人的額頭開了一槍,鮮血從槍孔冒了出來,很快的跟雨水混在了一塊,流滿了女人的臉,那鮮血的味道竟反常的讓他有些反胃。
他抬起頭看著天空,雨勢更大了。他悄悄的離開了巷子,只留下地上兩具不會說話的屍體,徒睜著四隻不肯闔上的眼睛。
清晨,台北市刑警大隊三樓的會議室裡的會議經過了一整夜的挑燈夜戰,算是告了一個段落。會議桌的兩旁分別坐著偵一隊與偵三隊的偵查員,投影幕上投射著一張投影片,投影片被中間的一條直線切成了兩個區塊,兩邊各自陳列了一張半身照片,照片下條列了一些文字。
偵一隊的偵查員沈彬切掉了投影機,臉上被疲憊的神情佔據,像是許多天都不曾好好睡上一覺的模樣。事實上,這間會議室裡的所有人臉上都是同樣的表情。
偵三隊的偵查員林家寶用雙手用力的抹了抹自己的臉。「所以我們討論了一整個晚上,究竟有沒有什麼結論?」
沈彬苦笑了一聲,沒有回答。
「看來是沒有。」另一名偵三隊的偵查員朱均宇說。
「誰要是可以告訴我這兩個死鬼之間到底有什麼關連,我這個月的薪水給他。」沈彬說。
「哈,你當真嗎?」王志強倒是精神一振,不過隨即又消沈了起來,無奈的嘆了口氣。「要是光哥還在就好了,肯定狠狠敲你這一筆。」
「光哥?」沈彬狐疑的看著王志強,「那是誰?」
「你不知道嗎?」王志強先是皺起了眉頭,跟著才想了起來,「對,那時候你還沒調來台北──」
朱均宇接著說了下去,「志強說的是你們隊上以前的一個學長,他是有名的足智多謀,就像戲裡面演的軍師一樣,遇到難題只要找上他,他掐指一算,什麼問題都解決了。」
沈彬一開始還認真的聽朱均宇解釋,聽到後面忍不住罵了起來。
王志強笑了起來。「他前半段說的倒是真的,光哥以前的確是我們隊上的智多星,很多線索都是靠他發現的,只可惜…。」
「只可惜什麼?」沈彬問。
王志強臉上出現了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正要說些什麼的時候,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沈彬轉頭一看,急忙站了起來。「隊長,你怎麼來了?」其他人一見進來的人也紛紛站了起來。
「我剛接到萬華分局的電話,又一個角頭被槍殺了。」說話的人是台北市刑大的偵一隊長,王一鳴。他一臉行色匆匆的,一截衣角還掉在褲子外面,顯然是倉促之下穿的衣服。
「不會吧。」王志強驚呼。
「是同一個人幹的嗎?」朱均宇急著問。
王一鳴搖搖頭,「現在還不能確定,我們先過去現場確認狀況,志強、沈彬你們跟我過去。均宇你們就先撥個電話給你們隊長,聽候他的指示吧。」
「是。」朱均宇與林家寶同聲答道。
王一鳴三人匆忙的上了偵防車,車子從停車場疾駛而出,往萬華的方向直奔而去。車子鳴起了警笛,劃過了清晨寧靜的台北街頭。
「隊長你覺得萬華的這個角頭是同一個人幹的機率高嗎?」王志強手裡抓著方向盤,忍不住問出心中的疑慮。
王一鳴坐在後座,面無表情的看著窗外飛逝的景物,沒有回答王志強的問題。王志強聳聳肩,不敢再問下去,只是無聲的與坐在副駕駛座的沈彬對望了一眼。
這兩年王一鳴的脾氣是越發陰沈易怒了,但也比過去的任何時候更加勇猛無懼,雖然不是特勤單位,但在大部分偵一隊,甚至是大部分市刑大的刑警眼裡,王一鳴出任務時身上的殺氣既便是特勤人員,恐怕也要讓他三分。然而,他陰情不定的情緒也讓在他底下辦事的刑警戒慎恐懼。
熟悉王一鳴的人則是心知肚明,他個性上的轉變其實是其來有自的…
車子沿著中華路飛快的行駛著,很快的就進入了萬華所屬的地段。王志強熟練的將車子轉入了一條小路,接著便在路邊停了下來。路口已經停滿了警車,王一鳴三人下了車走進巷子裡,轉了兩個彎之後便看到巷子裡已經拉起的黃色封鎖線,以及四周站滿的警察與記者。
現場鬧烘烘的像極了早晨的菜市場,各種聲音充斥著這條原本應該安寧的巷道裡,包括記者們閒聊的聲音、警察對講機談話的聲音,還有四周圍觀居民交頭接耳的聲音。
「又是記者。」王一鳴的臉色變得難看極了,「只會興風作浪,唯恐天下不亂。到底都是誰通知這些記者的,跟蟑螂一樣到處亂竄,見了就討厭。」
跟在王一鳴身後的王志強與沈彬不敢答話,只好默不作聲。整個台北市刑大沒有人不知道王一鳴是出了名的討厭記者,從來不會給記者好臉色看,甚至有幾次因故跟記者起衝突的紀錄。市刑大的副大隊長為了王一鳴與媒體的口角都不知道道了多少次歉,白了多少根頭髮。
王一鳴穿過了封鎖線,趁機瞪了封鎖線前的幾個記者一眼。看到這一幕的王志強忍不住暗自苦笑,拜王一鳴與媒體的不合所賜,記者對市刑大偵一隊也從來沒客氣過,總是一逮到小辮子就藉機加油添醋一番。
封鎖線內是萬華分局的警員,一見到王一鳴臉上露出了無奈的表情。「隊長,情況不妙。」
「我看看。」王一鳴趨前一看,心不由得一沈,法醫正在初步勘驗屍體,但兩名死者額頭上的彈孔卻清楚得說明了一切。
又是同一名兇手幹的。
王一鳴深深吸了一口氣,臉色凝重的問那名警員,「死者是誰?」
「黑豬仔」員警說。
「黑豬仔…。」王一鳴點點頭,接著問下去。「大概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情?」
法醫顯然聽到了王一鳴的問題,他頭也不回的回答了。「一整夜的雨水跟低溫影響了屍體的狀況,不過應該是昨天半夜…至少是晚上十點之後的事情。確定的時間要回去之後才能給你報告。」
「謝謝。」王一鳴看著黑豬仔旁邊的女屍,轉頭問那名萬華分局的員警,「那個女的又是誰?」
「據說是黑豬仔的女人。」警員回答。
「她倒是無辜喪命。」王一鳴搖搖頭,跟著環顧四周一圈,「報案的人是誰?」
「走了,也沒有留資料,不過勤務中心有留電話號碼,可以追蹤。」
「那好,麻煩查到報案人的資料之後通知我們隊上一聲。」
「沒問題。」
王一鳴沒有再問下去,而是低頭研究著兩具死屍的傷口,他注意到女屍喉嚨上也有一個彈孔。再看了一會兒之後,他搖了搖頭,拍了拍警員的肩膀,然後轉身離開了封鎖區。王志強與沈彬急忙跟了上去。
「隊長,怎麼樣?」王志強問。
王一鳴停了下來,轉頭看著王志強,「你真的很多問題,你覺得我看到的東西跟你看到的有什麼不一樣嗎?」
「呃…」王志強答不出來。
「說不出來就不要廢話這麼多,去搞清楚有沒有目擊者,他們看到了什麼。還有,記得給我盯驗屍的報告和分局的筆錄,中午給我回報。車子留給你們,我自己回去。」
「是。」王志強與沈彬急忙回答。
王一鳴臉色難看的轉身繼續往前走。王志強與沈彬對看了一眼,無奈的回頭往封鎖區的方向走去。
一名報社的文字記者突然冒失的擋住了王一鳴的去路,是個年輕的女孩,一頭及肩的棕色頭髮。「對不起長官,方便耽誤幾分鐘時間嗎?」
王一鳴皺起了眉頭,像是在看什麼奇怪生物似的盯著面前這名擋住他去路的女記者。女記者見王一鳴沒有開口,仍然不死心的繼續央求王一鳴回答,絲毫沒有發覺王一鳴身後其他記者看見她的舉動之後,臉上都露出了不忍卒賭的表情。
「你是新來的嗎?」王一鳴突然這麼問。
「啊?」女記者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心裡琢磨著王一鳴話裡意涵。
王一鳴的表情就像是就要破口大罵似的揚起了眉,但不知道什麼緣故,硬生生的又忍了下來,最後只是冷冷的看了女記者一眼,「要當記者就先搞清楚狀況,去打聽一下誰可以問誰不可以問。」說完撥開擋在面前的女記者,頭也不回的走開了。
一旁圍觀的記者倒是意外王一鳴沒有當場破口大罵,全用著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看著狀況外的女記者,然後又看著揚長而去的王一鳴。
王一鳴走進路口的一處騎樓裡,點了一支煙,然後就站在路邊發起呆來。他沒拿煙的那隻手從褲子的口袋裡掏出手機,在電話簿裡搜尋著,很快的手機螢幕上便跳出了市刑大副大隊長的姓名。王一鳴猶豫了一下才按下撥號鍵。電話很快就接通了,話機裡傳來了嘟嘟聲。手機鈴聲響了很久,畢竟時間還很早,副大隊長可能還躺在床上好夢正甜也說不定。
過了不久,電話接通了,傳來了副大隊長還剛睡醒的沙啞嗓音。「怎麼這麼早打給我,發生什麼事情?」
「報告副座,很抱歉這個時間打攪您,有件很重要的事情必須跟您報告。我現在正在萬華,萬華的角頭黑豬仔今天清晨被發現陳屍在萬華…」王一鳴頓了一下,「他身上的傷勢顯示他是被槍殺的,而且與前兩宗黑道槍殺案的特徵一致。」
王一鳴聽到電話那頭傳來東西掉落地面的聲音,然後是副大隊長的一陣咒罵,好一會兒之後副大隊長才又回到電話邊。「你確定嗎?」
「報告副座,確定槍殺的手法一致。」王一鳴說。
「那…現場有記者嗎?」
王一鳴臉上露出了厭惡的表情,「報告副座,滿坑滿谷的記者。」
「這下可糟了…」副大隊長嘆了口氣,「那就先這樣吧,有消息記得第一時間給我報告。」
「是。」
掛掉電話後,王一鳴手上的那支煙也燒到了盡頭。他心裡已經有了預感,這件案子的層級多半會繼續往上提升,最後恐怕不是單單一個市刑大就能掌控的局面。想到這裡,對於未來複雜的情勢不由得打從心裡感到厭煩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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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殺過程描述詳細
彷彿我也是暗巷中的目擊者
幾乎聞到血的腥味‧‧‧‧吐了。
該說你文思泉湧
還是真的很閒
我不得不說,
要是我還能繼續寫下去,
你這麼高調的稱讚絕對會是主因之一~
你要想想,
你在PUB狂喝的時候,
我可是苦命的對著電腦。
是哪裡很閒了。
帥哥
沒新文章唷
下次換個OO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