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tre Temps

金枝演社，2008/4/25（五）20：00，淡水滬尾砲台
好友看完首演場後寫信給大家建議最好演前多瞭解一下《山海經》這個作品，比較有利觀賞此次演出。但演前因時間關係所以沒有多留意金枝網站上對這次作品的一些導覽文字，另外當然也是想考驗自己對作品的詮釋跟接收能力。So…。

觀賞前的確有些擔心看不懂《山海經》，不過也還好。除了有些基本文本的不瞭解與疑問外，它還是很金枝，所以對我來說觀賞上倒不是很大的問題。

撇開文本的《山海經》及傳說這部分，比較大的問題倒是金枝特殊的口語腔調跟其在戶外演出的效果。當然，那天即使多帶了衣服，還是看的頻頻發抖，所以實在很難百分百專心看演出啊！

《山海經》是中國的古書，印象所及它是山海圖誌，但金枝的《山海經》是一個一個的傳說故事，一個一個的英雄事跡。它重點在重新詮釋「英雄」的意涵。

勇氣、愛、希望、挑戰
一部《山海經》的製作重點在這幾個字。

藝術是作為傳達藝術家思想、理念的媒介。
《山海經》，即使是我所不熟悉的題材，但在觀賞過程中，我接收到了創作者做一輩子（藝術）所堅持的理念。你說，我們這種人屬偏執、無法觸及，但如果你也曾體驗到這些，我想，那座牆就不存在…。

女娃的等待，后羿、夸父、刑天、逢蒙的真假英雄。
說神即是說人。
而神跟人又是怎樣的一個殘酷關係？
英雄的涵意是存在於每個人心中而不是框架於世俗的價值。
勝者為王？何謂愚蠢？執著什麼？
這裡的故事，試圖顛覆傳統習以為常的認知而提出另一種角度。

這次的舞台設計在古蹟之上加設了幾個裝置；中央的圓台總是讓我聯想到西方的”圓形競技場”，幾次重要戰役／打鬥都發生於此。（不過我倒是沒想到節目單裡舞台設計所提的太極、五行概念。）而坡上的山門與斜坡則巧妙地創造出神人的分界線，拉出了仙／凡的兩個結界。

不過我比較好奇的是為什麼大部分的舞台裝置都是保持木板原色而沒有加以漆色？是特意要在古蹟環境中拉出一種對比、創造今昔感，還是純粹只是沒想到或因為經費之限制etc.呢？（因為對環境劇場的理論不是很熟悉，所以很好奇舞台的色澤可以怎麼處理。）

而相較於上次也在滬尾砲台演出的《祭特洛伊》，《山海經》所使用的範圍明顯增加許多，雖然這次舞台裝置也多了一些，但整體看來總覺得有點”空”而不密（雖然是不致失焦，但空間感的確是沒有上次的聚焦與集中）。這是導演場面調度的問題還是其他因素所影響？

而觀眾席的設計，雖然是仿環形劇場，但以這齣戲來說，舞臺最兩側的區域應該還是不利觀賞吧？（我剛好坐在舞臺正對面，A區。喔瞇拖佛…。）

燈光設計部分，我則特別喜歡某幾個點，尤其是光打在中央圓台周圍的小石子上，產生銀灰色般、黃金色般的色澤，其與古蹟氛圍結合所產生的異時空感，恰巧映照了這次《山海經》的許多情景。

當然，某幾個時刻幾乎全場燈暗、幾近自然夜光的的時刻，人處在古蹟之中，真是天與人合、萬般寧靜而愉人。那一刻，我知道《山海經》已抓住了我的心。

演出，撇開前面所談的金枝的特殊口語腔調，當晚他們演出的合唱曲部分則是一個需要改進的地方。（因為多有不協調處）。

另外，我也相當好奇此次的服裝設計是怎麼構想發展的？因為實在太炫了！（就算把它們拿來辦個展都可以。）服裝很有意思，但放在《山海經》裡，其他人怎麼想？又該怎麼評？而服裝、演員的關係又如何？（這個問題在《祭特洛伊》與《山海經》是可以討論的議題。）

戲，有點訝異以王品果及劉守曜這一老一小的劇中人角色為主。這樣的方式顯示出創作者的創作態度。觀賞某些段落時曾一度以為在看XX大愛呢。不過這就是「二哥」不是嗎！

而段落之中，「刑天爭神」、「戰封豨」尤其令人印象深刻！

演員部分，薑是老的辣：劉守曜、施冬麟即使在層層包裹的炫麗服裝下，依舊讓人看出他們累積的資深演員功力。當然，我還是很難把《浮浪貢開花》那些各有特色的演員跟這一批演員連在一起啊！

看完演出，我很好奇《山海經》裡面到底是怎麼描述這些遠古傳說。
或許那幾場特別喜歡的燈光／空間設計早已擄獲我的心。亦或許，就像感情世界裡的情形，當你愛上了一個人，就只有「情人眼裡出西施」這樣了，你管他說／演什麼？（當然，前提是不能太誇張囉！）

返家的漫長時程裡，我不斷地問我自己：今晚的演出是這樣嗎（情人眼裡出西施）？
又，觀眾跟創作者之間是怎樣的密語傳遞？我以為是我浪漫所以解讀是浪漫，但Forsythe、Ostermeier一點都不浪漫，我不也喜歡的很？

推薦閱讀：
貓的破爛打榖機：金枝演社《山海經》
陳逸宏的逸想視界:【金枝演社‧山海經】〈上〉；【金枝演社‧山海經】〈下〉

後註：一部在古蹟演出的環境劇場戲（加上團隊製作上的要求），人力、物資實在頗為耗費。而這就只為了一次的演出，難怪表演很難做。要損益平衡就很難了，何況賺錢？（有感於前陣子不同人一直討論的文創意題。）

海牙，20084/25 Note，/5/2 完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