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來說:《ma》不錯,但也有缺點。Akram Khan不錯,也有進步,但不夠完美。Akram Khan是不是天才?我還是覺得他有天分,但不置於給予天才的名份。但與台灣的年輕編舞家相較,他的確令人敬賞!
《ma》一開始是一個全黑的場景,只有聲音環繞在劇場裡。一個倒懸的蘇非吟唱者出現在左舞台的方向,動人的音樂伴著黑暗–滴滴的穿透進人的心坎裡。緊接著是一段印度鼓的solo,場景依舊黑暗,驀然,上舞台邊緣出現一排綠色的探照燈將劇場照的晶亮並打醒觀眾的眼睛。《ma》的開場非常不錯。倒懸的蘇非吟唱者是在暗示著這個世界許多事情的是非顛倒嗎?有什麼是真實的?而開場所引用的元素:蘇非吟唱、北印度的Kadak、南印度的鼓聲、西方大提琴等其實也都透露了這場演出是個跨界合作、充滿多元文化因子的跨國作品。而這也是《ma》最具特色及成功的地方。
整個舞作約70分鐘,我大致分為三個段落。第一小段其實稍微冗長。先是個別地solo再加入其他舞者共舞,並加入音樂的多部曲卡農。雖然Kadak的肢體動作非常漂亮,但對我而言卻是因為文化的隔閡而無法解讀它的意義(在講座中編舞家有提及許多手勢在Kadak裡是有代表的意義)。
接下來他們全體舞者都以頭頂地、雙腳著地(三個支撐點)而做出呈大字形的姿態。我想這個動作應該是有「源起」的象徵意義並與大地有深深的接連關係。以最簡單的動作卻說出了最大的話語。我個人非常喜歡這個意象的創造;在那短短的幾秒鐘,襯著舞台美麗的燈光,彷彿讓我在最短的時間內回到兒時最初與大地接觸過的最短距離。它喚起了我的隱藏於內的原始記憶與感情!
其次,舞者的個別solo或群舞都表現得非常出色。以solo來說,全團唯一的一個西方外國男舞者(Anton Lachky)的solo因其所表現出來的一股神秘而鬼魅氣氛而讓我聯想到–美洲豹。Akram Khan的solo卻是最簡潔有力,將Kadak的肢體美學表現無遺。而他與大提琴家互動的那一小段其實還蠻不錯的,也適時地轉移了舞台焦點。至於他與印度鼓者互動的那一段我則因為不懂印度文化與音樂而無法解讀。有時甚至會因為不瞭解它背後的文化意涵而覺得這似乎只是一個聲音模仿、炫技或一個互動唱和。但我相信這段精彩的表演絕不僅止於這樣的膚淺解讀!而黃印邦與女舞者Shanell Winlock的那段雙人舞肢體表現非常迷人,有力而快速,動作的組合設計也非常的好。
而有一小段是所有舞者們在舞台中央群集,在樹影的燈光設計之下傳達出生命創造的意義。這個部分不但意象鮮明而再次呼應了這個舞作的最大命題–大地。
之後有一段又加入了蘇非吟唱者,其中有一個女舞者甚至粗魯地掩住正在吟唱的表演者。我想這一個動作似乎也代表我們所存活的世界與社會生活中許多人、事、物被突如其來的外部侵略者無理地冒犯,而當事者有時後卻是無能阻止;這個嘎然而止的無聲控訴正是他們所表達的心聲。
接著是兩個女子倒立於舞台中央開啟一段對話。他們說的內容是承接著之前Akram Khan的獨白裡所提到的他小時候的事。他提到小時候若有事情想不清楚的時候便會在樹上倒懸尋求解答。這是他最初創作《ma》的起源吧!而這也再一次的將整個作品串連起來。至於兩個女子所說的的內容非常有趣。而用說故事的方式來鋪陳是一種取巧嗎?我想AK應該沒有那樣的創始意義,但卻慢慢發展或造出來那樣的橋段。不過這的確造成非常好的效果,卻又不偏離文本。清楚地點出了整個作品的主題;算是非常成功的一部份。這是他這次的合作群中有文本創作家的影響嗎?這點其實非常直的探討的。
末了,所有的舞者又再次群集於舞台上。他們的動作(在台前的身體啪打等)再度傳達了與大地的根深關係及目前在世的掙扎。而AK選擇了路易斯‧阿姆斯壯的《What a wonderful world》做結;《What a wonderful world》雖然有種道盡世間滄桑的味道,但卻也代表著一種希望、一個美好的世界想像與期待。Cello的吵雜、紊亂、擾人其實就像現實生活世界地寫照,代表了我們所要面臨的掙扎與挑戰,而路易斯‧阿姆斯壯的《What a wonderful world》卻代表了另一種希望,中和了我們現世的苦痛,讓我們在踽隅中行來心中有分冀望!這是藝術家心中了想法或希望,但也是我們目前所處世界的真實反應與寫照,也因為這點,所以才會特別讓我感動!
不過首演當天cello跟《What a wonderful world》的音量並沒有調和得很好,所以效果並不明顯,第三場的演出我覺得好些,較能完整地傳達出藝術家的想法。(---待續---)
2004/11/28初稿,2005/3/2定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