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ril 2,2007 21:57

語言、節奏--《酒神》

《酒神》/ 鈴木忠志(日本靜岡縣舞台藝術中心演出)
2007/3/25(五),19:30,NT
「鈴木忠志」在劇場界是響噹噹的名字,但除卻好奇他怎麼搬演希臘神話「酒神」跟久仰大名外,並不會太期待什麼(畢竟我對日本沒有很感興趣:P)沒有期待也不會太要求。整個感想??就像「」了一場沒有特別感覺的作品罷了。說它不好?沒有。說它很好?也沒有。似乎,若有所得卻又悵然若失…。

勉強說我的期待,還是有的。一來他的名氣很大(這是事實),二來我不巧看過他的一個帶子–《大鼻子情聖》(於2006的【穿越劇場的玻璃】影展)。更不巧,我還蠻喜歡他的《大鼻子情聖》,然後,這就讓我對《酒神》有點失望了…。

Why?簡單的說,《酒神》是比較「」的一個作品。我並沒有特別崇尚「繁美」,但的確沒想到《酒神》這麼的「精簡」。
因為懶、也因個性,以下就非常簡單地談《酒神》的感想。
若沒有看過這兩個作品的人,建議不看本文。

第一次看到鈴木忠志的《大鼻子情聖》時有些訝異,它的風格非常迥異–看似一個紮實的西方劇本/文本架構,但舞台上卻又是貨真價實的日本文化意象/身體;第一次看到這麼強烈、交錯的image,雖只是錄影紀錄片,但印象還是非常深刻!若說台灣最愛談「東西」,那麼鈴木忠志的作品應該是蠻適合的討論教材:編導、文本、表演方式(身體)、劇場設計及其他元素都有文化融合及異元素的痕跡。當時,感覺自己是在看大鼻子情聖的故事沒錯,但演的人、詮釋的方式「好日本」。那樣的身體是「日式」的,而這個「日」還不只包括日本的現代,還包含了傳統。雖然我不了解日本的整個藝術背景源流,但至少還是有點基本常識。我當然也不了夠了解法國的西哈諾是怎麼的角色,但至少我確定鈴木忠志的的西哈諾是有個日本味的多情男子(法式情人跟日式情人應該是有很大的不同,無須多說)。除此之外,《大鼻子情聖》非常詩意,這一點可能也是我非常喜歡鈴木《大鼻子情聖》的原因之一。帶著這樣的印象,我走進劇場去看《酒神》,衝擊當然有…。

對我來說,《酒神》是縮小版的《大鼻子情聖》–風格不變:語言、身體的重點幾乎如初一轍。其他劇場元素亦是相近。

鈴木法,上網查一查便可知,我無意多說(何況我本身並未受過這套訓練方法,所以說再多也只是「轉述」,實在沒啥意思…)。可能是第二次看鈴木的作品,所以對這種「身體」我並沒有非常訝異。(第一次看《大鼻子情聖》時,即使是看帶子、非現場,我的確超好奇演員的身體跟移動方式,還很認真地研究了一下)。《酒神》對我比較大的收穫倒是終於了解節目單裡所說的「東方的葛羅托夫斯基(Grotowski)」是什麼意思。演出前瞄到這句話,還跟朋友開玩笑說:會不會太誇了點??觀賞完,我會心誠悅服地說:嗯,大概能理解當初評者為什麼會這麼說,的確是可以。(它們的身體、聲音etc.雖然不見得相同,但的確有異曲同工之妙(當然這是一種概略的觀察))。如果就這點,我也會很佩服鈴木阿伯。畢竟曾在葛氏門外看過,雖然只是丁點兒領受,但確難忘…。它們的精神&方法,的確讓人肅然起敬。《山羊之歌》是一種美,《酒神》亦是一種美。兩種不同的身體訓練,顯示出人類對劇場、對藝術的一種追求與精神。

只是,我畢竟是喜歡舞蹈的人,會很貪心地希望他們「多動點」。而有看《酒神》的人都知道它就是那麼地緩慢、微渺地動、甚至凝斂地不動…。即使觀賞當下我了解它的精神與理念,但,還是會有些小小失望囉。話雖如此,還是有注意到他們身體的功力發到「聲音」上了。沒有那些「功」,說不出、表現不出那些語言的。

《酒神》撇開所有東西,最引我注意的是它的語言/聲音節奏
觀賞焦點,這齣戲出乎意料之外,不在身體,而是有極大、吃重的部分在「語言」(至少這是觀賞時的實境)。而這是觀賞《大鼻子情聖》所沒遇到的困難!《大鼻子情聖》是看劇場記錄片子,螢幕下緣就配好翻譯的中文字幕。攝影其實本身就是經過「選擇」的「聚焦」,再加上中文字幕,觀賞的焦點非常集中。但《酒神》是活生生發生在劇場的現場演出,很不巧,中文字幕還掛在舞臺遙遠的兩側,搬演的也是我不甚熟悉的希臘神話,不說這次翻譯,光是平日那些翻的N個版本的希臘神祉名字就容易讓人霧煞煞。我哪知鈴木阿伯的《酒神》是那個本?不管本?可以,但老實說還真是陷在一堆”左轉右轉”跟”拗口”的中文字裡。

就在忙碌的轉頭運動中,聲音的節奏就出現在昏沈沈的腦袋裡。走出劇場,我比較關心倒是語言這個問題:我很好奇如果以他種語言搬演,是否還會產生今天的這種節奏感?還是這是日語裡特有的語言特色?(就像中文有它的音韻特色一樣)然後語言跟身體(不同組合)又會有哪些變異?(我真的非常非常好奇…)

主題不同,《酒神》沒有《大鼻子情聖》的「詩意」但卻仍有強烈的語言特色。那樣的音韻節奏令人印象深刻。而這結果,是否就是鈴氏法所呈現出來的「果」?

雖然好奇它的語言與音韻節奏,但因完全不懂日語,所以也無從細究。語言,牽涉到身體的動,這是鈴木忠志作品吸引我的部分,也是缺憾的部分。

至於《酒神》文本跟改編,因沒有涉略希臘神話,所以無法評析。不過整個《酒神》交代個過程似乎簡化了些(純粹個人觀感),很好奇導演的版倒底跟文本差了多少東西?詮釋為何?鈴木阿伯搬演《酒神》是基於什麼樣的理由?for what?觀賞《酒神》的確讓我知道導演有他的用意與想法,但我卻不得其門而入;我依舊只看到身體、一個一般的希臘故事詮釋and跨文化。難道說《酒神》只是演繹?導演在文本詮釋上並沒有特別想標新立異?演員、正統(或說他想表達的一個理念)就是他搬演的用意?I don’t know!

勉強說挑剔的地方,我不喜歡它的音樂與劇場設計。開場結尾的音樂,讓我覺得太好萊塢了!至少,更飄渺點、更抽象點嘛,他選擇的音樂總是讓我直接聯想到灑狗式的好萊塢美風、傾倒式地淹沒你…。可以希臘,可以東風,可以歐風,就是不要好萊塢風…。

舞台設計很簡單、不花俏,或許這是鈴木阿伯老年喜歡的吧:P
也或許我年輕氣盛,覺得可以再多一點點:)
《慾望城國》簡單一片牆、一張椅還是挺豐富的…。
(不過這或許是我不夠了解希臘神話跟日本文化所致)
燈光,也很一般。一般不是不好,就是很「順」。順,其實就是一種功力。
只能說我被舞蹈寵壞了…。看過國內天團還有其他超炫的幾個作品,難免會挑剔些(這我自首)。如朋友說的:《酒神》整個「質」很齊就是一種不簡單。

觀賞時因為作品基調沈而緩so有些分神,我在想:是否作品在小劇場演會好些?(前提是撇開製作規模的問題)這個作品如果能在小一點的劇場演出,觀眾一樣可以體驗聲韻之美,還可更貼近地觀察到演員的身體及其細部運用的方式、轉換,不是更值回票價嗎?至少,《酒神》沒有什麼讓我覺得非得在大劇場演出的絕對必要性。

也因為他的身體風格跟謝幕,一剎那間想到無垢;都是慢,鈴木的慢,舞踏的慢,無垢的慢,甚至雲門的慢,各有不同。實在很好奇各種不同的「慢」跟內在的身體性…。葛氏的訓練&鈴氏的訓練etc.,這些我都很好奇、也很想向劇場前輩請益。(我果然還是比較關注「身體」@_@)

對於《酒神》,我並沒有很在意它倒底好不好的問題,反正該看的看到了就好(沒看到的就不能勉強了)。表演藝術雜誌3月號有它的專題,想了解,自個兒找資料也會有一堆。我只好奇語言音律跟為什麼挑這個作品(邀展品有分很多理由:團體指定演出、剛好巡演、策展人挑選的etc.)上網查了查,果然《酒神》早創作於《大鼻子情聖。(因不黯日文,若有人知道這兩個作品的首演年代,煩請不吝告知,我會很感恩。)鈴木阿伯作品很多,為什麼偏偏選這個「少」一點卻又語言這麼重的作品??其實這也不是很重要啦,我比較care的其實是可以怎麼多看看鈴木阿伯的其他作品。(就像我很喜歡《身體協奏曲》或不喜歡《肉體》一樣,對我來說比較重要的是要去了解他們的其他作品跟脈絡,而非侷限於一個過去的單一作品。)我天真地想,再看幾個作品,許多問題的解答就會更確切而浮現的…。

海牙,2007/3/27

後記:
因書寫習慣,初稿完成後才仔細閱讀了節目單、表演藝術雜誌3月號的專題報導及網路上紛紛出現的各種論說。有些問題我心中已獲得解答。關於邀演,猜測可能剛好是今年《酒神》巡演。而《大鼻子情聖》則出現在2006很多的藝術節節目裡。

建議閱讀:表演藝術雜誌3月號的專題報導。
And果然是經典大作,很多人討論 =>
推:每週看戲俱樂部「 鈴木忠志《酒神》討論會文字記錄」
推:Weichi:前衛與傳統的衝突─《酒神》
推:大家都不覺得好看的戲!?【鈴木忠志《酒神》討論會】
還有一個「神秘的很想紅--愛的部落格」也有很多篇,請自個兒挑選閱讀。


  • evelynewu 發表於樂多回應(1)引用(0)Theatre Note編輯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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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我畢竟是喜歡舞蹈的人,會很貪心地希望他們「多動點」。....哈哈.深得我心
    我當時看表藝介紹
    腦中浮現無垢《醮》的肢體
    不過我覺得酒神的快很多也平很多

    我看完的感想也是覺得再多看幾場鈴木的戲吧
    | 檢舉 | Posted by joe at April 3,2007 0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