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捕風捉影—雲門《風．影》隨想之二
文：初昔在《風．影》的整晚演出中，最讓人不安的是加入了蔡國強爆破投影的段落。黑暗中的爆破有戰爭的隱喻，白旗加上蔡國強的中國身份，讓人不禁汗毛直豎。
近年來關於台灣與中國間的論述，總停留在反智的政客與媒體間，就像林懷民曾說的「我們不要老攪在洗衣機裡」，媒體的喧擾與大眾一知半解取代了事實與邏輯。這不是雲門第一次與中國藝術家合作，《行草》的作曲家瞿小松也是中國人，但在演出的節目冊中，蔡國強是《風．影》的「構思/視覺創意」，排名還在林懷民之上。就我記憶以來，雲門第一次與中國藝術家如此深入合作。而《風．影》會不會是台灣現況的暗喻？蔡國強的概念就如同中國龐大的陰影，以及我們無法影響的全球市場與國際政治，作品也充分呈現了林懷民在節目冊的創作過程紀錄《大師的火花》中所說的「我找蔡國強來是要破我們的套路。我不要有太多我的想法，我們要聽他的想法，用他的眼睛，找出一個完全不一樣的雲門。」
雖然林懷民這樣說，看完演出，印象是許多視覺豐富的絢爛片段。那，整個作品在講什麼？也真的就像林懷民在節目冊中的文章《高處眼亮》中所說的：「國強希望《風影》是一齣流動的裝置藝術，不希望『跳舞』」。作品中幾乎所有的片段都讓人目眩，猶如煙火，但放完之後什麼都沒有。只能某些獨舞及雙人舞片段中「窺見」雲門，也留下感動。
我跟《大師的火花》一文作者有同樣的疑惑：「雲門在哪裡？」進一步想，台灣又在哪裡？而這個問題也在該文中也有答案：「雲門在主題的變奏中……雲門在舞者身體裡。」對一個觀賞雲門超過二十年的觀眾來說，這樣的答案並不令人滿意，雲門舞者的超凡已不必多言，世界各地的評論對雲門的舞者早已多所讚譽。而只用舞者以及林懷民對舞作構思的變奏，似乎對擁有世界級編舞家與一流舞者的雲門而言，有大材小用之感。雲門之所以是雲門，正因為是台灣的雲門，不是中國藝術家的雲門，即使蔡國強是世界上首屈一指的藝術家。而這個首屈一指可能也有待商榷，有多少是西方藝術界隨著中國的發展，因他的中國籍身份而加分的成分？
從雲門近年來的作品來看，從《九歌》、《流浪者之歌》、《水月》、《竹夢》、《煙》到《行草》三部曲到今年春季的《白X 3》，作品的多元性相較於在世界各大舞團可說難出其右，林懷民其實不需要蔡國強來破他的「套路」。如果只讓學舞台設計出身的蔡國強提供視覺創意、擔任舞台設計，在《風．影》裡多點林懷民的人文關懷，是否可以讓作品更好？而林懷民近年的創作不斷的攀登頂峰，而且看起來依然無窮無盡，似乎不需要另一個人來幫他「構思」。
《風．影》的宣傳單及節目冊中摘錄並轉載了聯合報駐歐洲特派員陳玉慧的《台灣，請不要失望》（註一），文章的開頭是：
「誰說台灣人不愛國？只會在立法院上吵鬧打架？誰說台灣人只懂得分化抗爭？誰說台灣人已經麻木不仁，有辦法的人只想自己撈點好處？誰說台灣人民己被無能貪污的政府綁架？只能眼看鄰國進步起飛，自己的希望化為幻影，站在原地等待沈淪？」
接下來請讀者「不妨再去看一場雲門。」
之後夾雜陳述是雲門在德國受歡迎的情形、德國舞評對雲門的好評，以及稱讚作品的內涵，並以「台灣，請不要失望」作結。文中最讓人感到錯愕的是這一句：
「美學成為對無聊及貪腐的最高抗議。」
乍看之下好像又是另一篇對雲門的好評，但仔細看看，陳玉慧將個人的意識型態以及對台灣的偏見堆砌於對雲門讚譽的美麗詞藻中，看起來像是讚譽雲門，實則貶損台灣。三十多歲的雲門一直為台灣在海外建立美好形象，也一直勉力維持舞團生存，媒體工作者忍心將雲門拖入「洗衣機」中？是否曾想到這樣的言詞，會讓雲門走掉多少觀眾？貶損一國以成就一團，何其不智！
美學從來不是武器。林懷民接受訪問時也曾說：「雲門花了很多心血，用很精緻的方法，給很多人看，我們只是帶給大家兩小時的美感，一個小小的舞台已經不勝負荷了。我從來不相信任何劇場作品可以改變股市或政局；但我絕對相信，不斷累積、沉澱，會讓作品有更長的生命。」（註二）
亂象再多，終會過去，而藝術可以永遠流傳。林懷民也曾經說過「聯合報不要這麼藍」，讓人遺憾的是，這次還是著了媒體的道。摘錄轉載這篇文章可說是本季雲門整個製作最大的敗筆。
註一：陳玉慧《台灣，請不要失望》
註二：林懷民專訪，2004年1月19日，聯合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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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門在哪裡？」雲門之所以是雲門，正因為是台灣的雲門，不是中國藝術家的雲門。而只用舞者以及林懷民對舞作構思的變奏，似乎對擁有世界級編舞家與一流舞者的雲門而言，有大材小用之感。
一個團體可用多種角度分析，甚至可以獨立出來不去探討脈落，如果說台灣的雲門，似乎太強調地域。而大材小用的標準為何，何大何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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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雲門近年來的作品來看，從《九歌》、《流浪者之歌》、《水月》、《竹夢》、《煙》到《行草》三部曲到今年春季的《白X 3》，作品的多元性相較於在世界各大舞團可說難出其右，林懷民其實不需要蔡國強來破他的「套路」。如果只讓學舞台設計出身的蔡國強提供視覺創意、擔任舞台設計，在《風．影》裡多點林懷民的人文關懷，是否可以讓作品更好？而林懷民近年的創作不斷的攀登頂峰，而且看起來依然無窮無盡，似乎不需要另一個人來幫他「構思」。
我倒覺得從水月開始，是一條向上攀爬的一條道路，直到狂草，似乎極致。與藝術家合作，雖不知好壞，但是一條值得試驗的路，說是找人構思，不如說是共同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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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玉慧將個人的意識型態以及對台灣的偏見堆砌於對雲門讚譽的美麗詞藻中，看起來像是讚譽雲門，實則貶損台灣。
陳玉慧貶損台灣？這句話實在太重，不知你有否讀過他的著作《海神家族》，她只是愛之深責之切，我認為她是道出台灣人的心聲，至少我就是如此認為，不也因為這樣，才能讓我們更珍惜雲門嗎？
再看了一次陳玉慧的文章
我沒有覺得她在貶損台灣ㄟ
在國外居住
眼看著台灣的亂象卻無能為力
很容易有較深的感嘆與期待吧
也許將藝術、美學扯到「對無聊及貪腐的最高抗議」
只是陳玉慧個人的聯想以及使用文字的方式
畢竟喜歡藝術的人喜歡為了藝術而藝術
不喜歡將政治等立場或說法混為一談
不過我覺得joe提到「愛之深責之切」是貼切的說法
也許喜歡藝術的人往往對於生活中各種現象（包括時局、政治面）
容易產生更深刻或細微的觀察與橫向的聯想吧
生活即藝術，藝術即生活
我還蠻喜歡這種交融的感覺
我看了這次雲門的表演，也讀完海神家族，是本好書，也讀過「聯合報不要這麼藍」，但是當我看到表演單上的文章時，也與"初昔"有著完全相同的感受，我也深深的覺得是一大敗筆。
真的並不合適，同時也讓我極為意外，一位有如此深刻思惟的作家，會粗糙的寫下如此浮面又空洞的話語。我感到遺憾與失落。
這無關政治，這真的是貶損了台灣，我是這麼覺得了，太多人因為個人情緒而把所有事物簡單化了，然後又簡單的去宣洩出來，這是讓大家都很疲憊的原因之一，雲門就是雲門吧。
我原本是留言在陳玉慧的部落格，但沒成。故在此回應。
To Echo:
請別擔心，我不會刪文的。反倒謝謝您的回應。
（還有上面的另兩位回應者）
至於你們談的事，嗯，我還要整理一下，看該怎麼說較好。
（但老實說我比較想把時間花在目前在看的書上：P）
日子實在有些忙，時間也有限......
至於其他讀者想了解發生什麼事，請連到陳玉慧小姐的這一篇：
（請大家來評評理：誰在貶損台灣？）
BTW，我這邊其實很歡迎大家交流討論，
只要不是特意的人身攻擊，不同觀點與論述，都歡迎大家提出。
別擔心大家聽不懂或覺得言之無物，講清楚就好。
希望2007有更多的潛水客浮出水面^_^
針對這一來一往，今晚花了一些時間將全部的文章＆回應又仔細看了一遍。或許因為認識作者，也了解他的舞蹈觀點，我覺得初昔已經講的非常清楚（請連他的第一篇也一起看）。
而joe、dancesuki、Echo每個人”觀點”不同，但也都論述的很清楚。
總結的心得是：文章都晾在那兒，讀者自會有自個兒的判準，實在也沒啥好說的：P（理由是：因為目前的環境，牽扯到台灣、政治、意識型態etc.好像都很難說清楚。而且我的個性是自個兒清楚就好，有時後實在懶得講……）
當初節目單這篇文章因之前已看過，所以我連看都沒看就略過了，也不知第一次看或是看到它羅列在節目單裡的其他人是怎樣的感受。
還記得當初曾高興的將此文轉寄給幾個朋友（這麼做的原因只是「它是一篇跟雲門有關的文章」。just that！），當時想說不管作者觀點如何，反正我們都夠成熟了，會自己判斷。結果有一個朋友回我信，他說：為什麼什麼都要扯到政治？
當時我是有點傻眼的，因為我完全沒想到這一點。（我也懷疑自己是不是太多事啦……）後來，我再想了一下，才理解每一方的”點”可能不同。
所以我對針對初昔這篇文章一來一往的回應，可能大概就是這樣的態度吧。真要說？那種感覺好像要我這個10年以上的小迷跟初昔這個20年以上的大迷（觀點還相當不同的兩個人）硬要分出作品好還是不好一樣，不是很無意義嗎……所以之前我才不吭聲。
其實我反倒比較想跟初昔討論文章裡所提到的其他東西，比如中國、蔡國強、合作、雲門的發揮、身體etc.（我跟他的觀點頗多不同）。那才是我感興趣的問題。（And to初昔：你我有空、有機會再聊吧）
之中，也有跟其他朋友談到《風．影》或雲門諸題，應該也不是我懶吧，記得我回了朋友一句：時間會證明一切。2008看林老師的新作不就真相大白了嗎？甚至是要看更後面的幾個作品，我們才有可能獲得一些問題的答案吧。
有些問題現在可以討論，但有些問題或許真的需要一點時間沈澱。
（OK，夜深了。這話題就講到這兒吧。明天我要繼續看書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