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穿越劇場的玻璃】影展有看過歐斯特麥耶所導的《海達.嘉布樂》。同樣地對它的舞台設計印象深刻,簡潔而冰冷。所以當我看到《玩偶之家–娜拉》的舞台設計風格時並沒有太過訝異。令所有觀眾印象深刻的應該是它隨劇情而旋轉的方式吧。可移動的舞台的確在原本已經出色的設計上更添加炫麗的光彩。
我思考著「它」為什麼要動?除了增加視覺的趣味外,還有他意嗎?I am not sure,但劇情中有幾個衝突點發生時,我的確對舞台、劇情、演員的張力印象深刻。(sorry,我對劇本疏於研習,又只看過一次演出,實在記不得細節)其中一段是娜拉坐於左舞台角落的沙發上時,剛好舞台也旋轉到將直角對準了舞台正中央,當時娜拉心中的無助、掙扎與衝突,就像是那一個直指觀眾的尖角一般地刺進觀者的心中,至少,我是那樣的感受。雖然當時心裡並不舒服,但的確佩服導演、舞台設計使用這一個手段。
舞台的旋轉分為順時鐘與逆時鐘方向,除了充分利用各個角度讓整個演出散發出最大空間想像功用外,這跟劇情有關係嗎?逆勢轉一個方向、回溫的情勢轉另一個方向?360度的旋轉我原以為會出現什麼新東西或位移,其實都沒有,它只是360度轉、加上小孩的投影。這樣的方式暗示著這個家中影響娜拉的其他重要因素–孩子。我不知原著對於小孩與家庭/娜拉的關係是如何,但導演似乎對小孩著力並不多。
除了舞台設計,演員也是這齣戲很不錯的地方。即使3F非常遙遠,但還是可以感受到演員表演的精準度。
除了舞台與演員,其實這齣戲採用的觀點也挺有趣的。雖然它是根據易卜生的《玩偶之家》搬演,但或許因為我沒讀過原著,再加上它的現代設計(舞台、服裝、音樂、燈光)與詮釋手法,所以在觀賞過程中其實我是把它當成一個現代戲劇來看而不是以經典改編的角度來看。(這是沒讀過原著的天大限制…)這算對我而言是較特別的經驗,一般我特別喜歡經典改編的作品,而且也著重觀察改編的手段,但這齣戲實在無法這麼做。
導演的這齣戲很有名是因為他為這個百年老戲注入新血嗎?
不談易卜生筆下的人物,在歐斯特麥耶作品中的娜拉是一個十足的現代女性代表,穿著時髦、打扮亮麗、懂得擅用女性的魅力迎合先生的喜好來達成自己的需求…。在衝突之前,劇中用大量的性與愛的肢體與言語元素塑造出娜拉的「幸福」現象,或者劇評者所謂的「玩偶」質性。他們之前的恩愛對比著衝突之後先生給予她的暴力及言語斲傷,讓觀賞者產生很大的心理效應,至少,身為女性的我看著台上的兩性關係,有極大的感傷:什麼是愛?什麼是「標準」?社會的道德與價值又如何?兩性之間又如何取得平衡?女性又該如何在弱勢之下擁有自己的自主空間?什麼又是女人的出路?(哈…我果然想很多,十足的偏女性角度:P)
一百多年前易卜生筆下的女性跟21世紀的現代女性在某些處境上並沒有因為時間的推移而有很大的改變,這是作為女性的悲哀嗎?
藝術與時間之流不斷前進,但許多問題似乎是永恆無解!
觀賞歐斯特麥耶的娜拉,我心裡產生一份莫大的惆悵!歐斯特麥耶的新手段(電音音樂、黏腻的兩性關係、結局(槍殺丈夫)、旋轉式舞台、新空間感etc.)雖然讓我對百年老戲感到一新,卻也產生一股陌生與距離…。
Ostermeier是怎樣的一個新銳導演?單看《玩偶之家–娜拉》與《海達.嘉布樂》這兩個沒有讀過原劇的經典改編戲,我無法在我心中給他下定位點。但肯定的是有機會的話我會想再看看Thomas Ostermeier與Peter Kastenmüller這兩位德國劇場導演的其他作品。
海牙,2006/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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