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地圖

卡一篇舊文上來..
我去跟期末考拚命OTZ
而且我很好奇寶貝們會學到什麼字...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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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想要報名。」一個男孩走向前，櫃檯上寫著四個大字：誠徵小丑。

小丑？小丑也是這樣「招生」的嗎？男孩是這麼想的，可是這卻與他不久前許下的願望不謀而合。於是，他決定走向櫃檯，和櫃檯裡的小丑報名。

「你真的要當小丑嗎？如果是……那你必須放下的是……」裡面的小丑將男孩全身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後看著他的眼睛，點了頭，像是決定了什麼。

「唔？」男孩對這樣的舉動感到疑惑。

「你必須放下你的回憶。」

「回憶……」他突然開始顫抖，努力抑制，待身體平靜，便堅定的開口：「是的，我一定要當。」

「那你叫什麼名字呢？」

「亞里。」他回答。

「好，那我要跟你收學費。」

「學費？可是我沒有……」

「你只需要回答我一個問題。」小丑打斷了他的話。

「啊？」

「你為什麼想要當小丑呢？」

「因為……我想帶給人快樂。」男孩堅定的說，接著，他隨著櫃檯一起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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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里站了起來，望著這個燈光閃爍的地方。
往四處望去，還可以看見風颼颼吹來、布料被吹動的樣子，這應該是一個巨大的帳棚吧？可是地板上平整的水泥卻讓他覺得這是一個大廣場。觀察許久，他才發他們只是用一塊巨大的鮮豔布料罩在外頭，不過他已經不想再去想他們是怎麼辦到的，因為映入眼簾的新奇很快的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輕快的音樂在廣場上迴盪，有好多人穿著五顏六色的衣服站在四處，變魔術、耍球，或是講些幽默的笑話。這讓亞里想起從前父母第一次帶他去馬戲團的時候，自己雀躍的心情。父母……他搖了搖頭，強忍住欲落出眼框的淚水。

接著，一個奇怪的生物走了過來。
亞里認真的看了一會兒，確定他也是一個小丑，只是色彩繽紛的布料在這個馬戲團中好像保護色一般，一時認不出到底是什麼。他踩著奇怪的步伐，像是跳、又像是跑，也像是慢走。臉上畫著鮮豔的妝，嘴上掛的是永恆的笑容，遠看起來，就像一朵會移動的花朵。

當他走到亞里面前的時候，欠身行了個禮。而亞里竟不知該如何回應，只好微微的低下了頭，僵硬的身軀彎了下去，看起來就像個緊張的孩子第一次看到校長一般。

「亞里？」

「是。」他怯怯的回答。

「別害怕，請跟我來。」小丑也彎下腰，側身過來，伸出手指引著方向。

「噢，好的。」

他們緩緩的往一個地方前進著，眼前的小丑依然踏著滑稽的步伐，讓亞里不知道自己是否也要跟著這麼做才行。

「碰」的一聲，角落突然有些動靜。
似乎是一個小丑在高處練習特技的時候，失足落了下來。其他的人攙扶著他走進另一個小房間，亞里看著他緊咬下唇，一副很痛苦的樣子。


「小丑的訓練就是這麼辛苦噢，你還願意嗎？」

「是，我絕不後悔。」雖然可能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但是亞里的眼中流露出堅毅的決心，讓小丑滿意的點點頭，帶著他展開訓練。



時間就這麼過去了。

亞里從剛開始基本的訓練、到達高難度的特技，花了一段很長的時間。
但是在他身邊教導他的小丑們似乎很滿意似的，因為他們知道這個孩子的天賦非凡。不只是與生俱來的靈敏度，還有他就算受到挫折、也絕對不放棄的決心。

漸漸的，亞里臉上有了笑容，不再是一開始的緊張與困惑。



但是，心傷還沒有痊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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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搔搔頭，睜開眼睛，努力的站了起來。

他試著回憶之前發生的事情，接著他想起，自己好像是在訓練中，突然被某種力量推過來的。


「這裡是……」亞里的眼睛望向四周的景物，勾起了他一點回憶，這是他以前的家附近。突然有種心酸的感覺湧了上來，他深呼吸，克制住那說好再也不要想起的回憶。

他直盯著前方筆直的道路，發現有一個小丑朝他走了過來。


「你就是亞里嗎？」小丑蹲下來看著他。

「嗯，我是。」亞里回應，小丑的聲音很溫柔，聽不出性別，但是帶著善意，以及一股能讓人心情平靜的魔力。

「好，現在你跟我來。」小丑伸出手，示意要他跟著自己走。

「要去哪裡？」

「去學習。」簡短的一句話，亞里將手放在小丑的大手上，確實的感到他的體溫，兩人緩緩走向一間住宅。

眼前是一棟雄偉的建築，亞里很清楚裡面的所有，因為這是他以前的家。
他推開門，小丑瞬間放開他的手。男孩轉過頭去，只見小丑說了段話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是一堂屬於你自己的課，老師就是你，要帶給人快樂，自己就要先快樂才行。」他望著小丑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已經開了門的屋子，緩緩的，走了進去。



「砰」的一聲，門迅速關了起來。

一股冰涼的寒意從脊椎竄上來，竄過皮膚，連血液都好像產生了共鳴。

這是他的回憶。

原本發誓，不管怎麼樣都不要想起的回憶。


感覺到淚水就要溢出眼框，他用手粗魯的抹了一下。接著睜開大眼，但是淚水又再一次模糊了視線。他無力的坐在地上，敲敲頭、捏捏臉頰，希望這是個夢。但過了一會兒，他勇敢的爬起來，準備接受考驗。


緩緩的，步上樓梯。
然而，每一步都像越接近一般，他忍耐著，想起了那個約定。
緊握著雙手，遲遲不敢有動作。




可不可以放棄？──這是來自心裡一個最微小的呼喚。


不行，說好了要成為小丑，要帶給人快樂。──堅定意志嬴過了恐懼，他打開門。






一個男人，一個女人，一個小孩。
男人拿著槍，槍口對著女人，小孩蜷縮在角落。
男人臉上有著憤怒，女人臉上帶著恐懼，小孩只是無止盡的哭泣。
瞬間，所有不該被想起的全部被想了起來。

軟腳，他無力的坐下。
房間裡的人好像都看不到他，只是上演著自己的故事。
但，所有的演員他都認識。
冷酷無情的，是他爸爸。驚慌懼怕的，是他媽媽。而癱在角落，不停流淚的則是他自己。他明白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用小腳用力的踢了門，所有的畫面消失在他眼前，這次，他崩潰、眼淚無力地決堤。

亞里陷入一個名叫回憶的漩渦，他想放棄，放棄要帶給人快樂的夢。



他只知道父親是禽獸，因為他殺了母親，最後還逃到不知名的遠方。
他只知道大人都是壞蛋，不但不讓他見母親最後一面，還不告訴他父親在哪。
他只知道所有事都不公平，這件事情奪去了他的所有，包括他的家庭、他的童年。


不是該忘記了嗎？為什麼又想了起來？為什麼要有這樣的考驗？難道，要成為一個小丑，就必須忘記自己的回憶嗎？


忽然，他感到有人輕拍他的肩，一種溫暖的觸感從肩膀傳了過來。

是實在的，不是影像，也不是沒有血肉的物質。

亞里抬起頭，從淚水中看到好多種顏色，沒有混雜，他也從朦朧的視線中，看到了一抹永遠不會改變的笑容。

「你不會懂的！不會！你永遠不會懂！」男孩用力的揮開了他的手。

「我懂。」

「你不懂！」

「我們每個小丑都有這段過去。」

亞里愣了一下，墨色的深瞳直視著上彎的眼角，這如同雕像一般永遠不變的表情，竟也看出了些心酸。


「就像這樣……」小丑的手一轉，一顆泡泡似的球從他手中變了出來。泡泡映著一些影像，是一個女孩趴在病床上哭著。

然後又轉，一顆泡泡又變了出來，是一個男孩目瞪口呆的望著某一個地方，那種表情他認得，是失去一切的絕望。

再轉，這次出現的是一個男人，手沾著血跪在地上。


「這是我。」他淡淡的說，臉上還是那樣的笑容。

亞里不說話，只看著他將那三顆球在兩手間交錯，就像最基本的戲法一般。


而他像了解了什麼一般，點點頭，給了小丑一個淡淡微笑。

小丑替亞里打開了門，這次他沒有辦法逃避，只能眼睜睜的看著。




砰。


無情的子彈穿過女人的心臟。

男人愣住了，令人作嘔的鮮血不斷浸濕地毯，男孩的哭聲越來越大聲。
接著，一片寂靜，因為男孩昏了過去。
亞里開始平靜了下來，因為接下來的事情，他全然不知。


男人蹲了下去，輕輕的吻了一下死去的女人，接著走到男孩身旁，輕撫他的臉頰。
然後，是一連串的笑聲。
像是無奈、像是悲憤，笑聲裡充滿複雜的情緒。


砰。


冷冰冰的，子彈再次穿越過一個人的身體，男人倒下。
死神帶走了兩個人，兩個摯愛。



亞里在門外說不出話來，心裡百感交集。
他知道有人在緊握著他的手，這次，他也回握住了。
血液像互相流竄到對方的血管一般，好溫暖、好溫暖……


「許多事情不能只看表面，就像只看著在台上表演的小丑，卻不知道他曾付出多大的代價……」小丑這麼說。

「但是……一定要忘卻嗎？」

「不是忘記，是換個角度去面對。眼淚並不可恥，回憶並不恐怖，要看你怎麼去面對。」這是一個溫柔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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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樂的音樂充斥著整個會場，觀眾席上擠滿了人，這是個只有小丑的馬戲團，但是場場座無虛席。

有個小丑慢慢的走到中間，所有的燈光、目光都聚在他的上頭。



「現在！請各位先為小丑帶來的歡笑鼓掌！」從無到有，熱烈的掌聲從小到大。

「再來，請為小丑的眼淚，鼓個掌！」掌聲不斷延續、延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