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ebruary 25,2007
五月雨
這是一個很淡很單純的故事。
情節沒有要表達什麼,只是純粹想把腦子裡的那些畫面寫出來而已。
我很喜歡故事中的角色,說不定以後還會出現喔,說不定XD"
然後依舊無法擺脫孩子主角,我也想寫大叔啊Q______Q
「呀──」坐在廊上的女孩伸了個懶腰,將做到一半的針線活兒放在腳上,轉了轉僵硬的脖子又動動肩膀。
好想出去玩啊!──女孩想著,無奈地又做起手上的針線活。至少,趕快開始做就可以趕快做完、趕快做完就可以出去玩了?想到這裡女孩不禁揚起嘴角,淺淺的酒窩也隨之浮現。
午後的陽光灑下,和式的屋子裡傳來縫紉機的聲音,有節奏的,女孩好像已經看到了老闆娘在機器前忙著的樣子。因為不喜歡屋子裡悶悶的空氣,女孩總是把活兒拿出來做,而老闆娘在裡頭忙,偶爾還可以聽到幾首小曲。
女孩的名字叫螢子,在兩年前被父母送來這兒當學徒。剛來的時候會有些想家,不過也慢慢習慣了,現在的工作螢子做的很順手,就算每天只是做做針線活──因為老闆娘的眼睛不好,把繡花之類的工作交給螢子,而自己則是做著接合布料的工作──反正,老闆娘一天也不會丟給她太多的東西去做,做完了就可以出去玩,還記得剛來短短幾天的時間她就跟附近的孩子混熟了呢。
這家店雖然很小,但是手藝卻是遠近馳名的。不過因為老闆娘堅持手工,所以產量非常少。而製作的東西只要是布製的──舉凡手帕、布包、普通的衣服或是正式的和服,甚至是精巧的娃娃(之前老闆娘就做給了螢子一只白色的兔子,螢子到現在都還抱著它睡覺呢)──都可以做。而製作過程從染布到完成都是自己來,而收費又不是很高,每次開放下訂單的時候總是搶破頭。
其實,如果去除了那一點想家的思緒,螢子真的很喜歡很喜歡這裡。老闆娘是個非常好的人,每每看到她的笑容就會覺得很溫暖。其實她也不老,才四十歲出頭,沒有嫁人。只是老闆娘有點……多話?但其實螢子還蠻喜歡這一點的,她會說一些故事給螢子聽,那些故事就像真實發生過一樣,總是讓她聽得入迷。
太陽的光影悄悄地移動了位置,螢子靈巧的手執著針線在布上來回,一個小巧的花樣慢慢浮現。終於,她仔細地穿過最後一針,打了結,俐落地咬掉了線。
「完成啦!」她拿起布料透過陽光,滿意地笑了。
「千代阿姨!我做完囉!」螢子把東西放到房間裡的桌上,又衝了出來拿了自己的鞋子,邊穿邊說。
「去玩吧。」聲音從房間裡傳出。
時間還算早呢,津子跟五郎哥哥應該還在那兒吧?女孩穿過人來人往的街道,跑入一條小巷子,鞋子與地面接觸的聲音「搭搭搭」地響著。螢子臉上的表情難掩興奮,酒窩就掛在那兒,路上不管遇到誰都熱情地招呼著。
突然,她聽到了什麼東西,卻又不像真正聽到。
就像響在她耳際一樣,是鈴鐺的聲音。
這個聲音讓螢子慢下了腳步,四處張望著聲音的來源,卻尋不著。因為那聲音就像從她耳朵邊傳進去的,但是自己身邊什麼人也沒有呀,而自己身上也沒有帶鈴鐺之類的東西。
螢子停了下來想仔細聽個清楚,但聲音卻不見了,她有點懊惱地噘起嘴巴。
而要去玩的念頭再一次竄進她腦子裡,她把剛剛的事情拋諸於腦後,繼續往前跑。
穿過了一條又一條的巷子,女孩似乎對這些路熟的很,遇到需要轉彎的地方馬上就知道往哪走,就像反射動作那樣熟悉。
終於,一間小屋出現在她眼前。
「五郎哥哥!津子!」她對著在屋前的兩個人喊著。
話剛落,被喚著的男孩與女孩抬起了頭。五郎是個高壯的青年──至少對螢子和津子來說是──一付憨厚的模樣,正溫柔地握著女孩的手。而津子是五郎師父的寶貝女兒,個頭很小年紀也不大,總是掛著天真燦爛的笑容。
一看到她的出現,津子立刻往前衝去,五郎也隨後跟著。螢子抱起津子,磨磨她的鼻子,親暱的樣子就像親姊妹一樣。
「螢子姊姊來了!我們去玩吧!」
「津子想去哪兒?」螢子把她放了下來,雖然津子比自己矮了很多,但是抱起來還是有些吃力。
「五郎哥哥說,要去後山的森林!他說那兒開的花螢子姊姊一定會喜歡。」
「咦?」螢子望向五郎,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頭。
「走吧。」五郎讓津子坐到肩膀上,往前走,螢子趕緊跑到他身邊跟著。
「今天的工作還順利吧?怎麼這麼早就過來?」
「嗯,因為剩下的部分不多啦!那位先生的衣服就要完成了呢,是件很可愛的和服噢,似乎是要送給女兒穿的。」
五郎點點頭,螢子接著問道:「那五郎哥哥呢?」
「工作大致都完成了,前幾天可忙了呢,因為雨季要到了。」
「對噢,雨季就要來了呢。」螢子現在才想起來,雨季一來,天天都下著綿綿不斷的雨,可就不能出去玩了。
「是啊,時間過的好快。」
「五郎哥哥辛苦了。」五郎看著螢子的笑容,也跟著笑了。
五郎的工作是跟著師父做木工,主要的工作是修理一些壞掉的木頭家具,製作方面比較少了,一方面也是因為師父的年紀大了。而最近因為雨季就要來到,大家都要把家裡該補的地方補一補,誰也不想讓家裡漏水漏一個多月。
「千代阿姨好嗎?」坐在五郎肩頭上的津子發問。
「很好呀!工作快要告一段落了,阿姨也很開心。」
「津子想要去看千代阿姨!」津子一副期待的樣子。
「等工作告了一段落,津子就可以來囉。」螢子笑著。
三個人就這樣邊走邊聊──津子心血來潮的時候會哼哼歌──沿路走過許多熟悉的地方。踏進了森林,螢子感覺到特別清新,距離上次來這已經過了好久好久了,而森林還是以它一定的步調變化著。她閉起眼睛深吸一口氣,睜開時發現五郎仍在往前走,趕緊跟上。
要去哪兒呢?螢子沒有開口問,只是跟著五郎走。津子的歌還在哼著,螢子的腳步也不自覺輕快起來。突然,腦海裡出現了一個故事,場景跟現在很像,是老闆娘告訴她的。
千代阿姨曾經愛過一個男人。
是很愛很愛的那種愛,不只是淡淡的喜歡喔──還記得阿姨說這句話的口氣和眼神,是那麼堅定呢。
他們的相遇,是因為一件和服,那男人委託千代做的和服。從那男人告訴她自己心中的設計圖後,千代就興奮了起來,她知道那一定是一件很漂亮很漂亮的衣服,便二話不說的答應了。
但因為製作過程有些複雜,讓她做了很久──其實,也有一點故意的成分在啦!這樣,他就會多來看我幾次。千代阿姨說這句話的時候好可愛。──每個禮拜的固定一個日子,那男人都會來看一次製作進度,拿著半成品開心地稱讚千代的手是多麼靈巧,總是讓她非常得意。
就在衣服完成的那天,正好是那男人會來的日子。千代其實有點緊張,又有些害怕,因為她怕衣服完成之後,就再也看不到他了。但是,衣服遲早要交給他的,不是嗎?她將折好的和服攤了開,滿意地看了一眼。多麼美呀!不知道要穿上這件衣服的女孩子,是個怎麼樣的人。會是他的愛人嗎?她有點苦澀地笑了笑,慢慢地將衣服摺起來。接著,她把一個小首飾包進了衣服裡,這是剩餘的時間,她多做的。
「你來了。」那男人還沒進門,千代就已經先看到了他。她將裝著和服的袋子遞上,「終於做好了,要看看嗎?」
「不急,請先跟我到一個地方去吧。」
「咦?」面對千代的疑惑,男人伸出了手,像是一種邀請。
「請跟我走吧。」千代把手放到了那男人的掌心,輕輕握住,頓時感覺到一股溫暖。
然後,男人就拉著千代往外走,他的腳程很快,千代幾乎要小跑步才跟得上。想到自己的手被一隻厚實的大手給握住,千代不禁有點害羞,但心底正暗自竊喜呢。
之後,他們來到了一座森林。(會是現在這裡嗎?螢子想著。)
那時森林裡瀰漫著一種醉人的花香,而男人牽著她的手,走到一棵樹下,剛剛匆促的腳步終於停了下來。千代喘了口氣,觀察了一下四周,這裡可算是「森林深處」了吧?說實在的,她對這裡並不熟。
她看著男人走到樹下,將和服放到了土壤上。和服的顏色與土壤的顏色很接近,而千代放進去的吊飾在此時掉了出來。
「這?」男人拾起吊飾。
「啊……那是我另外做的。」
「嗯,真的很謝謝妳。」千代的臉紅了起來。
「可以冒昧請問一下……這衣服是要送給誰的?」
「啊,讓我先道個歉吧,什麼都沒說清楚就把妳拉到這裡來,」男人說,「這件衣服,是要送給我妹妹的,她就在這裡。」他的手指指向大樹下的土壤。
千代突然什麼也說不出口,只是繼續聽著男人說話。
「褚紅,這就是這件衣服的製作者喔。很棒吧,布的顏色染的很漂亮呢,褚紅色的,跟妳的名字一樣。」男人輕拍樹幹,把吊飾放在和服上,又站了起來,面對著千代,「今天帶妳來,就是想讓妹妹看看妳……一個我喜歡上的女孩子。」
千代還是什麼也說不出口,一種熾熱的感覺經由血液通往全身,驚訝代替了所有的情緒。
接下來,她只記得那時候落在額上的那一吻,很輕、很溫柔,那是她第一次感覺到幸福的感覺。千代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抓住了他的手,男人也緊緊地回握。那時有一陣風,吹來那濃烈的花香,還聽到鈴鐺的聲音──那是自己掛在首飾上的鈴鐺吧?風應該吹到了和服上的首飾。
那個場景,一直埋藏在千代心裡,是一個很甜美的回憶。
因為接下來的故事,不是王子與公主的幸福生活。那個男人,之後就消失無蹤了。那時每天都下著雨,剛好是全國的梅雨季,千代每天都在家裡期待著那男人的再次到訪,但是沒有,一次都沒有。
其實千代阿姨有一些生氣,那時她對螢子說。
不過也就算了吧?再說什麼,或許他也不會回來,都已經過了這麼久了。
但是千代阿姨還是有點氣他的不告而別,還有那個不知道代表什麼意思的吻。雖然說很生氣……不過螢子卻覺得千代阿姨說這個故事的時候,臉上帶著很幸福的笑容。
故事裡鈴鐺的聲音讓她想起了剛剛走來的時候所聽到的那個。
「螢子?」
「噢,怎麼了嗎?」五郎的聲音把她喚回。
「我們到了!!」津子開心的回答。
螢子才發現,自己剛剛的心思都不在走路上,還沒有跌倒真是奇蹟。
「哇……」螢子被四周滿滿的白花嚇到了,淡淡的香氣湧了上來,讓她有一種舒服的感覺,她從來都不知道森林裡有這樣的一個地方。
「這裡,只有這個季節會開這種花喔,不過這是什麼花我也不知道。」五郎尷尬地笑了笑。
「螢子姊姊喜歡嗎?」
「喜歡……」螢子的視線一直盯在那些花兒身上,看得目不轉睛。她是第一次看到這麼漂亮的花,這麼美的場景。
「咦。」突然她才發現五郎站在自己身後,舉起津子來到跟她一樣的高度。
「好漂亮!螢子姊姊好漂亮!」津子像是大功告成地拍拍手,開心地說著。
螢子發現自己的頭上多了一朵白色的花兒,貼頰的短髮隨風飄著,但花兒卻安穩的插在頭髮裡。
「很漂亮。」面對五郎的稱讚,螢子感覺臉頰熱了起來。
突然,她又聽到了鈴鐺的聲音。很清楚的,好像傳自某一個地方。
下意識的,腳突然動了起來,螢子開始奔跑,朝她所認為的來源狂奔。她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要追它,這樣,就可以找到當初那個男人?很愚蠢的想法呢,不過,她就是開始跑了,拋下一切,只為那個聲音。
「螢子!螢子!」後頭的聲音她聽到了,卻來不及回應。因為,鈴鐺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就快要聽不見了……
當那個聲音消失不見,螢子發現自己已經身處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雖然都是森林,但是四周都是樹,而且當你發現樹幾乎都長得一模一樣的時候,你只會有一個結論:迷路了。
螢子突然覺得她剛剛不顧一切去追那個聲音這件事情有點蠢。
「螢子姊姊不見了?」
「突然就這樣跑掉了……真怪。」
剛剛五郎本來是追著螢子跑的,但是跑到一半突然發現津子還在後頭,當他一把將津子抱起,準備繼續追時,螢子已經不見蹤影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呢?讓螢子突然就開始往不知名的地方跑,她應該對這裡不熟,不是嗎?──五郎強迫自己不要再多想。
「螢子姊姊!螢子姊姊!」
「螢子!聽到了回應我呀!」五郎試圖找出螢子剛剛走過的路,但事實證明是徒勞無功。
「津子不要、津子不要螢子姊姊不見!津子要螢子姊姊!」突然,津子開始大哭了起來。
「糟了……」五郎無奈地看著津子,又注意到天色的變化,太陽快要下山了,再不帶津子回去會被師父罵的,而且這樣帶著津子,要是有什麼意外讓她受傷了可就糟了。
只能把信任交在螢子身上了。
螢子一定要平安,一定要。
「津子乖,五郎哥哥先帶你回家,然後我再去找螢子姊姊好嗎?」他溫柔地安撫她,擦掉她流下的眼淚。
「五郎哥哥一定要找到螢子姊姊喔。」津子睜著紅紅的雙眼。
「會,一定會的。」五郎揹起津子,往反方向跑。
五郎快步地走在灑滿橘黃光線的街道,他恨不得自己的腳程可以再快一些,卻又不能用跑的,因為這樣會驚醒已經哭累了在他背上睡著的津子。
他現在只希望螢子沒事,一定要沒事呀。
「師父,津子回來了!」他對著屋裡大喊。
緩步走出來的中年男子抱起津子,「……你還要去哪?」
「去找螢子。」說完,就頭也不回地往後跑。
好痛呀……真的好痛。
真是一個笨蛋!竟然在跑的時候跌倒了。螢子忍不住痛,早就已經哭了好久,小小的身子顫抖著,右腳的傷不斷地流出血,傷口似乎很深。
她不知道今天的自己到底是怎麼了,所做的一切都不值得,好愚蠢。螢子止不住眼淚,不停的哭著,她覺得一切都好奇怪。
鈴鐺的聲音又出現了。
螢子停下了哭聲,仔細聽著。
跟剛剛的有些不一樣?
「螢子?」五郎的身影出現在眼前,鈴鐺的聲音隨著他的腳步響著。
「五郎哥哥……」螢子再度放聲大哭。
接著,她就靠在五郎的背上被揹回家。
有一種很溫暖的感覺,螢子覺得,傷口雖然還在痛著。自己對五郎哥哥……有喜歡的感覺嗎?是像千代阿姨對那個男人一樣嗎?
五郎的腳步很穩,因為她在背上的關係特別走得慢些,讓她不會感到太過難受。螢子對這樣的溫柔感到窩心。
但她有一個問題想問。
「五郎哥哥,為什麼……你身上會有鈴鐺的聲音?」雖然聽起來跟她聽到的不太一樣,但是她記得一開始來找五郎的時候是沒有的。
「啊……這個呀,」五郎停頓了一下,「是隔壁村的一個女孩送我的。」他有點不好意思的回答。
「咦?」螢子心中有一種怪怪的感覺。
「應該是剛剛著急著找妳……在跑的時候掉出來了才會響。」她的感覺突然變得很複雜。
五郎見螢子不講話,便問道:「螢子喜歡嗎?可以給妳呀。」
「五郎哥哥是笨蛋啦!轉送別人送你的東西,很不禮貌也很沒誠意耶。」螢子噘著嘴,裝作生氣的樣子。
「咦,是這樣呀,」他抓抓頭,「真是不好意思。」螢子偷偷的笑了。
「對了,津子呢?」
「我先送她回家了,真是不好意思……讓妳一個人等了這麼久。」
「不會啦。」螢子得承認,現在心裡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通過小巷子之後,便來到了熱鬧的街道。夜晚的街一點都不冷清,燈都亮起來了。一路上遇到認識的人都驚訝地看著螢子還未包紮的腳,傷口赤裸裸的亮在外頭,螢子只能勉強的微笑來回應他們的關心。
突然,一滴水滴到了螢子的鼻頭,她抬頭看的瞬間,又是一滴、兩滴……水不斷的落下。
下雨了。
街上的人倉皇的躲到附近的店裡、或是有遮蔽的地方,揹著螢子的五郎似乎有點慌張。螢子將抱著五郎脖子的手移開,小心地在衣服裡尋找著什麼,五郎不太明白螢子把手放掉的原因,有些緊張,正要詢問時突然明白了。
螢子用她身上的一條小小的帕子替五郎擋雨。
「這樣妳怎麼辦?」
「沒關係啦,五郎哥哥你專心走路吧。」螢子有點吃力的回答,因為傷口接觸到水更痛了。她咬著牙,拚命的忍著。
「千代阿姨!」剩沒幾步,五郎大喊著。
才沒幾秒,千代就已經從屋子裡走了出來,想必是已經擔心了很久。進了屋子,五郎小心翼翼地把螢子放下來,接過千代遞過來的毛巾。
「怎麼會玩成這樣……」千代嘆了口氣,看著全身溼透的兩個人。而螢子痛到什麼話都說不出口,只是看著千代。她把螢子抱起,準備往裡面走。
「那螢子就麻煩千代阿姨了。」五郎準備告辭。
「咦?不來裡面坐坐嗎?」
「不用了,我怕師父擔心。」
「嗯,那路上小心。」
「五郎哥哥再見……」螢子虛弱的說著,看著五郎再次走進雨中。
雨還是在下,在螢子隔天醒來的時候。
準備起來的時候腳傳來的劇烈痛楚提醒她有傷,她掙扎了一下,還是決定躲在暖暖的被窩裡。已經睡很久了嗎?她看到旁邊有千代阿姨替她準備的早餐,螢子努力地挪動身子,將上半身挺了起來,拿起麵包小口小口的吃著。
「起來了嗎?」
「嗯,千代阿姨早。」
「還能工作嗎?不好意思……因為真的要來不及了。」
「可以啦!這樣子手還能動呀。」螢子微笑。
「那就好,」千代拿了一個東西遞給螢子,道:「這是五郎要給妳的。」
「五郎哥哥?」
螢子定睛凝視,發現那是一個小小的首飾。小小的、上頭編著一隻兔子跟一個小鈴鐺,但製作的技巧不是很精緻。跟昨天五郎哥哥身上的那個好像,但是絕對不一樣,她知道。
因為這一定是五郎哥哥自己做的吧,原來他以為我真的喜歡那個──螢子笑了出來,覺得好開心。
螢子拿起首飾,晃了晃,鈴鐺發出了聲音。
外頭的雨還是不停下。
兩種聲音,交織成千代阿姨的故事。
雨要下好久好久呢,應該有一陣子不能出去了吧。
但是雨停的那一天,我一定可以見到五郎哥哥吧?──螢子想著。
一定可以的,她知道。
螢子把首飾握在掌心,握的好緊好緊,淺淺的酒窩再次出現在她臉上。
題目來源:和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