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5

每每發動油門暖車時，以及行駛至目的地熄火下車後，總是會不厭其煩的檢視充當我另一半的小鴨外觀狀況。路經河堤時是不是沾黏了許多小飛蚊、馳騁於高速公路後保險桿有無被高速碎石子擊凹、坑坑洞洞的柏油路是不是又讓輪胎卡了許多碎石子...
蹲在路旁檢視的景象，有時自己還憂慮路人會誤以為是偷車賊般的覬覦著。

連日來的連夜大雨，讓車體罩上灰濛濛的一層落塵。下車後還是概略的環視一遍。雖是蒙上一層落塵，隱約中仍是察覺後保險桿似乎有著一道細痕。伸出食指嘗試輕輕拭去卻抹不掉，是道真實存在的刮痕。隨著目光漸漸上移環視，映入眼底的是一道細長顯而易見的不平順刮痕，從副駕駛座車門一直延綿到後方座位，後保險桿上的傷痕只是附加的惡作劇。
用水沖洗掉車體上的塵灰後，細細端詳之下，側裙上方也有著一道隱而不現鈍化的刮痕。

我該慶幸因為開車前省略例行性的檢視，才不至於影響心情而順遂安份開著車平安返家嗎？
一想到開著刮花的愛車大喇喇在路上奔馳，就像上台妙語如珠地演講著，殊不知褲子拉鍊大方敞開的窘迫一般，絲毫一點慰藉也沒有。
週末的好心情驟然頓失。
只盼望著星期一的到來，迫切想瞭解停車場裡有沒有監視器？

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整個人像是蒙受一擊重創，空了，落寞地別過目光將車子上了鎖，回到房裡呆坐嘆息著。

MSN上傳來訊息，「為什麼想罵髒話」，因為車子被刮了。說到這，忍不住又咒罵了兩句。
聊著聊著，心情好像舒坦了點。
隨著對話視窗的關閉，又想起車門被刮花的畫面。一個人又生起悶氣，電池座充壞了、羽球拍線又斷了、電視聲音太大聲、網路速度過於緩慢、窗外呼騁而過的車聲太吵雜、路人閒話家常的對話太刺耳......，歇斯底里不可理喻的念頭一個接著一個浮湧心頭。
心情抑鬱煩悶之際，對一切外在皆看不順眼。

這是一個既成的殘酷事實，能做的只剩坦然接受與面對處理，一味生氣，只是拿著別人的過錯來罰則自己。心裡頭是這樣勸熄自己抑不可耐的怒火。不過壞情緒如果有這般容易排解，我又何苦為難自縛著自己。

忍不住又大大地嘆息。

拾起一本期待很久的新書，很用力很用力的啃讀著書中的一字一句，試圖消弭與時遽增的無力與憤慨。勉強讀完一章，還是闔上書本放棄了。實在不想浪費了一本好書。

拿起電話撥給了朋友，傾訴滿腹的不悅與委屈。
猶豫著今年剛半年究竟該出不出險，以及出險後保費會被調高20％的疑慮。他很認真地聽著我的牢騷，適時的給了一些建議轉移我對刮痕這件事的注意力。
「對自己這麼細心照護車子要有信心」
「傷痕，會是一種如影隨形的痛，每瞧見一次，就要重新經歷那種嘲諷與無力，對你而言過於殘忍」一種極溫柔的口吻。

我的確無法讓自己忍受帶著傷還故做堅強。也不願意任憑車子被刮花，開著刮花的車還故做瀟灑。

突然想起好一陣子沒到廟裡燒香祈福。
就明天去吧，我相信明日起床後的心情不會轉趨樂觀。
雖然不是虔誠地有著宗教信仰，但心情煩悶的時日裡，一個人到廟裡燒香拜佛總是能讓心境和緩平靜許多。
事事因緣流轉、果報循環，對於彼此誰欠誰、誰造孽、誰造業，都不是我所在意執著的，我只是一時無法釋懷罷了。

我決定在生日之前讓心情美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