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盦‧有蘭

南京藝術學院賓館外望




昨天晚上因喝了茶睡不著，躺在床上輾轉難眠想了一些事情，便有了一點感觸。

話說今年一月赴南京報考研究所，出發日上午八點的飛機，我打了個大清早凌晨三點就起床準備，因怕塞車所以提前驅車前往機場，由父親載我。出了家門外頭依然夜深如墨，天空點綴了幾許閃耀的星星。

一路上路況良好，偶爾趕在天亮前送貨的大卡車從旁呼嘯而過。看它們意氣風發的樣子完全感受不到現在還是凌晨時分，而大多數的人仍然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但也因此明白他們工作賺錢的艱辛。我坐在副駕駛座靜靜觀察感受週遭的一切，不時跟父親說時間還早用不著開快，而父親則叫我眼睛闔上趁這時候多睡一點。

這天氣溫冷冽異常，報導說是入冬以來最強的冷氣團來襲，還是陰天。因為提前很早就到了機場的緣故，所有航空公司櫃檯人員都還未就定位；從機場偌大的玻璃帷幕望向天空仍是黑鴉鴉的一片；而四周燈火通明好不熱鬧。畢竟第一次獨自離台不免有緊張的時候，所有事情皆是陌生的。待辦妥登機手續後父親一直陪我到七點左右才離開，此刻冬季的天空才剛從睡夢中緩緩甦醒。

這天烏雲滿佈，飛機起飛不久便衝入雲團裡，再過一陣子太陽光已射入眼簾直教人睜不開眼睛，下方則是棉花糖似的厚厚的雲層。剛抵達南京窗外一片朦朧，機上廣播說是外頭只有攝氏一度，眼看著就要下起雪來了。這時候的心情卻半點也興奮不起來，到底這趟旅程並非出遊。

今天回山上。

出門前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把機車發動。自從上月底結束工作後就不曾再騎過。

山上異常悶熱，聽說是過去以來前所未有。小黑蚊依舊肆虐，在中堂裡吃飯如坐針氈，東抓抓西抓抓，好不癢！

看看工作室的環境依然沒有多大的改變，好像我離開後就不曾再整理過。中堂出現了一排新的小作品，是我以前刻的。

花茶是現採的，喝法有兩種：一種是經過烘焙，花瓣成褐色；另一種則是摘下來後直接放入冷水中清釀。前者喝起來有冬瓜茶的味道，後者味甘，頗有清新淡雅之趣。

訪客依舊很多，但都是熟面孔。她突然對我說如果她是我會如何？情急了，看得出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帶顫抖有點激動，彷彿再不說就沒有機會似的。

在下山的小徑上騎車，以33km/h的速度漫行最是讓人恍神。車行鯉魚潭經過一大片河岸綠地，上面停了很多隻白鷺，腦中閃過在哪讀到的一句：終也只是驚鴻一瞥。

這些日子大體來說是愜意了。

早上有上午茶，下午有下午茶；九點開始工作，一天工作七小時，週休二日；三餐精緻打理，吃出美味更吃出健康。最大的幸福是每天都能呼吸到來自山林的新鮮空氣，夜晚有星星陪伴入睡。當然還有藏在屋頂下的老鼠，跟不定時出沒的ㄌㄚˇ 一ㄚˊ。

跟好朋友一起工作合作無間，精美作品完成成就感溢於言表。雖然坐在地上刻字很爽，刻久了腰也會酸；電鑽聲音很大，耳塞用久不太靈光；以及手持高速鑽，手很麻很酸。ㄍㄚ ㄅㄤ很討厭，被瞬間燙到也就算，AB膠若沾到手，鋼刷怎麼刷都刷不掉。說到這裡突然感到原本細緻光滑的手變粗了。

山上蚊子超多，黑金剛、三斑家蚊，還有又肥又大，吸管超粗的黑色蚊子翁翁作響，如果說一般蚊子是普通吸管，牠就是喝珍奶用的那種。

有快樂，有悲傷；有人相聚，有人離異。短短兩個多月，變化之多，若山嵐霧氣，乍晴乍晦，佛曰無常是也。

端午節是最後一天，從早上開始忙碌準備中午的竹筒飯大餐。又粗又大的竹筒就地取材，把炒過的有機米和著配料，一起放入竹筒裡。竹筒開一方形小洞，為了保存美味香氣，外層包上一層鋁箔，放在炭火上烤，大夥兒圍繞著它又唱又跳。經過幾個小時後端上桌面，大家都好吃到忘了說話。

我還是離開了。現在突然感到有點不捨。過幾天還是得回去一趟，聽說我的衣服已經洗好快乾了。

願以此功德
平等施一切
同發菩提心
往生安樂國


南無阿彌陀佛

高山
竹林
小徑
雲雨風露
鳥鳴蛙叫


高速電鑽是我的脈搏急速前進
空氣壓縮機是我的呼吸吞吐大荒
木屑橫飛偶而讓我感動落淚不已
深淺筆蹤是你曾經走過的足跡
讓我循著飛白在風中看見你飄逸的髮絲
卻用血淚換來不朽

男人決定要出外打拚了


他放棄多月來的痴痴等待
學業


愛情



事業




...
...

一事無成


他後來明白人生就像階梯一樣
每一階都是通往高處的墊腳石
每一步都是邁向成功的必經之路
未來是現在的延伸
而未來取決於當下
有云：
不積蹞步無以致千里
又
千里之行始於足下



男人允諾她一個美好的將來

男人也許知道
也許不知道
望向窗外
一語不發


窗外春雨綿綿
滴答雨聲此起彼落
可耳裡卻迴繞著去年的這個時候女人對他說過的話
彷彿又再一次藉由雨聲重新向他訴說
他再也分不清了
有些回憶片段
就像是被雨濡濕了的黑白照片
時而清晰模糊
激動處
不時抿著嘴
眼睛定住前方
脈搏頓時加快
不一會兒
眼神又顯得無比寂寥
好似荒煙大漠


此刻男人的心
就像窗外忽大忽小
時而夾雜風聲雨聲的春天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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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os317

女人為了追求夢想遠到義大利唸書
與男人相約兩年後學成歸國
兩個人還是一樣彼此愛著對方
完好如初


突然
鏡頭出現三個字─
兩年後‧‧‧

果然他們還是彼此相愛



這是電視劇的內容
兩年光陰用三個字簡單帶過
女人學業完成
男人得到愛
故事就在這裡圓滿結束


如果真實世界也能夠像這樣
痛苦的時候快一些
快樂時光慢一點
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