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27,2005
和太鼓的魅力 — 怒濤拍岸的島國氣魄
廣義而言,「和太鼓」(Wadaiko)是日本傳統膜鳴樂器的通稱,真要詳加分類,總類可是數以百計。大略以太鼓的鼓皮固定與鼓身構成方式,可以粗分為三種形式,其一為以整塊挖空的櫸木(或其他木材)做為鼓身,並大頭釘固定鼓皮的太鼓,常見之「長胴太鼓」即屬之。第二種為「締太鼓」型,顧名思義,該種太鼓先以鐵環張編鼓皮,再以麻繩纏繞兩枚鼓面綁緊,亦有以鐵杵拉緊兩枚鼓皮的改良型;鼓身呈漏斗狀,與韓國「杖鼓」(Changgo)相似的大鼓、小鼓亦屬此類,締太鼓通常體積較小,能發出響亮的高音。第三類是「桶太鼓」型,其鼓胴由數片木板聚合而成,兩面鼓皮不透過鐵環固定,直接以麻繩緊繫鼓皮週緣提供張力。

長胴太鼓

締太鼓

桶(胴)太鼓;請注意鼓皮的固定方式,為直接以麻繩緊繫鼓皮週緣提供張力。

很多時候,桶(胴)太鼓指的是這種像締太鼓一樣,以鐵環先張編鼓皮再加以固定的太鼓。

日本的大鼓(右)、小鼓(左),屬於締太鼓家族,演奏方式以手拍擊鼓面。


乍看與大鼓、小鼓很像的韓國「杖鼓」(Changgo),顧名思義,杖鼓以鼓杖擊奏,鼓的兩端繩編並不對稱,兩個漏斗狀的鼓胴厚度亦不相同,因此可以敲出不同的音高。
日本歷史上,形形色色的太鼓廣泛地出現在戰場、儀典、能劇等舞台,長期扮演著助陣與伴奏樂器的角色,直到二次世界大戰以後,和太鼓才開始有不同的表演格局。1951年,小口大八組織了「御諏訪太鼓保存會」,集合各種大小不同尺寸,音色互異的和太鼓,以獨創的「複式複打法」之「組太鼓」合奏形式,展現前所未有的壯觀音響。歷經數十年的振興與發展,日本太鼓已經有極為可觀的藝術版圖,當前大小太鼓表演團體已超過四千個;國人熟悉的「鬼太鼓座」,創團於1969年。
與傳統的絲竹和鳴、伴以俳句吟朗,或與交響樂團競奏,今日和太鼓的表演形式已有無限的可能,然而多年不變的仍是那厚實、古樸的音響。「鬼太鼓座」第一代團員另行成立的「鼓童」(KODO),其團名除了象徵表演者如赤子般的單純心境,亦代表著胎兒初聞母體心跳聲,同音的「鼓動」一詞,欲完美地演奏出這種人類最基本的節奏不單靠腕力,還必須配合足、腰的力量,因此演奏者常以跑步等的鍛鍊方式,做到心、技、體三方面的調和與能量的蓄積;也因為太鼓的擊奏兼具宣洩情感與健身的功效,在日本也掀起相當的學習熱潮。
以外國人的眼光來看,和太鼓演奏正是日本海洋民族魄力的彰顯,強勁擊打皮面的鼓棒正如怒濤對日本列島的衝擊,這樣的音響氣勢也感染了許多西洋音樂家。和太鼓曾數度為好萊塢的電影營造日本味,近期受到矚目的,則是漢斯季默為【末代武士】(The Last Samurai, 2003)所譜作的配樂。為了漂泊至日本的美國戰爭英雄,季默以大量的太鼓音效來應和古琴(Koto)與尺八(Shakuhachi)的呢喃,他對自己花了三個星期從上萬個太鼓音效取樣,編輯完成的配樂信心十足,認為作品抓到了其他配樂家所未掌握到的神韻;季默更打趣的表示,整部配樂可以說是「神鬼戰士在日本」(Gladiator in Japan)。
這張帶有【神鬼戰士】(Gladiator, 2000)裡電子樂器混音手法之原聲CD,整體情感的鋪陳是較為內斂的,論東洋意境,對照於十多年前的【黑雨】(Black Rain, 1989),少了一些實驗性的前衛,卻增添了同樣耐於咀嚼的溫暖;比起正宗的日本太鼓表演團體,季默的節奏表情著實單純了許多,雖沒有如蒸汽火車漸進加速的戲劇花樣,一波波的鼓聲激起的情緒波動,仍然十分可觀。
過去漢斯季默率兩位徒弟共同製作,充斥著高亢音響的【絕地任務】(The Rock, 1996),曾被視為搶盡影像鋒頭的「越軌配樂」(over score),此次由季默獨自發揮的【末代武士】,以大太鼓的重擊,男聲嘶吼,爆發另一種激昂的能量,觀賞電影時不妨留意一下這樣的音樂景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