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usic Sea Rover

二○○四年是老牌電影配樂家接連殞落的一年，七月二十一日，老而彌堅的傑瑞高史密斯逝世，八月九日，曾協助卓別林完成【摩登時代】（Modern Times）配樂，為懸疑片【羅蘭秘記】（Laura, 1944）譜曲的大衛拉克辛（David Raksin, 1912~2004）離開人間。不到十天，創作超過二百部影視配樂，作品量也十分驚人的艾默伯恩斯坦（Elmer Bernstein, 1922~2004）也走了。

艾默伯恩斯坦常被人和另一位同姓的美國作曲家、指揮家雷歐納德伯恩斯坦（Leonard Bernstein, 1918~1990）相混淆。這兩位年紀相仿的大師並無血緣關係，生涯背景卻有不少類似之處，艾默與雷歐納德一樣，從小就有相當好的鋼琴演奏實力，也都受到作曲家柯普蘭（A. Copland）的矚目，日後兩個人的創作範疇皆相當廣泛，都很懂得掌握美國原生的爵士樂素材；只不過較之於艾默，雷歐納德的電影音樂作品數量較少，且多為音樂劇〔最著名的就是【西城故事】（The West Side Story）〕。

艾默伯恩斯坦於一九五○年前往好萊塢，準備在配樂創作事業上一展身手，因為思想前衛，認同左翼團體理念，很快地被捲入麥卡錫主義（McCarthyism）的風暴中。伯恩斯坦拒絕到參議院非美活動委員會（HUAC）指認左傾思想的電影界人士，而被列入政治觀察名單，很多片廠因此不願聘請伯恩斯坦作曲；這段沉潛的日子，伯恩斯坦的作品多為低預算的Ｂ級科幻片，一直應用傳統管弦樂為材料的伯恩斯坦藉此嘗試使用電子樂器創作。

憑著自身的才氣，伯恩斯坦逐漸走出陰霾，伯納赫曼（Bernard herrmann）等配樂名家向電影界大力推介這位優秀的年輕音樂家，稍後不但運用爵士樂完成的【金臂人】（Man with the Golden Arm, 1955）讓眾人眼睛一亮，向來反共的導演西席地密爾（Cecil B. DeMille）也不避諱邀請伯恩斯坦加入宗教片【十誡】（Ten Commandments, 1956）的配樂陣容。起初地密爾只是希望他協力創作一些埃及的舞蹈場面音樂，由於表現優異，最後伯恩斯坦一肩扛下了【十誡】的配樂重任，隨著該片的成功，艾默也贏得更高的名聲。

一九六○年代是伯恩斯坦配樂創作的一個高峰期，如柯普蘭的作品導入美國民謠元素的【豪勇七蛟龍】（The Magnificent Seven, 1960）成為了西部片配樂的經典。巨星約翰韋恩（John Wayne）也看中了伯恩斯坦對西部題材的音樂處理能力，和他合作了多部作品，而【豪勇七蛟龍】的導演約翰史達區（John Sturges）繼續與其合作的【第三集中營】（The Great Escape, 1963），也是伯恩斯坦此時期的佳作。

高人氣的【豪勇七蛟龍】儘管曾變身為廣告配樂，原始錄音卻一直到了上個世紀末才被發行（單聲道），原因是當時成立沒多久的聯美唱片部（United Artists Records）不懂得好好利用這些資產。七○年代，艾默伯恩斯坦以自創品牌Filmusic Collection重新錄音發行一些自己以及其他配樂家遭到忽略而未被發行的作品，其中包含伯納赫曼未被希區考克採用的絕交之作【衝破鐵幕】（Torn Curtain, 1966）配樂。往後伯恩斯坦也受邀為幾家唱片公司重新指揮錄製電影音樂發行，近年也再創Amber Music新品牌，繼續讓自己的早期作品重新與世人見面。

伯恩斯坦對於地下版配樂唱片的品質相當憂心，也許這正是他持續自費發行配樂錄音的動力。但願在伯恩斯坦逝世之後，能有後輩配樂家承繼這樣推展電影配樂藝術的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