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餘的話

(原載於《JET》(香港)Vol. 61 2007年9月)

吃同樣的一頓飯，有時美味無比，有時卻索然無味。讀書跟吃飯一樣，讀同一本書，不同的態度，不同的環境，你也可以讀出迥然不同的東西。

《味覺現象學》封底的簡介文字是這樣寫的：「這是一部別開生面的飲食寫作，既非餐飲指南，也非文學創作，甚至不是那種說飲食文化就要從蘇東坡談起的典故雜談」。這段文字很可能不是梁文道自己所寫的，但在這本書中，他的的確確下了這樣的一番功夫：寫飲食，但不隨俗流。

可是，寫飲食不寫這些，又可以寫些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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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載於《藝訊Artslink》(香港) 2007年9月)

封面裡的舞蹈家手執香煙，有意無意擺出一副沉思的模樣，溫柔但凌厲的眼光不經意向遠方探望。這種女性的幽雅，著實令人害怕。

難道這就是女性的宿命？當代最驚世駭俗的德國舞蹈家Pina Bausch，看來也無法逃得過世俗的凝視。在一些人眼中，她不是藝術家，而是當代德國的「第一出口文化」。如此一個庸俗得令人失笑的稱呼，居然落在這位曾經用舞蹈震撼千萬心靈的編舞者身上，難道不也是一場宿命？香港作家邁克是如此形容在庸俗光環下的Pina Bausch的：「Pina Bausch的墮落，歷史大概不會記載，千辛萬苦購得珍貴門票進場作偶像崇拜的觀眾，當然更沒有能力也沒有勇氣揭破。老老實實，她已經把自己歸類為娛樂，環遊世界名利兼收，為歌舞昇平獻上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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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陳冠中彷彿成為了香港文化的代言人，這本《事後：本土文化誌》中所記述的，正好也是他為香港文化所說的一點話。為何會是陳冠中？因為他與眾不同，長期穿梭各種文化領域之間，再加上體內所流著「小資」、「自由左派」和「波希米亞」的血液，令他撇除了香港文化圈中常見的曲高和鬱悶。年輕一輩習慣糾纏於文化身份的老問題裡，而陳冠中則因著他的世故，早就提倡了他的「世界主義」和「雜種精神」。他的觀點破格，既有與年齡匹配的深刻，也與跟年齡不符的活力，他看見過幾個香港的文化世代，也經歷過一整代香港人的文化生活。於是順手寫來，彷彿就成了一家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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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愛蓮的創作閱歷其實不淺，從開始創作至今，大概已有十年光景。十年筆耕，她的作品雖早已散見於各種報章雜誌，亦曾跟劉芷韻和韓麗珠合寫了《Hardcopies》，一本堪稱獨立出版界傳奇作品的。但畢竟香港的文學空間實在太狹窄，她直至最近才正式出版第一本個人小說集《腹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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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香港缺乏戲劇研究？關於香港戲劇的文章和專著向來不少，而香港戲劇生態也格外受華文戲劇界重現，大陸學者對香港的創作自由深感興趣，而台灣論者則因香港劇場商業化嘖嘖稱奇。唯一的問題是，觀點太鬆散，論著太雜亂，香港的劇評者大都只有看戲評戲的興致，卻沒有歷史學家的宏觀關懷。關於香港戲劇史論，彷佛就只有一些溫馨得過份的口述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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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 Inconvenient Truth」，一個語帶相關的名詞，既是說「全球暖化」這個「真相」，已經把地球生態搞得麻煩透頂，同時亦是美國前副總統Al Gore對美國政府和大企業最嚴厲的指責：這個「真相」的揭露，弄得這群向來只為自身利益而漠視環境問題的當權者尷尬不已。Al Gore沒有拍《華氏911》的Michel Moore般刻薄，他依然保持著政治家的氣度和魅力，至於他能用的武器沒有別的，就只有這個inconvenient truth：人類多年來的所作所為，已經令地球漸漸偏離了它的自然規律。看看他給大家看的圖表，就能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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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詩人，一種詩人的生活。

廖偉棠其實不老，不過是三十多一點的年紀，卻總予人蒼涼老成之感。他就是那種思想早慧的作家，意識中從來沒有積壓著厚厚的歲月土層，而只滲透出一種通透、一種精準。他的詩歌，句子和篇幅普遍都很長，驟眼看內容都不複雜，但就是在長長的段落之間，一種不澀不膩的生活聲音正在徘徊著，令人既舒服又不安。或者，廖偉棠注定就是這樣的一個詩人，在他的簡歷裡，有書店店長、雜誌編輯、文學獎得主、攝影師、以及大量的出版著作，但這一切都好像只是襯托出他的最後身份：詩人，不是寫詩的那種，而是生活的那種。這就是廖偉棠的生活格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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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關「代」的概念，開始在香港的社會討論中興起了。按照這個說法，回歸前後關於香港何去何從的那些所謂「觀點」，其實都只是「嬰兒潮一代」的主觀意見。長期穿越於中港台三地的香港作家陳冠中曾經說過，過去香港二三十年的成功故事，跟今天香港社會所面對的種種問題，全都是他那一代「香港人」所一手造成的。嬰兒潮一代生於百廢待興，他們的優勢是「前面無人」，有限無的發揮空間；但這也是他們的問題所在，他們自以為有前人沒有的過人之處，誰不知他們所有的，只是前人沒有的好運氣。他們習慣了富貴和浮華，卻沒有發覺自己一步一步走向自己設下的「天仙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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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一個電影導演來代表一個城市的文化，既是一種尊重，也是一種不敬。鍾愛關錦鵬的影迷大概都會覺得，他的電影懷舊而不俗套，纖細而不濫情，樂而不淫，哀而不傷。但既然他是香港電影的「代表人物」，他的電影，似乎注定要成為評論人的被凝視物，不論他本來要拍的，可能根本只是一些十分個人的懷想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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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向來不是剎那之間的事，但藝術的靈光卻總在瞬間閃爍，若不及時把握，就會悄然消逝。雖然本雅明曾認真地說過，複製技術令現代藝術徹底失去了應有的靈光，但總有一些藝術形式是可以倖免於難的，「劇場」大概就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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