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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多餘的話-執悟之間</title>
<link>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cat_519749.html</link>
<description>話既然是多餘的，又何必說呢？</descrip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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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itle>他者是地獄</title>
	<description><![CDATA[
			剛從牛棚劇場回來，久久不能釋懷。我是去看《奧利安娜》的演後論壇，不論是上星期看演出，回想五年前看首演的《奧利安娜的迷惑》，還是今晚論壇的討論內容，以及討論的氣氛，都彷彿在為我製造私人地獄。沙特說：「他者是自我的地獄。」到底是議題討論，還是語言本身，抑或是別的，才是為我造就地獄的他者？實在弄不明白。

也剛看到牛棚劇訊刊出新一期，有我〈我如何重讀劇評？〉的第二部份。說實的，我還未準備好開始任何關於劇評話語的研究，文章只是我的閱讀筆記。文中我寫道：「所謂對劇評話語的閱讀，無非是一場摸著石頭過河、看著螢火認路之舉，毫不值得讚頌，卻是一種生存之必要。那時我把書中記載上世紀六七十年代的劇評都讀了一遍，現在剛好又把之後二十年的文字又看了一番，如此閱讀，我又怎可能得到什麼結論呢？不，我不是要結論，我只是回溯，看看我跟同代人所寫的劇評文字，和我跟同代人所抱的評論信念，到底是怎樣來的。」不是故作姿態，也不是為自己封後門，而是肺腑之言。

但地獄還有後著。牛棚劇訊同期刊出陳炳釗和董啟章的精采對談，所談的幾乎時我近年一直在想的主要內容。董生再一次提到我在《明報》的文章，虛榮感油生之餘，也深感惶恐：董陳兩位早已在創作上深刻介入了「公共性」的命題裡，什麼時候才到我幹出點成績來？他們都是我十分欣賞的創作者，卻同時又是我的夢魘：他們的創作和言論無時無刻都刺激著我，我沒能及時對此作出有效回應，總覺得是對世界有所虧欠。
		]]>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剛從牛棚劇場回來，久久不能釋懷。我是去看《奧利安娜》的演後論壇，不論是上星期看演出，回想五年前看首演的《奧利安娜的迷惑》，還是今晚論壇的討論內容，以及討論的氣氛，都彷彿在為我製造私人地獄。沙特說：「他者是自我的地獄。」到底是議題討論，還是語言本身，抑或是別的，才是為我造就地獄的他者？實在弄不明白。<br />
<br />
也剛看到牛棚劇訊刊出新一期，有我<a href="http://www.onandon.org.hk/newsletter/?q=node/147" target="_blank">〈我如何重讀劇評？〉的第二部份</a>。說實的，我還未準備好開始任何關於劇評話語的研究，文章只是我的閱讀筆記。文中我寫道：「所謂對劇評話語的閱讀，無非是一場摸著石頭過河、看著螢火認路之舉，毫不值得讚頌，卻是一種生存之必要。那時我把書中記載上世紀六七十年代的劇評都讀了一遍，現在剛好又把之後二十年的文字又看了一番，如此閱讀，我又怎可能得到什麼結論呢？不，我不是要結論，我只是回溯，看看我跟同代人所寫的劇評文字，和我跟同代人所抱的評論信念，到底是怎樣來的。」不是故作姿態，也不是為自己封後門，而是肺腑之言。<br />
<br />
但地獄還有後著。牛棚劇訊同期刊出<a href="http://www.onandon.org.hk/newsletter/?q=node/151" target="_blank">陳炳釗和董啟章的精采對談</a>，所談的幾乎時我近年一直在想的主要內容。董生再一次提到我在《明報》的<a href="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8266529.html" target="_blank">文章</a>，虛榮感油生之餘，也深感惶恐：董陳兩位早已在創作上深刻介入了「公共性」的命題裡，什麼時候才到我幹出點成績來？他們都是我十分欣賞的創作者，卻同時又是我的夢魘：他們的創作和言論無時無刻都刺激著我，我沒能及時對此作出有效回應，總覺得是對世界有所虧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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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8667287.html</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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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執悟之間</category>
	<pubDate>Thu, 09 Apr 2009 03:33:28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又是多餘的話</title>
	<description><![CDATA[
			

這張告示貼出來的時候，我不在香港。我沒有別的話要跟貼告示的那幾位說，就只有一句：「我常與你們同在。」

同樣沒話好說的，是其餘的所有人。讓我感到安慰的，是朋友們都只跟我說上一句：「可惜！」，而沒有補上多餘的一句：「為什麼？」大概他們都心中雪亮：「話既然是多餘的，又何必說呢？」

這些朋友，都是知己。我實在幸福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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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img src="http://www.mackie.hk/images/closing.jpg" width="300"><br />
<br />
這張告示貼出來的時候，我不在香港。我沒有別的話要跟貼告示的那幾位說，就只有一句：「我常與你們同在。」<br />
<br />
同樣沒話好說的，是其餘的所有人。讓我感到安慰的，是朋友們都只跟我說上一句：「可惜！」，而沒有補上多餘的一句：「為什麼？」大概他們都心中雪亮：「話既然是多餘的，又何必說呢？」<br />
<br />
這些朋友，都是知己。我實在幸福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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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8407333.html</link>
	<guid>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8407333.html</guid>
	<category>執悟之間</category>
	<pubDate>Sun, 01 Mar 2009 23:50:27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小籠包的汁與熱</title>
	<description><![CDATA[
			(原載於《字花》第十七期(2008年12月)‧「食買瞓‧食」)

我怎能忘記那童年時代的傷痛？媽媽早就告訴我，那肉汁的騰熱，是舌尖所無法承受的，而我就是如此賴皮，如此饞嘴，也顧不得筷子拿得夠不夠正宗，手起筷落，便夾起了那隻蒸氣直冒的小籠包。包子小巧精緻，包皮白裡透黃，皮上的皺紋起伏有致，據媽媽說，包子確是出自的大師之手。可那時的我又怎會有判斷食物美色的能力？二話不說，便把包子塞進嘴裡去。

有一段很長的時間，我還是經常為饞嘴付出代價，然後我便會馬上記起那次小籠包燙舌的傷痛。畢竟燙傷舌頭是一種程度最低的痛苦，但卻又是最丟臉的事。男人大丈夫流血不流淚，可是舌頭之痛，卻遠非一般皮肉之苦可比。像那次小籠包燙舌事件，同桌家人沒有一個同情我，那完全是因為我愚蠢貪婪所造成的，實在活該。

不過，我並沒有為那次饞嘴而後侮。大概是第二次吃小籠包吧？我發現了三件事：第一，我從此愛上小籠包；第二，吃小籠包必須一口一隻，否則滋味全無；第三，吃小籠包的原因之一，就是為了燙傷舌頭。事實是，當那隻白裡透黃的小籠包給塞進嘴裡時，我除了燙得眼淚直標，還遇上了幾重感官上的轉折。

首先是中式包子特有的溫熱和鬆軟，這並非純然的騰熱，更夾纏著只有蒸籠才能焗製出來的火候。然後，為了抵禦突如其來的熱感，我把小籠包停在舌頭上，舌頭微向內捲，在包底和舌頭之間形成一道小坑，再使勁呼氣，希望用氣流帶走熱力。這時熱力會隨風漸散，但小籠包的濃香卻同時直襲味嗅兩覺，我登時血氣上湧，急不及待便咬破包皮，任由包中肉汁流出，這便是小籠包的二度騰熱。

我相信那次燙傷，應該就是在這階段發生。肉汁愈發流出，我也停不了咀嚼，因為肉香溢出，刺激食慾，同時熱力騰發，更需要靠口腔活動來散熱。之後肉汁混和餡肉從包皮破口處爆出，我不得不緊閉嘴唇，任由仍然騰熱肉汁在嘴裡翻滾。汁、香和熱肆意擠進舌底、齒夾和咽喉，整個口腔系統都浸泡在熱汁之中，我終於能用齒夾嚐出肉包之香了。

後來我才聽到「齒夾留香」這個成語，而我也一直相信，這成語是專為吃小籠包而設的，跟鎮江醋和薑絲一樣。

		]]>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原載於《<a href="http://www.fleursdeslettres.com/" target="_blank">字花</a>》第十七期(2008年12月)‧「食買瞓‧食」)<br />
<br />
我怎能忘記那童年時代的傷痛？媽媽早就告訴我，那肉汁的騰熱，是舌尖所無法承受的，而我就是如此賴皮，如此饞嘴，也顧不得筷子拿得夠不夠正宗，手起筷落，便夾起了那隻蒸氣直冒的小籠包。包子小巧精緻，包皮白裡透黃，皮上的皺紋起伏有致，據媽媽說，包子確是出自的大師之手。可那時的我又怎會有判斷食物美色的能力？二話不說，便把包子塞進嘴裡去。<br />
<br />
有一段很長的時間，我還是經常為饞嘴付出代價，然後我便會馬上記起那次小籠包燙舌的傷痛。畢竟燙傷舌頭是一種程度最低的痛苦，但卻又是最丟臉的事。男人大丈夫流血不流淚，可是舌頭之痛，卻遠非一般皮肉之苦可比。像那次小籠包燙舌事件，同桌家人沒有一個同情我，那完全是因為我愚蠢貪婪所造成的，實在活該。<br />
<br />
不過，我並沒有為那次饞嘴而後侮。大概是第二次吃小籠包吧？我發現了三件事：第一，我從此愛上小籠包；第二，吃小籠包必須一口一隻，否則滋味全無；第三，吃小籠包的原因之一，就是為了燙傷舌頭。事實是，當那隻白裡透黃的小籠包給塞進嘴裡時，我除了燙得眼淚直標，還遇上了幾重感官上的轉折。<br />
<br />
首先是中式包子特有的溫熱和鬆軟，這並非純然的騰熱，更夾纏著只有蒸籠才能焗製出來的火候。然後，為了抵禦突如其來的熱感，我把小籠包停在舌頭上，舌頭微向內捲，在包底和舌頭之間形成一道小坑，再使勁呼氣，希望用氣流帶走熱力。這時熱力會隨風漸散，但小籠包的濃香卻同時直襲味嗅兩覺，我登時血氣上湧，急不及待便咬破包皮，任由包中肉汁流出，這便是小籠包的二度騰熱。<br />
<br />
我相信那次燙傷，應該就是在這階段發生。肉汁愈發流出，我也停不了咀嚼，因為肉香溢出，刺激食慾，同時熱力騰發，更需要靠口腔活動來散熱。之後肉汁混和餡肉從包皮破口處爆出，我不得不緊閉嘴唇，任由仍然騰熱肉汁在嘴裡翻滾。汁、香和熱肆意擠進舌底、齒夾和咽喉，整個口腔系統都浸泡在熱汁之中，我終於能用齒夾嚐出肉包之香了。<br />
<br />
後來我才聽到「齒夾留香」這個成語，而我也一直相信，這成語是專為吃小籠包而設的，跟鎮江醋和薑絲一樣。<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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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8068767.html</link>
	<guid>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8068767.html</guid>
	<category>執悟之間</category>
	<pubDate>Fri, 09 Jan 2009 23:55:29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訪問</title>
	<description><![CDATA[
			接受沈旭暉訪問，刊出之後一如所料，遭到友儕調侃。迴響最大居然是「洗盡鉛華」、「背後的男人」、「公共知識份子」、「不愛炫耀」、「多才多藝」和「李香蘭」，反而我更想多說的「social phobia」、「role models」和「publicity」，卻不得民心。鉛華洗盡之後，感覺有二：

1. 年輕時幹過的荒唐事，天網恢恢，別妄想可以隱瞞；
2. 記者有其天職，他們都不願為寫篇亮麗鏗鏘訪問稿，而來個斷章取義指鹿為馬。錯的是「訪問」這一表達形式本身。

二樓書房兩極生存之道
《明報》「星期日生活」
2008-12-14

 
		]]>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接受沈旭暉訪問，刊出之後一如所料，遭到友儕調侃。迴響最大居然是「洗盡鉛華」、「背後的男人」、「公共知識份子」、「不愛炫耀」、「多才多藝」和「李香蘭」，反而我更想多說的「social phobia」、「role models」和「publicity」，卻不得民心。鉛華洗盡之後，感覺有二：<br />
<br />
1. 年輕時幹過的荒唐事，天網恢恢，別妄想可以隱瞞；<br />
2. 記者有其天職，他們都不願為寫篇亮麗鏗鏘訪問稿，而來個斷章取義指鹿為馬。錯的是「訪問」這一表達形式本身。<br />
<br />
二樓書房兩極生存之道<br />
《明報》「星期日生活」<br />
2008-12-14<br />
<a href="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82e6938c.jpg" target="_blank"><img src="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82e6938c.jpg" width=300></a><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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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uid>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7859825.html</guid>
	<category>執悟之間</category>
	<pubDate>Mon, 15 Dec 2008 11:41:45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那街頭藝人的夢</title>
	<description><![CDATA[
			(原載於《META》(革新號 - 05)，Roundtable，2008。) 

那早就不是一個可堪記憶的時空。我記得那時的空氣淒冷徹骨，心火卻燒得正旺，如果說這是一種消耗青春的方法，大抵我再也無法經歷另一次如斯的旅程。或者說，把那些街道名字牢牢記著，本就是奢侈之舉，既然國度是陌生的，人也如同陌路，那麼就只有這些身懷絕技的街頭表演，才能讓青春變成另一場表演。是的，青春可供表演，也因此之故，我才能輕描淡寫便記住了那群歐洲街頭上的無名藝人。是一份街頭表演的特殊靈光，照亮了我在旅途上一片丹心，我於是忘記了自己居然曾是一個冷淡的街頭觀眾，把零落的銅板投在地上，對藝人輕身挪移一顰一笑卻絲毫未覺。

直至很久以後，我才在一個炎夏潮溼的書房裡，讀到一個街道現代性的小故事。在一段很長的時間裡，人們的房門都是緊緊閉著，他們把自己最私密的心事巧妙地鎖在心房，好好保存，然後隨手帶上面臉，便輕裝上街，幹著公共人應幹的事。歷史社會學家心存懷念，把那一個美好歲月說成是大方得體的時代，因為人們都懂得修好心房，也有本事在街上演好自己。然後呢？據說有人把街道開得平直寬闊，有人將街頭兩旁裝得琳瑯滿目，之後燈泡亮起了，煤火也燃燒著，遊蕩者也給帶上時代光環，變成現代街道的帝王。但很不幸，他們再不願為公共領域說些什麼，甘心做沉默的觀眾。

這可算是一個最壞的時代吧？歷史社會學家誠心誠意地告訴我，公共人走了，退出了歷史舞台，剩下一小撮愛在公眾視野中騷手弄姿的政客、知識份子和潮流達人。公共藝人努力鑽營化妝術和演說技巧，務求為著一場又一場驚心動魄的歷史表演全力以赴。聽到這裡，我心下一驚，連忙打開電視機，只見一眾魑魅魍魎乘勢而出，直襲而來。他們技法精奇，演出神化，大有身心合一之能耐，是我輩平民無從企及的。我看得眼傻了，世間竟有如斯化境之輩？還道這才是最好的時代？

後來我終於醒過來了，手上仍握著那厚厚的社會學巨著。黃昏之光剛過，我亮了桌燈，櫃中書影紛至沓來，我以為又是那群無度的魑魅魍魎，嚇得身子不受使喚，突然，腦子映出我曾聽過讀過的一堆理論、真理、觀念和意見，如絲網般羅織著腦膜，在腦子裡壓出一道網痕，然後是血跡，再是血注如泉。我感覺暈眩，身體卻毫無異樣。就在我失去知覺前的那一刻，突然眼前一白，我再一次遇見了那道深秋的石橋。

我已經忘記了，那裡到底是巴黎、布拉格、維羅納(Verona)還是亞威農(Avignon)？跨過城河的橋，也跨越了現代性，輕沾著中世紀的水面。那時，橋上的人在看風景，而你卻在注視著她。這個近乎完美的女體好像一絲不掛，只將皮膚髹成青鐵之色，再弄出一副莊嚴的優雅狀。路人走過駐足觀看，有人面露不解，有人一臉好奇，有人會心微笑，也有人說三道四，這時你才發現，原來女體不是舞台上的超級偶木，她生活於表演與真實之間，在私密跟公共之間遊蕩。你的心神給折騰了幾番，才狠下心腸掏出一枚銅板，放在女體前的小布籃裡。終於，她笑了，那是一個衝著你而來的笑靨，美得不可方物，美得顧盼自豪，你，只自覺無地自容。

當我們只願做旁觀者，我們就要永遠失去面對世界的激情。這是歷史社會學家的預言。我曾經認真觀察過香港街頭的藝人，但每次我跟只願當旁觀者，最終敗興而回。橋上風景終究迷人，他們創意無限，陰陽怪氣，遠勝於暗街後角的潦倒乞丐拉著走音二胡，也強於不知何來的殘肢廢人賣弄淒涼。有時我良心發現，掏出銅板輕放地上，然而那橋上女體的笑靨終是勾魂攝魄，我想念得起勁，終歸也比苦命人來得吸引。也許長期活在沉悶城市中的我們，青春之火早就消耗得一干二淨。你還能記得小時候的唱遊課嗎？不，在我的記憶中，僅僅依稀藏有大學迎新活動中的營火熊熊。他們教曉我跳一支不知所云的怪舞，然而我卻樂在其中。那時我不再有旁觀者的憂心忡忡，因為世界已然灼熱起來，我們都成了表演者，給自己消磨張狂。歷史社會學家的預言彷彿突然失效了，我終於能真心真意地把私密鎖在心房，讓身體徹底暴露在公共之中。那支給我跳得極度難看的舞，終成了我的墓誌銘，自此之後，表演的我死了，跟青春一同埋葬土下。

靈光畢竟只是靈光，當蠟炬成灰，靈光泯滅，一切又復歸舞台邏輯，別人好好的演，我冷漠地看。我想把一整櫃的書籍推倒在星火中，容它釀成巨火，讓我在浴火中經驗火與身體的表演關係。我也想化作另一個飾演街頭塑像的女體，跟那群演奏詼諧音樂的音樂人、拋樽呑火的雜技人、說相聲罵街棟篤笑的街頭智者、還有下筆如有神助，演說鏗鏘動人的公共知識份子，同心重建城市，創造出一座奇觀處處的公民社會。

圖片來源：http://mooreslore.corante.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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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原載於《META》(革新號 - 05)，<a href="http://roundtable.com.hk" target="_blank">Roundtable</a>，2008。) <br />
<br />
那早就不是一個可堪記憶的時空。我記得那時的空氣淒冷徹骨，心火卻燒得正旺，如果說這是一種消耗青春的方法，大抵我再也無法經歷另一次如斯的旅程。或者說，把那些街道名字牢牢記著，本就是奢侈之舉，既然國度是陌生的，人也如同陌路，那麼就只有這些身懷絕技的街頭表演，才能讓青春變成另一場表演。是的，青春可供表演，也因此之故，我才能輕描淡寫便記住了那群歐洲街頭上的無名藝人。是一份街頭表演的特殊靈光，照亮了我在旅途上一片丹心，我於是忘記了自己居然曾是一個冷淡的街頭觀眾，把零落的銅板投在地上，對藝人輕身挪移一顰一笑卻絲毫未覺。<br />
<br />
<img style="FLOAT: right; MARGIN: 0px 0px 10px 10px" src="http://mooreslore.corante.com/archives/images/busking.jpg" width="180">直至很久以後，我才在一個炎夏潮溼的書房裡，讀到一個街道現代性的小故事。在一段很長的時間裡，人們的房門都是緊緊閉著，他們把自己最私密的心事巧妙地鎖在心房，好好保存，然後隨手帶上面臉，便輕裝上街，幹著公共人應幹的事。歷史社會學家心存懷念，把那一個美好歲月說成是大方得體的時代，因為人們都懂得修好心房，也有本事在街上演好自己。然後呢？據說有人把街道開得平直寬闊，有人將街頭兩旁裝得琳瑯滿目，之後燈泡亮起了，煤火也燃燒著，遊蕩者也給帶上時代光環，變成現代街道的帝王。但很不幸，他們再不願為公共領域說些什麼，甘心做沉默的觀眾。<br />
<br />
這可算是一個最壞的時代吧？歷史社會學家誠心誠意地告訴我，公共人走了，退出了歷史舞台，剩下一小撮愛在公眾視野中騷手弄姿的政客、知識份子和潮流達人。公共藝人努力鑽營化妝術和演說技巧，務求為著一場又一場驚心動魄的歷史表演全力以赴。聽到這裡，我心下一驚，連忙打開電視機，只見一眾魑魅魍魎乘勢而出，直襲而來。他們技法精奇，演出神化，大有身心合一之能耐，是我輩平民無從企及的。我看得眼傻了，世間竟有如斯化境之輩？還道這才是最好的時代？<br />
<br />
後來我終於醒過來了，手上仍握著那厚厚的社會學巨著。黃昏之光剛過，我亮了桌燈，櫃中書影紛至沓來，我以為又是那群無度的魑魅魍魎，嚇得身子不受使喚，突然，腦子映出我曾聽過讀過的一堆理論、真理、觀念和意見，如絲網般羅織著腦膜，在腦子裡壓出一道網痕，然後是血跡，再是血注如泉。我感覺暈眩，身體卻毫無異樣。就在我失去知覺前的那一刻，突然眼前一白，我再一次遇見了那道深秋的石橋。<br />
<br />
我已經忘記了，那裡到底是巴黎、布拉格、維羅納(Verona)還是亞威農(Avignon)？跨過城河的橋，也跨越了現代性，輕沾著中世紀的水面。那時，橋上的人在看風景，而你卻在注視著她。這個近乎完美的女體好像一絲不掛，只將皮膚髹成青鐵之色，再弄出一副莊嚴的優雅狀。路人走過駐足觀看，有人面露不解，有人一臉好奇，有人會心微笑，也有人說三道四，這時你才發現，原來女體不是舞台上的超級偶木，她生活於表演與真實之間，在私密跟公共之間遊蕩。你的心神給折騰了幾番，才狠下心腸掏出一枚銅板，放在女體前的小布籃裡。終於，她笑了，那是一個衝著你而來的笑靨，美得不可方物，美得顧盼自豪，你，只自覺無地自容。<br />
<br />
當我們只願做旁觀者，我們就要永遠失去面對世界的激情。這是歷史社會學家的預言。我曾經認真觀察過香港街頭的藝人，但每次我跟只願當旁觀者，最終敗興而回。橋上風景終究迷人，他們創意無限，陰陽怪氣，遠勝於暗街後角的潦倒乞丐拉著走音二胡，也強於不知何來的殘肢廢人賣弄淒涼。有時我良心發現，掏出銅板輕放地上，然而那橋上女體的笑靨終是勾魂攝魄，我想念得起勁，終歸也比苦命人來得吸引。也許長期活在沉悶城市中的我們，青春之火早就消耗得一干二淨。你還能記得小時候的唱遊課嗎？不，在我的記憶中，僅僅依稀藏有大學迎新活動中的營火熊熊。他們教曉我跳一支不知所云的怪舞，然而我卻樂在其中。那時我不再有旁觀者的憂心忡忡，因為世界已然灼熱起來，我們都成了表演者，給自己消磨張狂。歷史社會學家的預言彷彿突然失效了，我終於能真心真意地把私密鎖在心房，讓身體徹底暴露在公共之中。那支給我跳得極度難看的舞，終成了我的墓誌銘，自此之後，表演的我死了，跟青春一同埋葬土下。<br />
<br />
靈光畢竟只是靈光，當蠟炬成灰，靈光泯滅，一切又復歸舞台邏輯，別人好好的演，我冷漠地看。我想把一整櫃的書籍推倒在星火中，容它釀成巨火，讓我在浴火中經驗火與身體的表演關係。我也想化作另一個飾演街頭塑像的女體，跟那群演奏詼諧音樂的音樂人、拋樽呑火的雜技人、說相聲罵街棟篤笑的街頭智者、還有下筆如有神助，演說鏗鏘動人的公共知識份子，同心重建城市，創造出一座奇觀處處的公民社會。<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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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a href="http://mooreslore.corante.com/" target="_blank">http://mooreslore.corante.com/</a><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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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uid>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7517969.html</guid>
	<category>執悟之間</category>
	<pubDate>Wed, 05 Nov 2008 04:10:51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夏讀戰記</title>
	<description><![CDATA[
			書展之期，倒反不願與書為伍，在書店攤裡盤桓天半，刮來幾本想讀未讀的特價書，也為朋友的新書發佈插科打諢一番，書展之約依然如故。日前《明報》黎佩芬來電約稿，引得我思潮不定，老想著關於閱讀的種種。匆匆為文，總覺有欠輕盈，黎佩芬編者言道：「我本來是要請他來一帖清涼劑的，用讀書解暑，他卻說，書海茫茫，他做的是作戰的準備，他從不輕看書本的重量。」實在慚愧，書未必要天天讀，但書的重量，終究未敢忘記。這是為「執」之一種。

(本文原載於《明報》「星期日世紀」2008-07-27)

夏讀戰記

以書為伴，是一種被虐狂。我很少覺得閱讀是消閒好玩意，每當深陷閱讀的狀態時，書便成為了敵人，它要讓我戰勝，讓我征服。可閱讀是一場終身大戰，我總是被擊敗，被嚇倒，尤其在香港的七月天，這個號稱閱讀的季節裡，我們都以為可以大快朵頤，讀個不亦樂乎，誰不知這才是書本盛氣凌人之時，我們之敗，自然在於形勢比人強，好書太多，時間太少，早已是閱讀的金科玉科。但更多時候卻屬非戰之罪。

大概是第一屆的香港書展吧？我跟哥各湊了幾百塊零用錢，浩浩蕩蕩來到書展現場，買下一套三十六冊的《金庸作品集》。然後媽便說，先別逛了，馬上坐的士回家吧。自此我也再沒有為書展而「打的」回家，然而直至很久以後，我才明白，為了保持與書本作戰的狀態，「打的」此等安逸之舉，是決計不行的。書展其實不是「逛」，而是「戰」，書展根本就是一個「與書抗爭」的戰場，沒有戰意，你便不會有猶在百萬軍中穿插遊走，突破重重人海的勇氣和決心；沒有戰意，你就無法在面對堆成書山、砌成書堡的攤位前不動聲色，冷靜地尋找山中寶藏；沒有戰意，你亦沒可能按奈得住，靜待書山將近崩塌的書展尾聲，在減價牌子下搜出大堆十元八塊的好書。於是，我堅決讓自己變得幹練，置好大背囊、購物袋、以至旅行喼等裝備，清楚盤算好在展館內外的長征路線和主要戰場，然後等待一個最佳時機，通常是平日下午或書展結束前一兩小時，便昂然邁開大步，逆水之寒，紛至沓來。

買書跟閱讀都是殘酷的，書展過後「打的」回家，只會讓我自覺懦弱，無法駕馭書的重量。是的，書的重量，首先在其物質重量，然後才是它的價值重量。有一個說法是這樣的：在香港，如果你拿著一部沉甸甸的名著，比如說是喬伊斯的《尤利西斯》吧，然後坐在地鐵車廂內細心閱讀，你很可能會遭到無情的白眼歧視。遭人白眼我絲毫不怕，怕的僅是書的重量。

與書作戰的首要條件：力量。打閱讀的仗，時間一長必敗無疑，這便是「時間太少」之迷。我們只能效法毛主席打游擊，偷來坐車等人吃飯睡前的時間，翻上兩頁，細讀幾行。沉重的書，攜帶不便，捧著不順，不利於站著閱讀，尤其是在搖晃擠迫的書廂裡。我常努力練習握好各式重量形狀大小的書本的竅門，但歸根究底，力量凌駕一切，你有本事一手捧著一本七八百頁的《尤利西斯》，另一手緊緊握著車廂扶手，再開出一個四平馬，在顛簸的車途上仍能穩住馬步，穩若泰山，你才有跟重書拉鋸的資格。

所以我才一直是喬伊斯的手下敗將，是曹雪芹的手下敗將，也是杜斯妥也夫斯基的手下敗將——除了《地下室手記》一役之外。後來我轉戰小書，以為書身輕了，就有勝利的把握，於是我把本雅明的《機械複制時代的藝術作品》放進小背囊裡，拍手便走。手執不上百頁的小書，自然游刃有餘，然而我還是輸了，而且輸得相當難看。只能慨嘆時不與我，七月之夏果真是好眠之時，這時的公眾地方彷彿都是供人經過，而不容人們駐足。當然夏陽未必毒，但配上煙麈廢氣，還有經過精密設計的短窄街路，夏日街頭，盡成荒漠沼澤。於是我急急攜著那本輕巧的本雅明，撤出日照之地，退入冷氣瀰漫的場所裡。

從沒有人說過公眾地方是不准閱讀的，事實上一眾考生學子早就進駐了快餐店和咖啡室，但對於我輩與書作戰的戰士來說，難道不是應該追隨巴黎左岸知識分子的身影嗎？為何偏偏要跟考生學子爭一日之長短？他們所到之處，遍地筆記，討論之聲此起彼落，靜心閱讀的氣氛蕩然無存不在話下，我甚至曾經試過在某星巴克裡瑟縮牆角，為跟旁座的學子共享一盞甚具「情調」的暗燈，得被迫把他們的微積分都聽得清清楚楚了，反而任由本雅明的消逝靈光真的消逝了。後來我也試過轉戰麥當勞、大家樂、商場food court以至樓上cafe，所到之處，雖然偶有勝仗，但還是損兵折將、敗陣而回居多。

幸好，我終於讀完這本多年前從書展買來的本雅明，儘管為了戰勝它，我已不知轉戰了多少個冷氣場所和擠迫車廂，也不知受了多少可能遭人白眼的心理折騰——是的，那不過是心理折騰，而不是真正的白眼，事實上歧視我在公眾場所讀本雅明的，可能只有我自己，而狀況更可能是：根本從沒有人注意你看什麼書，更枉論是歧視白眼了。可是，這種不經已的漠視，難道不是一種更大的歧視嗎？每年書展過後，總有朋友問我這年買了多少書，花了多少錢，而我卻總是期待他們能問我買了什麼書。可惜每次期望也準是落空的。這個自然，好書既多，朋友們不是藏書家也非出版商，縱使我能如數家珍把書名一一說出，他們也只會報以一臉茫然，讓我弄個自討沒趣。若連朋友也都如此，何況別人？ 

少年時候，我常有一個俗庸的幻想：在咖啡店內，我捧讀著一本頗有水準的書，忽然眼前出現一位美貌女郎，亦拿著相同的書，迎面而來向我搭訕。當然這種青澀情節從未發生，如今想來，不是美貌女郎也行，不是相同的書也行，不跟我搭訕也行，我唯一所願，有人跟我一樣看著書，也願意花上一瞥的時間打量一下我所讀的書，然後報以或是欣賞或是鼓勵的眼神——這不為吹噓我這故作文人的姿態，而只為對我與書作戰作出一點精神支援。起碼讓我知道，閱讀雖是一個人的戰爭，從未進入公共視野，卻仍有很多的跟我一樣的同志，在夏日的長街上，而不是躲在靜寂家中，與書本孤獨地作戰，以保存艷陽下的閱讀靈光，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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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i>書展之期，倒反不願與書為伍，在<a href="http://www.mackiestudy.com/newsletter/2008/0807b.htm#bookfair" target="_blank">書店攤裡</a>盤桓天半，刮來幾本想讀未讀的特價書，也為<a href="http://tswtsw.blogspot.com/" target="_blank">朋友</a>的新書發佈插科打諢一番，書展之約依然如故。日前《明報》黎佩芬來電約稿，引得我思潮不定，老想著關於閱讀的種種。匆匆為文，總覺有欠輕盈，黎佩芬編者言道：「我本來是要請他來一帖清涼劑的，用讀書解暑，他卻說，書海茫茫，他做的是作戰的準備，他從不輕看書本的重量。」實在慚愧，書未必要天天讀，但書的重量，終究未敢忘記。這是為「執」之一種。</i><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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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原載於《明報》「星期日世紀」2008-07-27)<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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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夏讀戰記</b><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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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書為伴，是一種被虐狂。我很少覺得閱讀是消閒好玩意，每當深陷閱讀的狀態時，書便成為了敵人，它要讓我戰勝，讓我征服。可閱讀是一場終身大戰，我總是被擊敗，被嚇倒，尤其在香港的七月天，這個號稱閱讀的季節裡，我們都以為可以大快朵頤，讀個不亦樂乎，誰不知這才是書本盛氣凌人之時，我們之敗，自然在於形勢比人強，好書太多，時間太少，早已是閱讀的金科玉科。但更多時候卻屬非戰之罪。<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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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第一屆的香港書展吧？我跟哥各湊了幾百塊零用錢，浩浩蕩蕩來到書展現場，買下一套三十六冊的《金庸作品集》。然後媽便說，先別逛了，馬上坐的士回家吧。自此我也再沒有為書展而「打的」回家，然而直至很久以後，我才明白，為了保持與書本作戰的狀態，「打的」此等安逸之舉，是決計不行的。書展其實不是「逛」，而是「戰」，書展根本就是一個「與書抗爭」的戰場，沒有戰意，你便不會有猶在百萬軍中穿插遊走，突破重重人海的勇氣和決心；沒有戰意，你就無法在面對堆成書山、砌成書堡的攤位前不動聲色，冷靜地尋找山中寶藏；沒有戰意，你亦沒可能按奈得住，靜待書山將近崩塌的書展尾聲，在減價牌子下搜出大堆十元八塊的好書。於是，我堅決讓自己變得幹練，置好大背囊、購物袋、以至旅行喼等裝備，清楚盤算好在展館內外的長征路線和主要戰場，然後等待一個最佳時機，通常是平日下午或書展結束前一兩小時，便昂然邁開大步，逆水之寒，紛至沓來。<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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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書跟閱讀都是殘酷的，書展過後「打的」回家，只會讓我自覺懦弱，無法駕馭書的重量。是的，書的重量，首先在其物質重量，然後才是它的價值重量。有一個說法是這樣的：在香港，如果你拿著一部沉甸甸的名著，比如說是喬伊斯的《尤利西斯》吧，然後坐在地鐵車廂內細心閱讀，你很可能會遭到無情的白眼歧視。遭人白眼我絲毫不怕，怕的僅是書的重量。<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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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書作戰的首要條件：力量。打閱讀的仗，時間一長必敗無疑，這便是「時間太少」之迷。我們只能效法毛主席打游擊，偷來坐車等人吃飯睡前的時間，翻上兩頁，細讀幾行。沉重的書，攜帶不便，捧著不順，不利於站著閱讀，尤其是在搖晃擠迫的書廂裡。我常努力練習握好各式重量形狀大小的書本的竅門，但歸根究底，力量凌駕一切，你有本事一手捧著一本七八百頁的《尤利西斯》，另一手緊緊握著車廂扶手，再開出一個四平馬，在顛簸的車途上仍能穩住馬步，穩若泰山，你才有跟重書拉鋸的資格。<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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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才一直是喬伊斯的手下敗將，是曹雪芹的手下敗將，也是杜斯妥也夫斯基的手下敗將——除了《地下室手記》一役之外。後來我轉戰小書，以為書身輕了，就有勝利的把握，於是我把本雅明的《機械複制時代的藝術作品》放進小背囊裡，拍手便走。手執不上百頁的小書，自然游刃有餘，然而我還是輸了，而且輸得相當難看。只能慨嘆時不與我，七月之夏果真是好眠之時，這時的公眾地方彷彿都是供人經過，而不容人們駐足。當然夏陽未必毒，但配上煙麈廢氣，還有經過精密設計的短窄街路，夏日街頭，盡成荒漠沼澤。於是我急急攜著那本輕巧的本雅明，撤出日照之地，退入冷氣瀰漫的場所裡。<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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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沒有人說過公眾地方是不准閱讀的，事實上一眾考生學子早就進駐了快餐店和咖啡室，但對於我輩與書作戰的戰士來說，難道不是應該追隨巴黎左岸知識分子的身影嗎？為何偏偏要跟考生學子爭一日之長短？他們所到之處，遍地筆記，討論之聲此起彼落，靜心閱讀的氣氛蕩然無存不在話下，我甚至曾經試過在某星巴克裡瑟縮牆角，為跟旁座的學子共享一盞甚具「情調」的暗燈，得被迫把他們的微積分都聽得清清楚楚了，反而任由本雅明的消逝靈光真的消逝了。後來我也試過轉戰麥當勞、大家樂、商場food court以至樓上cafe，所到之處，雖然偶有勝仗，但還是損兵折將、敗陣而回居多。<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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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我終於讀完這本多年前從書展買來的本雅明，儘管為了戰勝它，我已不知轉戰了多少個冷氣場所和擠迫車廂，也不知受了多少可能遭人白眼的心理折騰——是的，那不過是心理折騰，而不是真正的白眼，事實上歧視我在公眾場所讀本雅明的，可能只有我自己，而狀況更可能是：根本從沒有人注意你看什麼書，更枉論是歧視白眼了。可是，這種不經已的漠視，難道不是一種更大的歧視嗎？每年書展過後，總有朋友問我這年買了多少書，花了多少錢，而我卻總是期待他們能問我買了什麼書。可惜每次期望也準是落空的。這個自然，好書既多，朋友們不是藏書家也非出版商，縱使我能如數家珍把書名一一說出，他們也只會報以一臉茫然，讓我弄個自討沒趣。若連朋友也都如此，何況別人？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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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時候，我常有一個俗庸的幻想：在咖啡店內，我捧讀著一本頗有水準的書，忽然眼前出現一位美貌女郎，亦拿著相同的書，迎面而來向我搭訕。當然這種青澀情節從未發生，如今想來，不是美貌女郎也行，不是相同的書也行，不跟我搭訕也行，我唯一所願，有人跟我一樣看著書，也願意花上一瞥的時間打量一下我所讀的書，然後報以或是欣賞或是鼓勵的眼神——這不為吹噓我這故作文人的姿態，而只為對我與書作戰作出一點精神支援。起碼讓我知道，閱讀雖是一個人的戰爭，從未進入公共視野，卻仍有很多的跟我一樣的同志，在夏日的長街上，而不是躲在靜寂家中，與書本孤獨地作戰，以保存艷陽下的閱讀靈光，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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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6607917.html</link>
	<guid>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6607917.html</guid>
	<category>執悟之間</category>
	<pubDate>Mon, 28 Jul 2008 01:47:06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字花》十四字花語：文學共同體</title>
	<description><![CDATA[
			(此為《字花》之序。每想到香港文學領域之情態，總覺思緒紊亂，點滴心頭。字花之語既是雜誌之精神，也純屬個人之未完心圖。)



(原載於《字花》第十四期(2008年6月))

搞文學雜誌，總會有很多人問你「什麼是文學？」之類的問題。因為《字花》的緣故，我也曾回答過這問題很多次。每次回答起來，雖然定必是冠冕堂皇洋洋灑灑，但心裡卻實在很不踏實。我對文學自有一些很私人的想法，但作為一本文學雜誌的編輯，我又應該如何看待文學呢？之前我曾在〈字花語〉中寫過，文學雜誌應當有其「黨派性」，所以自上一期《字花》改版以來，我們也特別期望讀者能注意到《字花》的個性轉向。我聽過最有趣、但實際上又是最在預計之中的讀者意見，可能就是：「《字花》好像愈來愈政治化了」。真的政治化了嗎？對於一本文學雜誌，怎樣才算是「政治化」呢？

或許，很多人都覺得文學應該要乾淨乾淨的，文學抒發情懷、令心感動，是心靈的故鄉，一切與政治掛勾的文學都是要不得的，所以才會有「純文學」這一彆扭說法。某些老先生曾「告誡」過我們，搞文學雜誌從來都是困難的，《字花》的成績得來不易，我們實在應當懷著「感恩」的心，更應當持守搞文學所必備的「獻身精神」，千萬不要常常在資助和市場的問題上轉牛角尖，還是好好推廣文學吧。我明白老先生們的立場，也體諒「純文學」的說法，但我實在無法忍受這種空洞腐陳的修辭。有人說《字花》過份政治化，我倒想反問一句：為何總是要用如此「潔癖」的心態看待文學？文學不是空談心性，沒有足夠的資源、沒有市場的考量，如何能在現實上「推廣文學」？更何況，要真正「推廣文學」，我們務必要將文學從空中樓閣逼迫下來，然後把生活浸泡在文學之中。這樣，文學就必得是一種政治，一種生活的政治。「純文學」之說沒錯，但只是把握了文學中的一小部份而已。

為了改版的編輯工作，我曾花了好些時間，把過去的《字花》都重讀一遍。令我驚訝不已的是，當中居然已凝聚了很多反覆出現的名字，大量一同關心的議題，還有互相感染的思想情懷，以及共同擁有的文學經驗。直到此刻，我才真正相信，文學確實有集結人群、令世界變得美好的能耐，這是因為，文學本就在共同生活之中，而不是在經典作品之內。借用當代法國哲學家南希(Jean-Luc Nancy)的說法，一個文學的共同體就是「不斷抵抗將它帶向完成的一切，它表明了一種難以壓制的政治危機，這種政治危機反過來又對『文學』、對我們無限抵抗的銘刻提出了要求」。哲學家用語艱澀難懂，但他的意思倒是顯淺不過：文學早就寫在生活之中，文學製造政治危機，也解決生活困局，因此文學必須存在，我們才能擁有共同的生活經驗。

我想像，《字花》就像一部文學機器，當它的煙囪噴出蒸氣，當它的齒輪高速運轉，文學的能量就能慢慢被釋出，而人們也將結束精神上的飄泊生涯，就地紥根居住。漸漸地，一個「文學共同體」就會形式，並以「文學」之名，開始改變我們的生活，改變我們的世界。《字花》改版，不過是改裝這部文學機器，並加大馬力，釋出更多文學能量，讓這個屬於我們的「文學共同體」長得更加健壯。這也算是「政治化」嗎？好的，就讓我們「政治化」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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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i>(此為《字花》之序。每想到香港文學領域之情態，總覺思緒紊亂，點滴心頭。字花之語既是雜誌之精神，也純屬個人之未完心圖。)</i><br />
<br />
<a href="http://www.fleursdeslettres.com/" target="_blank"><img src="http://fleursdeslettres.com/blog/wp-content/uploads/zihua_cover/zihua14_cover.jpg" width="200"></a><br />
<br />
(原載於《<a href="http://www.fleursdeslettres.com/" target="_blank">字花</a>》第十四期(2008年6月))<br />
<br />
搞文學雜誌，總會有很多人問你「什麼是文學？」之類的問題。因為《字花》的緣故，我也曾回答過這問題很多次。每次回答起來，雖然定必是冠冕堂皇洋洋灑灑，但心裡卻實在很不踏實。我對文學自有一些很私人的想法，但作為一本文學雜誌的編輯，我又應該如何看待文學呢？之前我曾在〈字花語〉中寫過，文學雜誌應當有其「黨派性」，所以自上一期《字花》改版以來，我們也特別期望讀者能注意到《字花》的個性轉向。我聽過最有趣、但實際上又是最在預計之中的讀者意見，可能就是：「《字花》好像愈來愈政治化了」。真的政治化了嗎？對於一本文學雜誌，怎樣才算是「政治化」呢？<br />
<br />
或許，很多人都覺得文學應該要乾淨乾淨的，文學抒發情懷、令心感動，是心靈的故鄉，一切與政治掛勾的文學都是要不得的，所以才會有「純文學」這一彆扭說法。某些老先生曾「告誡」過我們，搞文學雜誌從來都是困難的，《字花》的成績得來不易，我們實在應當懷著「感恩」的心，更應當持守搞文學所必備的「獻身精神」，千萬不要常常在資助和市場的問題上轉牛角尖，還是好好推廣文學吧。我明白老先生們的立場，也體諒「純文學」的說法，但我實在無法忍受這種空洞腐陳的修辭。有人說《字花》過份政治化，我倒想反問一句：為何總是要用如此「潔癖」的心態看待文學？文學不是空談心性，沒有足夠的資源、沒有市場的考量，如何能在現實上「推廣文學」？更何況，要真正「推廣文學」，我們務必要將文學從空中樓閣逼迫下來，然後把生活浸泡在文學之中。這樣，文學就必得是一種政治，一種生活的政治。「純文學」之說沒錯，但只是把握了文學中的一小部份而已。<br />
<br />
為了改版的編輯工作，我曾花了好些時間，把過去的《字花》都重讀一遍。令我驚訝不已的是，當中居然已凝聚了很多反覆出現的名字，大量一同關心的議題，還有互相感染的思想情懷，以及共同擁有的文學經驗。直到此刻，我才真正相信，文學確實有集結人群、令世界變得美好的能耐，這是因為，文學本就在共同生活之中，而不是在經典作品之內。借用當代法國哲學家南希(Jean-Luc Nancy)的說法，一個文學的共同體就是「不斷抵抗將它帶向完成的一切，它表明了一種難以壓制的政治危機，這種政治危機反過來又對『文學』、對我們無限抵抗的銘刻提出了要求」。哲學家用語艱澀難懂，但他的意思倒是顯淺不過：文學早就寫在生活之中，文學製造政治危機，也解決生活困局，因此文學必須存在，我們才能擁有共同的生活經驗。<br />
<br />
我想像，《字花》就像一部文學機器，當它的煙囪噴出蒸氣，當它的齒輪高速運轉，文學的能量就能慢慢被釋出，而人們也將結束精神上的飄泊生涯，就地紥根居住。漸漸地，一個「文學共同體」就會形式，並以「文學」之名，開始改變我們的生活，改變我們的世界。《字花》改版，不過是改裝這部文學機器，並加大馬力，釋出更多文學能量，讓這個屬於我們的「文學共同體」長得更加健壯。這也算是「政治化」嗎？好的，就讓我們「政治化」下去吧。<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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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6468923.html</link>
	<guid>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6468923.html</guid>
	<category>執悟之間</category>
	<pubDate>Sun, 13 Jul 2008 00:05:37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書叢下的失敗者</title>
	<description><![CDATA[
			(本文刪節版曾載於《新京報》(北京) 2008年5月24日，刊登版題為〈羅志華：為書而生 為書而逝 〉。[link])

紀念他的網頁，好像已有很多天沒有更新吧？大概在追思會過往，大家都抖擻精神，把哀傷擱在一旁，重新投入生活。有人說，那是一個閱讀的壞年頭，一位半生奉獻書海的書店老闆，居然被倒塌下來的書壓死了。那彷彿必會成為久久不散的創傷：為何我們的閱讀時代總是如此敗壞？

香港青文書屋老闆羅志華的死，本來只是一場純粹的不幸事件。2006年，這家老牌藝文書店因承受不起租金暴漲而被迫結業，羅志華於是把數以千計的書籍暫時搬到九龍大角咀一個分租貨倉儲存，靜待下一個重新開店的時機。不料在今年2月4日年廿八時份，他如常返回貨倉整理書籍，二十多箱書突然塌下，將這位愛書之人壓困在書叢之中，最終失救致死，直至十四日後才被大廈看更發現。

報章最初把事件報導成一件尋常的意外事件，我們於是都輕易略過了，直至過了整整一天，羅志華的好友跟顧客才漸漸明白，這件在大城市之中毫不起眼的小意外，原來已在不知不覺間在我的閱讀時代裡劃下了一道傷痕。資深傳媒人馬家輝說，羅志華的死很「黑色幽默」。是的，那是黑色的，但不幽默。還有很多紀念文章中的說法，都是一些過份浪漫的修辭。對於一個賣書者的孤獨，或許只有羅志華的同業好友，跟青文分租同一單位辦曙光圖書公司的馬國明才能明白。馬國明如是說：「他的死不是黑色幽默，他或許只是香港這個大城市裡小人物，但正如一條鎖鏈中最弱的一環才是最具決定性，小人物的遭遇才是整個社會最真確的寫照。只有對書不熱情的社會才會由得書籍在貨倉裡積存發霉發臭，最後更活生生將一個好端端的人埋葬；被人們高舉為文化化身的書籍在香港這個社會裡居然成為殺人兇手，香港社會不是很有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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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本文刪節版曾載於《新京報》(北京) 2008年5月24日，刊登版題為〈羅志華：為書而生 為書而逝 〉。[<a href="http://culture.thebeijingnews.com/" target="_blank">link</a>])<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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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念他的網頁，好像已有很多天沒有更新吧？大概在追思會過往，大家都抖擻精神，把哀傷擱在一旁，重新投入生活。有人說，那是一個閱讀的壞年頭，一位半生奉獻書海的書店老闆，居然被倒塌下來的書壓死了。那彷彿必會成為久久不散的創傷：為何我們的閱讀時代總是如此敗壞？<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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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g style="FLOAT: right; MARGIN: 0px 0px 10px 10px" src="http://farm3.static.flickr.com/2044/2279338523_a8c906dd76.jpg" width="180">香港青文書屋老闆羅志華的死，本來只是一場純粹的不幸事件。2006年，這家老牌藝文書店因承受不起租金暴漲而被迫結業，羅志華於是把數以千計的書籍暫時搬到九龍大角咀一個分租貨倉儲存，靜待下一個重新開店的時機。不料在今年2月4日年廿八時份，他如常返回貨倉整理書籍，二十多箱書突然塌下，將這位愛書之人壓困在書叢之中，最終失救致死，直至十四日後才被大廈看更發現。<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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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章最初把事件報導成一件尋常的意外事件，我們於是都輕易略過了，直至過了整整一天，羅志華的好友跟顧客才漸漸明白，這件在大城市之中毫不起眼的小意外，原來已在不知不覺間在我的閱讀時代裡劃下了一道傷痕。資深傳媒人馬家輝說，羅志華的死很「黑色幽默」。是的，那是黑色的，但不幽默。還有很多紀念文章中的說法，都是一些過份浪漫的修辭。對於一個賣書者的孤獨，或許只有羅志華的同業好友，跟青文分租同一單位辦曙光圖書公司的馬國明才能明白。馬國明如是說：「他的死不是黑色幽默，他或許只是香港這個大城市裡小人物，但正如一條鎖鏈中最弱的一環才是最具決定性，小人物的遭遇才是整個社會最真確的寫照。只有對書不熱情的社會才會由得書籍在貨倉裡積存發霉發臭，最後更活生生將一個好端端的人埋葬；被人們高舉為文化化身的書籍在香港這個社會裡居然成為殺人兇手，香港社會不是很有問題嗎？」<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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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
	<link>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6195789.html</link>
	<guid>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6195789.html</guid>
	<category>執悟之間</category>
	<pubDate>Tue, 27 May 2008 01:15:38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字花》十二字花語：《字花》與黨派性</title>
	<description><![CDATA[
			(此為《字花》之序。新舊交替之時，十字路口之處，易水之寒驀然而生，直上心頭。故為文記之，以表我文人之俗態。)



(原載於《字花》第十二期(2008年2月))

1943年，日本思想家竹內好寫下他早期最重要的一篇文章：〈《中國文學》廢刊與我〉，與此同時，他把自己苦心經營了足足九年的「中國文學研究會」一手了解。在文章中，竹內好道出了他廢刊與解散研究會的一個重要理由：研究會已喪失了「黨派性」。他回憶起在成立之初，研究會也曾經歷過生成自我中必不可少的內在矛盾，經過不斷的爭論，他們漸漸從環境中分離出自己，並試圖反過來使自己重新支配環境。然而，正當研究會開始在當時的日本知識界發揮影響力，竹內好也痛苦地發現，他們草創時的內在矛盾已遭徹底消解，自我否定的動力也消失殆盡，研究會正步向世俗化，也就是遭受環境的重新主宰。他深切地明白到，「不包含死的生，不發出疑問的思想，不以自己本身力量完成發展的文化」，將意味著意義已經消亡，他只好作出這個深重的決定。

沒有人能切實把握竹內好口中的「黨派性」所謂何意，但從文中的一句話裡，我彷彿萌生了一種不能言喻的感悟：「個體不是通過掠奪其他人體而支撐自身，個體必須在自己內部產生出通過自我否定而包容其他個體的立場」。促使個體生成的驅力有二：其一是內部的自我否定，其二是對外部的包容。竹內好以黨派比喻結社，意思是說當一群人為著某個特定目標而聚在一起，那就足成黨派。黨派之生成跟個體之生成毫無異致，而這種「在自己內部產生出通過自我否定而包容其他個體的立場」，大概就是竹內好的「黨派性」構想。

據說，由於新陳代謝的關係，人的細胞物質會在三個月內被徹底替換，也就是說，若以物質性作為考量基礎，三個月後的「我」，便不再是「我」。為了維持人的自我統一性，「我」作為支撐身體的主體必須存在，身體的新陳代謝不斷去舊納新，在物質性上否定了身體，卻因著這種自我否定性，「我」才能以存活下去。否則當新陳代謝停止，身體便會變成乾屍，而「我」也再沒主體性可言。

人有僵死腐朽的一天，團隊也有解散廢止的時候。在某種意義下，《字花》也是一個物質性的身體，它的存在意義，並不在於出版了多少期，或包攬了什麼人，而是在於它的「黨派性」有否喪失。十二期裡，《字花》贏得了讀者的稱譽，亦耗盡了草創之時的朝氣。團隊成形成態非一朝一夕，兩年下來，《字花》已磨合出一種獨特的風格和編制。我們可以選擇保留，也可以選擇革新，但最令我不知所措的是，當團隊內的自我否定和包容他者的意識隨著草創的朝氣消失，《字花》新陳代謝便會停下來，而所謂「多元」亦將變得虛偽多餘，然後在四、五期之後暴成一條文學乾屍。又或者，在盲目改革的迷思之中，遭逢邁向媚俗的命運，最後在我們自己的提議之下被廢掉。

《字花》勢必要有所變化，不是為著標新立異，而是要維特這種「黨派性」，那怕只是我個人挪來借用的一個說法。至於親愛的讀者，亦務必要看見《字花》未來的革新，如此才能以「文學」之名保證，《字花》可繼續在這片貧乏的土地上，有尊嚴、有價值地存在下去。我相信，失去了我，或失去了任何一位，《字花》仍有足夠的理由繼續存在，但若失去了「黨派性」，一種促進新陳代謝的力量，它便再無生存的價值。在這十字路口上，我好像開始明白竹內好當時的心情，至於未來的事，除了關於「黨派性」的臆想，我還能知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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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i>(此為《字花》之序。新舊交替之時，十字路口之處，易水之寒驀然而生，直上心頭。故為文記之，以表我文人之俗態。)</i><br />
<br />
<a href="http://www.fleursdeslettres.com/" target="_blank"><img src="http://fleursdeslettres.com/blog/wp-content/uploads/zihua_cover/zihua12_cover.jpg" width="200"></a><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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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載於《<a href="http://www.fleursdeslettres.com/" target="_blank">字花</a>》第十二期(2008年2月))<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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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3年，日本思想家竹內好寫下他早期最重要的一篇文章：〈《中國文學》廢刊與我〉，與此同時，他把自己苦心經營了足足九年的「中國文學研究會」一手了解。在文章中，竹內好道出了他廢刊與解散研究會的一個重要理由：研究會已喪失了「黨派性」。他回憶起在成立之初，研究會也曾經歷過生成自我中必不可少的內在矛盾，經過不斷的爭論，他們漸漸從環境中分離出自己，並試圖反過來使自己重新支配環境。然而，正當研究會開始在當時的日本知識界發揮影響力，竹內好也痛苦地發現，他們草創時的內在矛盾已遭徹底消解，自我否定的動力也消失殆盡，研究會正步向世俗化，也就是遭受環境的重新主宰。他深切地明白到，「不包含死的生，不發出疑問的思想，不以自己本身力量完成發展的文化」，將意味著意義已經消亡，他只好作出這個深重的決定。<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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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能切實把握竹內好口中的「黨派性」所謂何意，但從文中的一句話裡，我彷彿萌生了一種不能言喻的感悟：「個體不是通過掠奪其他人體而支撐自身，個體必須在自己內部產生出通過自我否定而包容其他個體的立場」。促使個體生成的驅力有二：其一是內部的自我否定，其二是對外部的包容。竹內好以黨派比喻結社，意思是說當一群人為著某個特定目標而聚在一起，那就足成黨派。黨派之生成跟個體之生成毫無異致，而這種「在自己內部產生出通過自我否定而包容其他個體的立場」，大概就是竹內好的「黨派性」構想。<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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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由於新陳代謝的關係，人的細胞物質會在三個月內被徹底替換，也就是說，若以物質性作為考量基礎，三個月後的「我」，便不再是「我」。為了維持人的自我統一性，「我」作為支撐身體的主體必須存在，身體的新陳代謝不斷去舊納新，在物質性上否定了身體，卻因著這種自我否定性，「我」才能以存活下去。否則當新陳代謝停止，身體便會變成乾屍，而「我」也再沒主體性可言。<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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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僵死腐朽的一天，團隊也有解散廢止的時候。在某種意義下，《字花》也是一個物質性的身體，它的存在意義，並不在於出版了多少期，或包攬了什麼人，而是在於它的「黨派性」有否喪失。十二期裡，《字花》贏得了讀者的稱譽，亦耗盡了草創之時的朝氣。團隊成形成態非一朝一夕，兩年下來，《字花》已磨合出一種獨特的風格和編制。我們可以選擇保留，也可以選擇革新，但最令我不知所措的是，當團隊內的自我否定和包容他者的意識隨著草創的朝氣消失，《字花》新陳代謝便會停下來，而所謂「多元」亦將變得虛偽多餘，然後在四、五期之後暴成一條文學乾屍。又或者，在盲目改革的迷思之中，遭逢邁向媚俗的命運，最後在我們自己的提議之下被廢掉。<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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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花》勢必要有所變化，不是為著標新立異，而是要維特這種「黨派性」，那怕只是我個人挪來借用的一個說法。至於親愛的讀者，亦務必要看見《字花》未來的革新，如此才能以「文學」之名保證，《字花》可繼續在這片貧乏的土地上，有尊嚴、有價值地存在下去。我相信，失去了我，或失去了任何一位，《字花》仍有足夠的理由繼續存在，但若失去了「黨派性」，一種促進新陳代謝的力量，它便再無生存的價值。在這十字路口上，我好像開始明白竹內好當時的心情，至於未來的事，除了關於「黨派性」的臆想，我還能知道什麼？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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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5887301.html</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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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執悟之間</category>
	<pubDate>Fri, 29 Feb 2008 19:07:50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租界．多餘的話」之十二：怎樣寫評論？</title>
	<description><![CDATA[
			(原載於《明報》「世紀：租界．多餘的話」，2008-1-26)

我是一個書評人，有時也寫寫文化評論。這是歷史的偶然，幸好尚未是歷史的錯誤。作為一種書寫類型，書評的位置實在糟透，書寫的人迷戀創作，講求原創性，但書評卻是依附在另一個被稱為「書」的文本之上。「書」的原創性強勁，也是讀者的注目焦點；書評出身寒微，也先天不足，只能站在「書」的身旁，聊作點綴，自然沒有多少讀者會認真對待它。文化評論會幸運一點，因為對象是抽象得離奇的「文化」，書寫者因此有機可乘，能在書寫過程中有所發揮。

寫評論的人應該經常自問：評論的標準是什麼？官方的說法是：「客觀持平，實事求是」，但這所謂「標準」，無疑是一種考試式設題寫作，是評論的緊箍咒，窒礙評論水平的提升。我從不相信評論上的客觀性，因為我們作評論，不是要大家都點頭稱是，而是要展示評論者的思想姿態，進而讓人的思想跟世界萬物互相溝通激發。所以寫評論的第一規條，就是評論者思想的深度廣度。所謂「客觀持平」，不過是寫「議論文」的標準而已。

寫書評於我也不是壞事，起碼我的書評有人會讀，小說詩歌之類卻毫無保證。不過，直到最近我才開始明白，我既然迷戀文學創作，何不用文學的方法去寫評論，或將評論寫成文學？ 「我手寫我口」是媒體文字的寫作方法，並不合用於評論文字。有人說過，若媒體可完成文字的工作，那就根本不用寫文章了。我覺得，正正是評論文章也是文學，我才會繼續去寫，繼續沉迷於創作的快感。若一切能以口說，我們就不再需要文學了。這算是寫評論的第二規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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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原載於《明報》「世紀：租界．多餘的話」，2008-1-26)<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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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個書評人，有時也寫寫文化評論。這是歷史的偶然，幸好尚未是歷史的錯誤。作為一種書寫類型，書評的位置實在糟透，書寫的人迷戀創作，講求原創性，但書評卻是依附在另一個被稱為「書」的文本之上。「書」的原創性強勁，也是讀者的注目焦點；書評出身寒微，也先天不足，只能站在「書」的身旁，聊作點綴，自然沒有多少讀者會認真對待它。文化評論會幸運一點，因為對象是抽象得離奇的「文化」，書寫者因此有機可乘，能在書寫過程中有所發揮。<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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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評論的人應該經常自問：評論的標準是什麼？官方的說法是：「客觀持平，實事求是」，但這所謂「標準」，無疑是一種考試式設題寫作，是評論的緊箍咒，窒礙評論水平的提升。我從不相信評論上的客觀性，因為我們作評論，不是要大家都點頭稱是，而是要展示評論者的思想姿態，進而讓人的思想跟世界萬物互相溝通激發。所以寫評論的第一規條，就是評論者思想的深度廣度。所謂「客觀持平」，不過是寫「議論文」的標準而已。<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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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書評於我也不是壞事，起碼我的書評有人會讀，小說詩歌之類卻毫無保證。不過，直到最近我才開始明白，我既然迷戀文學創作，何不用文學的方法去寫評論，或將評論寫成文學？ 「我手寫我口」是媒體文字的寫作方法，並不合用於評論文字。有人說過，若媒體可完成文字的工作，那就根本不用寫文章了。我覺得，正正是評論文章也是文學，我才會繼續去寫，繼續沉迷於創作的快感。若一切能以口說，我們就不再需要文學了。這算是寫評論的第二規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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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執悟之間</category>
	<pubDate>Sat, 26 Jan 2008 19:04:15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租界．多餘的話」之十一：長篇之必要</title>
	<description><![CDATA[
			(原載於《明報》「世紀：租界．多餘的話」，2008-1-25)

在專欄裏寫我不愛讀的專欄文字，也算是自打嘴巴？事實上，我花在閱讀的時間愈長，讀的短小文章就愈少。當然專欄文章是香港文化中最精彩的一環，可是這些文字有利於風花雪月，卻往往不利於討論問題。大眾傳媒愈加發達，社會意見也愈來愈多，有說這是公民社會百花齊放，但正如先哲柏拉圖所說， 「意見」不同於「知識」， 「意見」只是片刻感興， 「知識」方是恆久真理。專欄文字太短太快，根本容不下能任何複雜的社會知識。

不過，說法也不是只有一種。常說西方文化中有所謂「小冊子」傳統：以短小精準的文字，配合強大的傳播機器，好讓知識分子介入社會現實。我常以為，這種方式的最佳實踐者不是革命時代的煽動者，而是五四時代的魯迅。魯迅的雜文如何作為「文字批判社會」的典範，已不用多說，但我始終相信，他的文字之力，既在即時性批判，也在長期的思想醞釀。現在已沒有人研究魯迅文字的批判性，反而研究他的思想，卻大有人在。

魯迅不寫長篇著作，不過是歷史的偶然，這並不意味短小雜文可以代替長篇著作的社會意義。魯迅的思想永留人間，並非因為他寫了很多膾炙人口的雜文，而是因為有人為他出版全集，也有人窮畢生來提煉他的思想。現在的傳媒文字缺乏這種循環之力，尤其是社會意見氾濫成災，我們根本沒有讓「意見」深化「知識」的機會。

出版長篇著作不是將用完未棄的文字搬字過紙便拉雜成軍，而是要幹小文章幹不了的事，解拆社會，深化思考，提煉智慧。可惜，我們都沒有如此欲望，因為書寫長篇的孤獨，是難以承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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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原載於《明報》「世紀：租界．多餘的話」，2008-1-25)<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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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專欄裏寫我不愛讀的專欄文字，也算是自打嘴巴？事實上，我花在閱讀的時間愈長，讀的短小文章就愈少。當然專欄文章是香港文化中最精彩的一環，可是這些文字有利於風花雪月，卻往往不利於討論問題。大眾傳媒愈加發達，社會意見也愈來愈多，有說這是公民社會百花齊放，但正如先哲柏拉圖所說， 「意見」不同於「知識」， 「意見」只是片刻感興， 「知識」方是恆久真理。專欄文字太短太快，根本容不下能任何複雜的社會知識。<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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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說法也不是只有一種。常說西方文化中有所謂「小冊子」傳統：以短小精準的文字，配合強大的傳播機器，好讓知識分子介入社會現實。我常以為，這種方式的最佳實踐者不是革命時代的煽動者，而是五四時代的魯迅。魯迅的雜文如何作為「文字批判社會」的典範，已不用多說，但我始終相信，他的文字之力，既在即時性批判，也在長期的思想醞釀。現在已沒有人研究魯迅文字的批判性，反而研究他的思想，卻大有人在。<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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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迅不寫長篇著作，不過是歷史的偶然，這並不意味短小雜文可以代替長篇著作的社會意義。魯迅的思想永留人間，並非因為他寫了很多膾炙人口的雜文，而是因為有人為他出版全集，也有人窮畢生來提煉他的思想。現在的傳媒文字缺乏這種循環之力，尤其是社會意見氾濫成災，我們根本沒有讓「意見」深化「知識」的機會。<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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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版長篇著作不是將用完未棄的文字搬字過紙便拉雜成軍，而是要幹小文章幹不了的事，解拆社會，深化思考，提煉智慧。可惜，我們都沒有如此欲望，因為書寫長篇的孤獨，是難以承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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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5887275.html</link>
	<guid>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5887275.html</guid>
	<category>執悟之間</category>
	<pubDate>Fri, 25 Jan 2008 19:03:29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租界．多餘的話」之十：亂世情結</title>
	<description><![CDATA[
			(原載於《明報》「世紀：租界．多餘的話」，2008-1-24)

從戰爭創傷中走出來的人最痛恨戰爭，但生於治世的人卻總是對亂世充滿憧憬。有一種電影最令我血脈沸騰，就是那些被稱為「史詩式」的電影。「史詩式」大概不算一種電影類型，而我亦只能以觀影感受去理解何謂「史詩式電影」。不管是歷史改編還是虛構，故事背景必定是亂世，哪怕是一個濫情虛偽的爛故事，我仍會期望電影中浩瀚宏大的戰爭場面，將會挑動我身上的每一個毛孔。這就是我的「亂世情結」。

生於安逸的人，若不願活得異化，便得把平靜生活顛倒過來，榨出一些憂患和悲觀，這叫做「啟蒙」。戰爭場面能榨出憂患，除了因為戰爭殘酷血腥，更因為戰爭與文明的密切關係。電影中的戰爭，往往不是描寫野蠻，而是敘述文明的衰敗，我既不能遭逢文明衰敗，就只有在電影院幻想文明的敗亡，從而得到生命的啟蒙。「戰爭是殘酷的」，雖然我毫無經驗，卻是我不可或缺的修辭。

或許香港注定是安逸得令人愚昧。我記得九七前曾隱若浮現過一些充滿真實感的亂世意識，但在解放軍開入羅湖之後便漸漸消失，也不曾再為大部分人所記起。只有像我這類懷念前朝亂世的人，才會把相隔十四年的兩次大遊行場面，都想像成香港的亂世，還鍥而不捨地寫成論文呈上學院。

亂世出奸雄，治世卻出文化騎士，就像堂吉訶德一樣，沒亂找亂，小亂化大。但亂世的奸雄卻有著一種「大統一情結」，竭力小亂化無，讓穩定壓倒一切。這是人與人之間的對立，也是文明中的內在矛盾。可惜，或可幸，我從不曾在本土文化中看見任何一個廢墟，而被電影榨出來的一切憂患，好像都並不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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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原載於《明報》「世紀：租界．多餘的話」，2008-1-24)<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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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戰爭創傷中走出來的人最痛恨戰爭，但生於治世的人卻總是對亂世充滿憧憬。有一種電影最令我血脈沸騰，就是那些被稱為「史詩式」的電影。「史詩式」大概不算一種電影類型，而我亦只能以觀影感受去理解何謂「史詩式電影」。不管是歷史改編還是虛構，故事背景必定是亂世，哪怕是一個濫情虛偽的爛故事，我仍會期望電影中浩瀚宏大的戰爭場面，將會挑動我身上的每一個毛孔。這就是我的「亂世情結」。<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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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於安逸的人，若不願活得異化，便得把平靜生活顛倒過來，榨出一些憂患和悲觀，這叫做「啟蒙」。戰爭場面能榨出憂患，除了因為戰爭殘酷血腥，更因為戰爭與文明的密切關係。電影中的戰爭，往往不是描寫野蠻，而是敘述文明的衰敗，我既不能遭逢文明衰敗，就只有在電影院幻想文明的敗亡，從而得到生命的啟蒙。「戰爭是殘酷的」，雖然我毫無經驗，卻是我不可或缺的修辭。<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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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香港注定是安逸得令人愚昧。我記得九七前曾隱若浮現過一些充滿真實感的亂世意識，但在解放軍開入羅湖之後便漸漸消失，也不曾再為大部分人所記起。只有像我這類懷念前朝亂世的人，才會把相隔十四年的兩次大遊行場面，都想像成香港的亂世，還鍥而不捨地寫成論文呈上學院。<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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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世出奸雄，治世卻出文化騎士，就像堂吉訶德一樣，沒亂找亂，小亂化大。但亂世的奸雄卻有著一種「大統一情結」，竭力小亂化無，讓穩定壓倒一切。這是人與人之間的對立，也是文明中的內在矛盾。可惜，或可幸，我從不曾在本土文化中看見任何一個廢墟，而被電影榨出來的一切憂患，好像都並不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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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5887269.html</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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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執悟之間</category>
	<pubDate>Thu, 24 Jan 2008 19:01:37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租界．多餘的話」之九：我這一代弒父者</title>
	<description><![CDATA[
			(原載於《明報》「世紀：租界．多餘的話」，2008-1-23)

文學評論家布魯姆（Harold Bloom）曾說了一個所有創作人的潛意識機密。他說，創作講求原創，每一個創作者都不願重複前人的風格，然而面對偉大傳統的影響，創作者在繼承和背叛之間猶豫不決，最終便會產生焦慮。

精神分析常說，一切慾望皆源於性。創作者渴望破格，難道不也是弒父情結作祟嗎？藝術創作大多指向表現形式上的突破，而文化思想的創造卻是來自思考範式的轉移。任何富創造性的思潮皆是對傳統的反叛，而亦只有在偉大傳統的陰影下，文化才有茁壯成長的驅力。

當年陳冠中寫〈我這一代香港人〉總結一代人的文化，不久便出現了一本名為《香港的鬱悶》的書，也對下一代人作出總結。書中的鬱悶，跟這種「影響的焦慮」不是十分相似嗎？我也算是「鬱悶」一代，卻始終無法承認陳冠中一代是我們的「父親」。只是沒有父親，如何反叛再造？因此先不論跨代論述是否合理，毫無疑問，它的確為我們製造了父親的像，好讓我們冒出頭來，試試殺父的快感。有人說，跨代論述令人倒胃，還引出很多針鋒相對的討論。可是，論述的合理性是一回事， 「進行討論」本身已是一種後於情結的徵候性行為，防禦意識早已然啟動，將弒父情結狠狠地壓抑在文化潛意識之中。

我們的「父親」到底是誰？我們又應該找誰來弒？中國傳統嗎？西方文明嗎？還是在這片渾然天成的雜種土地上，尋找父親之舉已是「政治不正確」？當本土性如此簡陋，拒絕認賊作父，便無法讓弒父情結重新爆發，那麼推動文明發展之驅力又從何而來？借用弗洛依德的說法是：我們還未準備為摩西造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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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原載於《明報》「世紀：租界．多餘的話」，2008-1-23)<br />
<br />
文學評論家布魯姆（Harold Bloom）曾說了一個所有創作人的潛意識機密。他說，創作講求原創，每一個創作者都不願重複前人的風格，然而面對偉大傳統的影響，創作者在繼承和背叛之間猶豫不決，最終便會產生焦慮。<br />
<br />
精神分析常說，一切慾望皆源於性。創作者渴望破格，難道不也是弒父情結作祟嗎？藝術創作大多指向表現形式上的突破，而文化思想的創造卻是來自思考範式的轉移。任何富創造性的思潮皆是對傳統的反叛，而亦只有在偉大傳統的陰影下，文化才有茁壯成長的驅力。<br />
<br />
當年陳冠中寫〈我這一代香港人〉總結一代人的文化，不久便出現了一本名為《香港的鬱悶》的書，也對下一代人作出總結。書中的鬱悶，跟這種「影響的焦慮」不是十分相似嗎？我也算是「鬱悶」一代，卻始終無法承認陳冠中一代是我們的「父親」。只是沒有父親，如何反叛再造？因此先不論跨代論述是否合理，毫無疑問，它的確為我們製造了父親的像，好讓我們冒出頭來，試試殺父的快感。有人說，跨代論述令人倒胃，還引出很多針鋒相對的討論。可是，論述的合理性是一回事， 「進行討論」本身已是一種後於情結的徵候性行為，防禦意識早已然啟動，將弒父情結狠狠地壓抑在文化潛意識之中。<br />
<br />
我們的「父親」到底是誰？我們又應該找誰來弒？中國傳統嗎？西方文明嗎？還是在這片渾然天成的雜種土地上，尋找父親之舉已是「政治不正確」？當本土性如此簡陋，拒絕認賊作父，便無法讓弒父情結重新爆發，那麼推動文明發展之驅力又從何而來？借用弗洛依德的說法是：我們還未準備為摩西造像。<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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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5887263.html</link>
	<guid>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5887263.html</guid>
	<category>執悟之間</category>
	<pubDate>Wed, 23 Jan 2008 19:00:35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租界．多餘的話」之八：小店是寶</title>
	<description><![CDATA[
			(原載於《明報》「世紀：租界．多餘的話」，2008-1-22)

我經常在街頭巷尾的小店遊走，後來書讀得多了，才知道有一個「第三地方」（the third place）的說法。第三地方的精神不在於「三」， 「三」只是衍生工具。老子曰： 「三生萬物」，第三地方不僅是說在公司與家居之外的第三個地方，更是指涉一種生活空間的意義生產，以及空間意義的再再再生產。

如此，咖啡連鎖店會是「第三地方」嗎？別笑話了，那種僵硬無趣的裝潢格調，故作親切的店員笑靨，怎能體現「三生萬物」的神妙之處？ 「第三地方」云云，不過是個虛有其表的口號而已。只有那些我常蹓躂的小店，方算是真正的街頭寶藏。

連鎖店咖啡我依舊常喝，因為品質有保證，但殊無驚喜。而「小店是寶」的秘密，則在於其千變萬化，令人猝不及防，深諳兵法中之「奇」。香港的小店多已被「迫上唐樓」，而其特徵則是格調錯配。小店的「錯態」多不勝數，比較經典的莫過於店員態度古怪、咖啡味道冷僻、裝潢異想天開、或店子位處七層之高，等等。不習慣的人總是覺陰陽怪氣，但說它們錯得離譜，罪不可恕，卻又並不盡然。

小店之「錯」，本不是刻意經營出來，反而多是源於資源不足、經驗未夠、或者實驗出錯，結果都犯上了現代管理學中的種種死罪。誰不知錯有錯著，此等「錯態」，反而成為一種因緣際會下的「奇態」：打破僵化因循的慣性消費和審美模式，品質不會得到任何保證，卻能在意料之外發現驚喜。

我實在迷戀於這種「不大對勁」的消費模式，在意料與失望的落差之間，我遇見了生於「三」的大千世界。其中的解構主義之味，比咖啡還要濃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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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原載於《明報》「世紀：租界．多餘的話」，2008-1-22)<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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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經常在街頭巷尾的小店遊走，後來書讀得多了，才知道有一個「第三地方」（the third place）的說法。第三地方的精神不在於「三」， 「三」只是衍生工具。老子曰： 「三生萬物」，第三地方不僅是說在公司與家居之外的第三個地方，更是指涉一種生活空間的意義生產，以及空間意義的再再再生產。<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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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咖啡連鎖店會是「第三地方」嗎？別笑話了，那種僵硬無趣的裝潢格調，故作親切的店員笑靨，怎能體現「三生萬物」的神妙之處？ 「第三地方」云云，不過是個虛有其表的口號而已。只有那些我常蹓躂的小店，方算是真正的街頭寶藏。<br />
<br />
連鎖店咖啡我依舊常喝，因為品質有保證，但殊無驚喜。而「小店是寶」的秘密，則在於其千變萬化，令人猝不及防，深諳兵法中之「奇」。香港的小店多已被「迫上唐樓」，而其特徵則是格調錯配。小店的「錯態」多不勝數，比較經典的莫過於店員態度古怪、咖啡味道冷僻、裝潢異想天開、或店子位處七層之高，等等。不習慣的人總是覺陰陽怪氣，但說它們錯得離譜，罪不可恕，卻又並不盡然。<br />
<br />
小店之「錯」，本不是刻意經營出來，反而多是源於資源不足、經驗未夠、或者實驗出錯，結果都犯上了現代管理學中的種種死罪。誰不知錯有錯著，此等「錯態」，反而成為一種因緣際會下的「奇態」：打破僵化因循的慣性消費和審美模式，品質不會得到任何保證，卻能在意料之外發現驚喜。<br />
<br />
我實在迷戀於這種「不大對勁」的消費模式，在意料與失望的落差之間，我遇見了生於「三」的大千世界。其中的解構主義之味，比咖啡還要濃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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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5887259.html</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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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執悟之間</category>
	<pubDate>Tue, 22 Jan 2008 18:57:59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租界．多餘的話」之七：革生活的命</title>
	<description><![CDATA[
			(原載於《明報》「世紀：租界．多餘的話」，2008-1-21)

「革命」的精神，不在「革」而在「命」。孫中山說， 「革」指「改變」， 「命」是「天命」，但我寧可將「天命」改寫為「生命」，再淡化為「生活」。我堅決拒絕將暴力視作革命的本質。

政治哲學中的革命倫理富有道德承擔，但生活革命的邏輯卻充滿遊戲意味。過去曾有所謂「法國68 一代」：出身於68 年法國學運，浪漫激情，反叛上輩，迷戀救世，甚至還激活了如列斐伏爾、德錫圖、德波等人的「日常生活實踐理論」。當然，理論不好懂，神髓卻簡單不過，就是「過前衛藝術家的生活」：生活議程千奇百怪，但實踐原則相同，去「革」生活的「命」。

但怎樣幹呢？從68 學運走來的人，有不少是毛主義者：他們信奉還未成為「神」的毛澤東。毛澤東的革命智慧在於「游擊」，即逃跑和打架。二萬五千里長征是逃跑，但光跑不行，還是要邊打邊跑。後來蔣介石敗了，毛澤東不用跑，革命也就完了。

毛澤東的策略不是他首創的，二千多年前的孫子早就說過： 「凡戰者，以正合，以奇勝。故善出奇者，無窮如天地，不竭如江海。」「正」是認清敵人，兵來將擋； 「奇」是異軍突起，出奇制勝。

革命者的敵人，無非都是那些被稱為「建制」的概念，像什麼資本主義、父權制度、專制極權之類。從前的革命者相信暴力反抗，那是「正」；但生活革命者卻懂得以「奇」取敵，在建制裏鑽營漏洞，再施以游擊突襲，打完便跑。這就是「奇」。

生活革命的兵法並不神妙，不過是捨正取奇，搞搞惡作劇而已。

只要看看《天使愛美麗》，你便能心領神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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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原載於《明報》「世紀：租界．多餘的話」，2008-1-21)<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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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的精神，不在「革」而在「命」。孫中山說， 「革」指「改變」， 「命」是「天命」，但我寧可將「天命」改寫為「生命」，再淡化為「生活」。我堅決拒絕將暴力視作革命的本質。<br />
<br />
政治哲學中的革命倫理富有道德承擔，但生活革命的邏輯卻充滿遊戲意味。過去曾有所謂「法國68 一代」：出身於68 年法國學運，浪漫激情，反叛上輩，迷戀救世，甚至還激活了如列斐伏爾、德錫圖、德波等人的「日常生活實踐理論」。當然，理論不好懂，神髓卻簡單不過，就是「過前衛藝術家的生活」：生活議程千奇百怪，但實踐原則相同，去「革」生活的「命」。<br />
<br />
但怎樣幹呢？從68 學運走來的人，有不少是毛主義者：他們信奉還未成為「神」的毛澤東。毛澤東的革命智慧在於「游擊」，即逃跑和打架。二萬五千里長征是逃跑，但光跑不行，還是要邊打邊跑。後來蔣介石敗了，毛澤東不用跑，革命也就完了。<br />
<br />
毛澤東的策略不是他首創的，二千多年前的孫子早就說過： 「凡戰者，以正合，以奇勝。故善出奇者，無窮如天地，不竭如江海。」「正」是認清敵人，兵來將擋； 「奇」是異軍突起，出奇制勝。<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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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命者的敵人，無非都是那些被稱為「建制」的概念，像什麼資本主義、父權制度、專制極權之類。從前的革命者相信暴力反抗，那是「正」；但生活革命者卻懂得以「奇」取敵，在建制裏鑽營漏洞，再施以游擊突襲，打完便跑。這就是「奇」。<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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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革命的兵法並不神妙，不過是捨正取奇，搞搞惡作劇而已。<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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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看看《天使愛美麗》，你便能心領神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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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5887255.html</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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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執悟之間</category>
	<pubDate>Mon, 21 Jan 2008 18:57:08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租界．多餘的話」之六：書病</title>
	<description><![CDATA[
			(原載於《明報》「世紀：租界．多餘的話」，2008-1-19)

只要翻查一下帳目，賣書人就能知道暢銷書有哪幾本，但暢銷書榜上的書未必就是最好賣的。調校書店品味，催化個人格調，選書都是好方法。最近內地雜誌《城市畫報》洋洋灑灑地弄來一個「荒島圖書館」專題，有選書的人，有選書的店，亦有分類選書，湊足百頁，驟看起來，氣魄宏大。我也為書店交上書單一張，只是跟別的書單一併刊出，總覺拼湊味濃，書種之廣雜實在罕見，卻令人眼花繚亂。

由從封底抄錄下來的二三十字簡介，到四五千字重量書評，莫不是書訊的一種。現在文字傳媒很需要書訊，因為書訊既有文化性，也具資訊性，書籍出版的品種繁多，各取所需，不難找到合適的調品料，調校好報章雜誌的色香味。我算是個典型的書訊提供者，卻開始失去對書訊味道的敏感度。印象中，在普通讀者的認知裡，一年內的也是新書，傳媒需要近兩三個月的書訊，至如像我這樣的前線賣書人，出版月份過去已算舊書。堆積下來，書訊於我已成了焦慮的來源。

「書太多，時間太少」早成老調，但也有不同演繹。過去我以為這句話只解作： 「我有很多想讀的書，但讀書時間實在太少了」；後來我將解釋修正為： 「我知道有很多好書必須讀，卻一直苦無機會」；患上「書訊焦慮症」之後，病症便呈現於以下的說法： 「我知道古往今來有很多好書，是我從未知道的。但生有涯而知無涯，既然不願回頭是岸，只要豁出身子，拚讀書去了。」看來我已病入膏肓，到了「閱讀強迫症」的臨界點。都是書訊惹的禍，唯一的良藥，大概只有大隱於市，好好閉門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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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原載於《明報》「世紀：租界．多餘的話」，2008-1-19)<br />
<br />
只要翻查一下帳目，賣書人就能知道暢銷書有哪幾本，但暢銷書榜上的書未必就是最好賣的。調校書店品味，催化個人格調，選書都是好方法。最近內地雜誌《城市畫報》洋洋灑灑地弄來一個「荒島圖書館」專題，有選書的人，有選書的店，亦有分類選書，湊足百頁，驟看起來，氣魄宏大。我也為書店交上書單一張，只是跟別的書單一併刊出，總覺拼湊味濃，書種之廣雜實在罕見，卻令人眼花繚亂。<br />
<br />
由從封底抄錄下來的二三十字簡介，到四五千字重量書評，莫不是書訊的一種。現在文字傳媒很需要書訊，因為書訊既有文化性，也具資訊性，書籍出版的品種繁多，各取所需，不難找到合適的調品料，調校好報章雜誌的色香味。我算是個典型的書訊提供者，卻開始失去對書訊味道的敏感度。印象中，在普通讀者的認知裡，一年內的也是新書，傳媒需要近兩三個月的書訊，至如像我這樣的前線賣書人，出版月份過去已算舊書。堆積下來，書訊於我已成了焦慮的來源。<br />
<br />
「書太多，時間太少」早成老調，但也有不同演繹。過去我以為這句話只解作： 「我有很多想讀的書，但讀書時間實在太少了」；後來我將解釋修正為： 「我知道有很多好書必須讀，卻一直苦無機會」；患上「書訊焦慮症」之後，病症便呈現於以下的說法： 「我知道古往今來有很多好書，是我從未知道的。但生有涯而知無涯，既然不願回頭是岸，只要豁出身子，拚讀書去了。」看來我已病入膏肓，到了「閱讀強迫症」的臨界點。都是書訊惹的禍，唯一的良藥，大概只有大隱於市，好好閉門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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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5887251.html</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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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執悟之間</category>
	<pubDate>Sat, 19 Jan 2008 18:56:26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租界．多餘的話」之五：書架上的思潮</title>
	<description><![CDATA[
			(原載於《明報》「世紀：租界．多餘的話」，2008-1-18)

每逢新書到貨，書店的店員都要為如何把新書上架而大費周章。不是每一本書都會清楚列明應上哪一個書架，亦不是每一家書店都具備足夠的資源去作圖書館式分類。我常常遇到一些合脾胃的新書，既非傳統意義下的文史哲，亦非盡然是社會心理經濟學著作。當我捧.沉甸甸的這一大疊新書，呆呆地看.琳瑯滿目的書架，心裏便暗自.急，也不知如何是好。

書籍的歸類，是一門學問，也是權力表現。書海無涯，懂得好好把書歸類，意味.一份對書籍和知識的深刻理解，卻同時也展現出賣書人對定義書籍屬性的權力。當然，書籍分類可以是常識，當賣書人尚未被公認是書籍專家，自然不能在書架上胡作非為。但世界愈益複雜，真正具有思考高度的著作都已大大傾向於跨學科，或超學科，一般書架分類實在負荷不了。我的方法是，既然都跟思想潮流有關，那就乾脆歸類為「思潮」算了。

「思潮」之詞不是權宜之計，反而正好揭露了「歸類思維」的流弊。學院裏有社會學、經濟學、心理學、人類學、文化研究等學科，亦有人說學科千百，卻萬變不離其宗，一切皆是哲學。可是，學院式哲學自也有其學術系譜，最終也逃不過被歸類的困局。「思潮」之魅力，正在於我們能回歸質樸，只從思想（思）之發展（潮）去考量問題，而不拘泥於任何學科、或書架的分類制度。

哲學從不可愛，只有不拘一格的思潮流動，才堪滿足思想的欲望。

所以若非為了顧客之便，我寧可拆掉所有書架分類的牌子，用自己的方法，重新裝配書與人之間的關係。這就叫做「書架上的思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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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原載於《明報》「世紀：租界．多餘的話」，2008-1-18)<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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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逢新書到貨，書店的店員都要為如何把新書上架而大費周章。不是每一本書都會清楚列明應上哪一個書架，亦不是每一家書店都具備足夠的資源去作圖書館式分類。我常常遇到一些合脾胃的新書，既非傳統意義下的文史哲，亦非盡然是社會心理經濟學著作。當我捧.沉甸甸的這一大疊新書，呆呆地看.琳瑯滿目的書架，心裏便暗自.急，也不知如何是好。<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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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籍的歸類，是一門學問，也是權力表現。書海無涯，懂得好好把書歸類，意味.一份對書籍和知識的深刻理解，卻同時也展現出賣書人對定義書籍屬性的權力。當然，書籍分類可以是常識，當賣書人尚未被公認是書籍專家，自然不能在書架上胡作非為。但世界愈益複雜，真正具有思考高度的著作都已大大傾向於跨學科，或超學科，一般書架分類實在負荷不了。我的方法是，既然都跟思想潮流有關，那就乾脆歸類為「思潮」算了。<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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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潮」之詞不是權宜之計，反而正好揭露了「歸類思維」的流弊。學院裏有社會學、經濟學、心理學、人類學、文化研究等學科，亦有人說學科千百，卻萬變不離其宗，一切皆是哲學。可是，學院式哲學自也有其學術系譜，最終也逃不過被歸類的困局。「思潮」之魅力，正在於我們能回歸質樸，只從思想（思）之發展（潮）去考量問題，而不拘泥於任何學科、或書架的分類制度。<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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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學從不可愛，只有不拘一格的思潮流動，才堪滿足思想的欲望。<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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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若非為了顧客之便，我寧可拆掉所有書架分類的牌子，用自己的方法，重新裝配書與人之間的關係。這就叫做「書架上的思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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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5887247.html</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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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執悟之間</category>
	<pubDate>Fri, 18 Jan 2008 18:55:54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租界．多餘的話」之四：理論之翻譯</title>
	<description><![CDATA[
			(原載於《明報》「世紀：租界．多餘的話」，2008-1-17)

翻譯的目的，在於破除巴別塔詛咒，讓我們能讀懂別人的文化。在西學東漸的火紅時代，人們說翻譯，首倡「信、達、雅」，但我始終懷疑這不過是一種空想，除非你相信巴別塔的神話，真的有一種前巴別塔的普遍語言，否則的話，如何能保證翻譯前後的文本是完全一致？

在我的書架上，幾乎有一半的書都是西方文化理論的譯本。老師們都說，讀理論原典最好讀原文，要不然也應選讀英譯本，這總比看譯成方塊中文字的譯本來得強。但我老是賭氣要讀中譯本，還自恃了解出版行情，染上了一身收藏不同中譯本的「惡習」。

譯本水準參差自然有礙學習，但只要有轉螺絲釘的學習精神，多讀幾本書的話，除了學識增長，還可練得一身鑑別譯本的本事。讀中譯不是問題。

且，理論著作終非文學作品，真正學理論的人，最終不是要徹底弄懂理論家之言，而是要在有限度的理解之上，跟這群理論界先哲前輩神交對話，然後開創治療世道崩壞之法。我不相信歷史唯物的結論，也懷疑精神分析的前設，自然也不願拜馬弗二老為隔世恩師了。我讀他們的書，和跟朋友談天一樣，不過是要激發思維，震盪腦袋。在這個層面上，一部不錯的譯本，已經綽綽有餘。

所以閱讀理論也算是一種翻譯，因為翻譯本身就是一種詮釋再現，而不是什麼信、達、雅。理論的本義，若非要滿足學術遊戲的要求，根本不必拘泥，因為當理論能被「翻譯」到你的手上時，那就已成為你自己的理論了。自說自理論，怎能會錯？

很多人借用理論，就是畏首畏尾，為保不敗之地，只會淺引幾句，就說是藉此解釋了眼前的狀況。誰不知，這才是對理論的最大誤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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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原載於《明報》「世紀：租界．多餘的話」，2008-1-17)<br />
<br />
翻譯的目的，在於破除巴別塔詛咒，讓我們能讀懂別人的文化。在西學東漸的火紅時代，人們說翻譯，首倡「信、達、雅」，但我始終懷疑這不過是一種空想，除非你相信巴別塔的神話，真的有一種前巴別塔的普遍語言，否則的話，如何能保證翻譯前後的文本是完全一致？<br />
<br />
在我的書架上，幾乎有一半的書都是西方文化理論的譯本。老師們都說，讀理論原典最好讀原文，要不然也應選讀英譯本，這總比看譯成方塊中文字的譯本來得強。但我老是賭氣要讀中譯本，還自恃了解出版行情，染上了一身收藏不同中譯本的「惡習」。<br />
<br />
譯本水準參差自然有礙學習，但只要有轉螺絲釘的學習精神，多讀幾本書的話，除了學識增長，還可練得一身鑑別譯本的本事。讀中譯不是問題。<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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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理論著作終非文學作品，真正學理論的人，最終不是要徹底弄懂理論家之言，而是要在有限度的理解之上，跟這群理論界先哲前輩神交對話，然後開創治療世道崩壞之法。我不相信歷史唯物的結論，也懷疑精神分析的前設，自然也不願拜馬弗二老為隔世恩師了。我讀他們的書，和跟朋友談天一樣，不過是要激發思維，震盪腦袋。在這個層面上，一部不錯的譯本，已經綽綽有餘。<br />
<br />
所以閱讀理論也算是一種翻譯，因為翻譯本身就是一種詮釋再現，而不是什麼信、達、雅。理論的本義，若非要滿足學術遊戲的要求，根本不必拘泥，因為當理論能被「翻譯」到你的手上時，那就已成為你自己的理論了。自說自理論，怎能會錯？<br />
<br />
很多人借用理論，就是畏首畏尾，為保不敗之地，只會淺引幾句，就說是藉此解釋了眼前的狀況。誰不知，這才是對理論的最大誤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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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5887241.html</link>
	<guid>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5887241.html</guid>
	<category>執悟之間</category>
	<pubDate>Thu, 17 Jan 2008 18:54:17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租界．多餘的話」之三：流行，批判？快樂！</title>
	<description><![CDATA[
			(原載於《明報》「世紀：租界．多餘的話」，2008-1-16)

在《被背叛的遺囑》裏，米蘭‧昆德拉提到哲學家阿多諾曾經對勛伯格和斯特拉文斯基作過不同的評論。阿多諾欣賞勛氏，認為勛氏音樂的純粹性是現代文化的救贖；但他卻討厭斯氏，因為斯氏音樂象徵了大眾文化的庸俗。然後昆德拉寫道： 「我常常自問，在聽斯特文斯基的音樂時，阿多諾是否從來就沒有感到過一絲絲的快樂。」不用去問阿多諾，我也知道如何「正確」回答。在批判思維裏，快樂是邪惡的。這不是說不應奉行快樂原則，而是說當社會日趨大眾化和單一化，快樂往往意味淺薄空洞的純感官快感。正是斯氏音樂讓人快樂，阿多諾才會將其音樂與流行曲視作一丘之駱，然後肆意批判。

我從沒認真聽過他們的音樂，不過對這些論調卻格外熟悉。我跟朋友常愛批評流行曲，隨便胡扯也能說出夠寫一篇論文的論點，道盡平凡人看不透的詭譎，就如阿多諾附體一般。但到了午夜夢迴，家中唱機悄然響起庸俗的流行情歌，我還是心神一蕩，豪情壯語也煙消雲散了。

我快樂嗎？對。阿多諾錯了嗎？卻未必。昆德拉說阿多諾「思維短路」，隨便把藝術跟政治搞在一起，實在輕率。思維短路不是邏輯出錯，只是力不對。還是阿多諾的好朋友本雅明說得妙：事物如繁星，概念如星座。繁星散落天際，只有把夜空繪成不同的星座，我們才能有所理解。阿多諾不了解本雅明，流行之物也自有其藝術性，他的思維短路，就是越過「快樂」，把「文本」跟「批判」直接連上，結果畫成了一幅批判的世界星圖。但圖上星座卻始終不太像樣，因為當流行的「快樂」沒有給認真畫上去。我們的世界，看來還未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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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原載於《明報》「世紀：租界．多餘的話」，2008-1-16)<br />
<br />
在《被背叛的遺囑》裏，米蘭‧昆德拉提到哲學家阿多諾曾經對勛伯格和斯特拉文斯基作過不同的評論。阿多諾欣賞勛氏，認為勛氏音樂的純粹性是現代文化的救贖；但他卻討厭斯氏，因為斯氏音樂象徵了大眾文化的庸俗。然後昆德拉寫道： 「我常常自問，在聽斯特文斯基的音樂時，阿多諾是否從來就沒有感到過一絲絲的快樂。」不用去問阿多諾，我也知道如何「正確」回答。在批判思維裏，快樂是邪惡的。這不是說不應奉行快樂原則，而是說當社會日趨大眾化和單一化，快樂往往意味淺薄空洞的純感官快感。正是斯氏音樂讓人快樂，阿多諾才會將其音樂與流行曲視作一丘之駱，然後肆意批判。<br />
<br />
我從沒認真聽過他們的音樂，不過對這些論調卻格外熟悉。我跟朋友常愛批評流行曲，隨便胡扯也能說出夠寫一篇論文的論點，道盡平凡人看不透的詭譎，就如阿多諾附體一般。但到了午夜夢迴，家中唱機悄然響起庸俗的流行情歌，我還是心神一蕩，豪情壯語也煙消雲散了。<br />
<br />
我快樂嗎？對。阿多諾錯了嗎？卻未必。昆德拉說阿多諾「思維短路」，隨便把藝術跟政治搞在一起，實在輕率。思維短路不是邏輯出錯，只是力不對。還是阿多諾的好朋友本雅明說得妙：事物如繁星，概念如星座。繁星散落天際，只有把夜空繪成不同的星座，我們才能有所理解。阿多諾不了解本雅明，流行之物也自有其藝術性，他的思維短路，就是越過「快樂」，把「文本」跟「批判」直接連上，結果畫成了一幅批判的世界星圖。但圖上星座卻始終不太像樣，因為當流行的「快樂」沒有給認真畫上去。我們的世界，看來還未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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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5887235.html</link>
	<guid>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5887235.html</guid>
	<category>執悟之間</category>
	<pubDate>Wed, 16 Jan 2008 18:53:38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租界．多餘的話」之二：文學書的孤獨</title>
	<description><![CDATA[
			(原載於《明報》「世紀：租界．多餘的話」，2008-1-15)

書架上寫分類書種的貼紙已脫落了一半，我把它重新貼好，才發覺上面寫的「文學」兩字已開始褪色。書店裏，這書架算是最整齊的一個吧？大小不一的書按照內容分為「小說」、「散文」、「本地文學」、「翻譯小說」等，利落地排列。只是我怎麼也看不順眼，依小書店的營運邏輯，這書架上的變化未免太小了。

沒有一種書比文學書更具小書店品性，也沒有一種書比文學書更令賣書人痛心。我始終相信文學書才是萬書之王，尤其是長篇小說。非文學類書種，工具性太重，或消費性太強，閱讀的目的總在書本以外，哪怕是最令人心安理得的「吸收知識」。只有讀文學書，閱讀才變得純粹，書才能以自足的身段跟我們交流。長篇小說通常能剛好填滿一本書，於是小說的文學性便能以最大程度注入書頁縫間，展現出書本身與文字內容的同一性。

但香港的文學書卻是孤獨的。香港文學只能在台灣出版，早已不是新鮮話題，不過，在這流離失所的狀態以外，香港文學顯然也欠缺恰如其分的文化濃度。文學向來都是任何一種文化的內核，沒有文學精神的文化只能是腐爛的文化。然而，香港文學多不耐讀，原因不是香港文學差勁，而是我們的文學精神似乎都已流進了我們的流行文化之中。學院內外每當論及文化身分，最燙貼的文本還是流行之物，如電影、流行音樂之類。至於文學嘛，儘管學者們有法子指出其中的身分意涵，我也實在讀不到其中與生活相關的質感，感覺很遠。

那年奈波爾得獎，我很媚俗地拿了本《大河灣》來讀。文字是上乘，可偏偏讀得很不順心。而我讀香港文學時，居然也常有如此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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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原載於《明報》「世紀：租界．多餘的話」，2008-1-15)<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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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架上寫分類書種的貼紙已脫落了一半，我把它重新貼好，才發覺上面寫的「文學」兩字已開始褪色。書店裏，這書架算是最整齊的一個吧？大小不一的書按照內容分為「小說」、「散文」、「本地文學」、「翻譯小說」等，利落地排列。只是我怎麼也看不順眼，依小書店的營運邏輯，這書架上的變化未免太小了。<br />
<br />
沒有一種書比文學書更具小書店品性，也沒有一種書比文學書更令賣書人痛心。我始終相信文學書才是萬書之王，尤其是長篇小說。非文學類書種，工具性太重，或消費性太強，閱讀的目的總在書本以外，哪怕是最令人心安理得的「吸收知識」。只有讀文學書，閱讀才變得純粹，書才能以自足的身段跟我們交流。長篇小說通常能剛好填滿一本書，於是小說的文學性便能以最大程度注入書頁縫間，展現出書本身與文字內容的同一性。<br />
<br />
但香港的文學書卻是孤獨的。香港文學只能在台灣出版，早已不是新鮮話題，不過，在這流離失所的狀態以外，香港文學顯然也欠缺恰如其分的文化濃度。文學向來都是任何一種文化的內核，沒有文學精神的文化只能是腐爛的文化。然而，香港文學多不耐讀，原因不是香港文學差勁，而是我們的文學精神似乎都已流進了我們的流行文化之中。學院內外每當論及文化身分，最燙貼的文本還是流行之物，如電影、流行音樂之類。至於文學嘛，儘管學者們有法子指出其中的身分意涵，我也實在讀不到其中與生活相關的質感，感覺很遠。<br />
<br />
那年奈波爾得獎，我很媚俗地拿了本《大河灣》來讀。文字是上乘，可偏偏讀得很不順心。而我讀香港文學時，居然也常有如此感覺。<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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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5887231.html</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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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執悟之間</category>
	<pubDate>Tue, 15 Jan 2008 18:52:26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租界．多餘的話」之一：牆頭草文人</title>
	<description><![CDATA[
			(原載於《明報》「世紀：租界．多餘的話」，2008-1-14)

在瞿秋白自知將死之時，曾寫下一篇絕筆的萬言書。〈多餘的話〉大概真的出自瞿秋白之手，雖然也有學者持不同意見，但我在情感上總是斷然否定這偽作之說。他的自我解剖實在太真實了，真實得令我無法不以他為榜樣，無情地解剖自己。

有道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瞿秋白終肯冒歷史之大不諱，承認自己骨子裏是一個布爾喬亞。可他不是叛徒，他始終信奉馬克思主義，至死不渝。犯上錯誤的不是他，而是歷史，因為歷史容不下牆頭草，在意識形態之爭的時代，背叛信仰不算背叛，左右逢源才是背叛。

誰不是牆頭草？別以為生活上沒有意識形態之爭，試問誰能拿定一套顛簸不破的信仰？縱使你能，又有誰敢保證瞬息萬變的世界不會衝你而來，讓你骨子裏的個性欲望霎時湧現？信仰跟個性的矛盾才是現代人的最大難題，我們總不能經常都那麼「感覺良好」吧。

我常常有一種焦慮，就是如何看待金錢。金錢本無罪，金錢是萬惡，無非是因為我們已習慣把金錢跟「資本主義」、「消費社會」、「中環價值」這些東西扣連起來，再將之一股腦兒妖魔化。於是，自詡文人的我，到頭來只嗅得出金錢的銅臭，卻無法領略金錢的芳香。

瞿秋白的文人氣質是布爾喬亞的，但當代的文人氣質卻是反資本主義。我只好取其折衷，當一個賣書賣文的人。可是賣書不浪漫，因為連台灣誠品也長期虧蝕；賣文不好受，因為文字生產者都是廉價勞工。但我總得在賣書賣文的崗位裏繼續堅守氣質。當一條不背叛自己的牆頭草，以免死前還要自我解剖，弄個死無全屍，這才算是腳踏實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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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原載於《明報》「世紀：租界．多餘的話」，2008-1-14)<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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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瞿秋白自知將死之時，曾寫下一篇絕筆的萬言書。〈多餘的話〉大概真的出自瞿秋白之手，雖然也有學者持不同意見，但我在情感上總是斷然否定這偽作之說。他的自我解剖實在太真實了，真實得令我無法不以他為榜樣，無情地解剖自己。<br />
<br />
有道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瞿秋白終肯冒歷史之大不諱，承認自己骨子裏是一個布爾喬亞。可他不是叛徒，他始終信奉馬克思主義，至死不渝。犯上錯誤的不是他，而是歷史，因為歷史容不下牆頭草，在意識形態之爭的時代，背叛信仰不算背叛，左右逢源才是背叛。<br />
<br />
誰不是牆頭草？別以為生活上沒有意識形態之爭，試問誰能拿定一套顛簸不破的信仰？縱使你能，又有誰敢保證瞬息萬變的世界不會衝你而來，讓你骨子裏的個性欲望霎時湧現？信仰跟個性的矛盾才是現代人的最大難題，我們總不能經常都那麼「感覺良好」吧。<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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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常有一種焦慮，就是如何看待金錢。金錢本無罪，金錢是萬惡，無非是因為我們已習慣把金錢跟「資本主義」、「消費社會」、「中環價值」這些東西扣連起來，再將之一股腦兒妖魔化。於是，自詡文人的我，到頭來只嗅得出金錢的銅臭，卻無法領略金錢的芳香。<br />
<br />
瞿秋白的文人氣質是布爾喬亞的，但當代的文人氣質卻是反資本主義。我只好取其折衷，當一個賣書賣文的人。可是賣書不浪漫，因為連台灣誠品也長期虧蝕；賣文不好受，因為文字生產者都是廉價勞工。但我總得在賣書賣文的崗位裏繼續堅守氣質。當一條不背叛自己的牆頭草，以免死前還要自我解剖，弄個死無全屍，這才算是腳踏實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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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5887225.html</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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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執悟之間</category>
	<pubDate>Mon, 14 Jan 2008 18:50:09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照常升起的時候，別讓我評論太陽</title>
	<description><![CDATA[
			那是一齣很蒼白的電影。它的白，不在於淺陋，也不在於寂靜，而是在於一種近乎魔幻寫實的輕盈。我只記得電影裡的景觀很闊，但不是壯闊的那種，有一些蒼白的人在生活，在幻想，在夢。天地遼闊，我居然嗅不到黃土的氣味，更不是紅色的張狂和浪漫，只有紥實得失去地平線的小生活和小幻想。當太陽照常升起，一切都應該在變，除了世界本身，以及電影的母體。

從某個地方裡聽說，電影中包含了四個故事，和起碼四個主題。可惜在電影的頭十分鐘，我並不在場，卻從此永遠失去了徹底解讀這四個所謂主題的機會。那應該只是一個故事，一個跟世界意識有關的故事。

漆黑的電影院不再令人陌生，我看見那個爬樹的女人半瘋不癲，她去的時候，沒有身體，化成了一條無名的小河。小河的兒子茫然若失，才記起當沒有媽，他就無法回到原初，那個最可愛的父親，那條沒有形軀的鐵路。

我又看見那提槍的男人，並沒有在現實歷史的位置。北京不過是個地方，對男人跟導演來說，哪裡都是一樣。在這個小寓言中，他跟他的摰友、他的號角、和那一大堆被無名所壓抑的性慾，輕盈地狂歡著。我只記得那個放蕩得過份細緻的女大夫、閃成一團的手電筒光、那條活像歌譜一樣的梭羅河，和那條拱門下的白綾，跟那蒼白的電影調子終於發生了共鳴。至於那個死亡的故事，那個道德的故事，和那個權力的故事，諸如此類，似乎都紛紛退隱到我的意識之後，化作感覺以外的剩餘物。

那不就是四個主題的一半數量了嗎？不，那不過是一幅畫了一半抽象畫，美不勝收，卻是自足而不完整。我記得我還看見那支車子上的獵槍，據說，這不算是下放，而是形而上的永劫回歸。導演的筆桿子跟鏡頭向來沒有電影史的家譜，哪一個代次都歸不進，於是我聽到他毫不媚俗地說：「那是一個夢。」他不是在說「情意結」嗎？或許是吧，就是那個可以挪用到任何文本之上的戀母神話，這才算是一件確鑿的媚俗。但我不想媚俗下去，於是那個女人的肚子終成天鵝絨，那個兒子的腦袋也爆得很開了。蒼白得美極，我也再看不到任何歷史的傷痕。

讓我純樸下去吧，我們的導演。那時候，我又看見了那些蒼白的疊巒，可能也曾出現在某些電影跟評論裡。我納悶著，為何那個寫著「盡頭」的牌子是如此幽默，那個俄國的女人是如此突兀，但年輕未瘋的女人卻居然狠狠地闖進了原初的世界，就在接近尾聲的電影時間裡。終於，我發現提槍的男人真是浪漫，頸繫白綾的結他手曾經輕狂，爆腦子的戇直兒子果然生在鐵路之間，一切既真實，也毫無意義。

那是電影中色彩最濃的一幕：當火車輾過黑夜，那幅意外燒著了的布在飛翔，然後一切成真：他/她們的故事都一齊開始了，然後，太陽升起，照常地，一切在變，除了電影世界本身。

這究竟意味著什麼？一種稱之為「電影感」的東西，它毫無意義，但電影蒼白著，我們都忘記故事的敘事性，並讀出了一首詩，和一個魔幻的世界形式。

除了鄉土、歷史和城市，我好不容易才看到這種中國性的意向性。那算得上是一個偶然事件嗎？







《太陽照常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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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img style="FLOAT: left; MARGIN: 0px 10px 10px 0px" src="http://www.chinadaily.com.cn/hqyl/images/attachement/jpg/site1/20070913/000d60aab2a60852eaab2f.jpg" width="180">那是一齣很蒼白的電影。它的白，不在於淺陋，也不在於寂靜，而是在於一種近乎魔幻寫實的輕盈。我只記得電影裡的景觀很闊，但不是壯闊的那種，有一些蒼白的人在生活，在幻想，在夢。天地遼闊，我居然嗅不到黃土的氣味，更不是紅色的張狂和浪漫，只有紥實得失去地平線的小生活和小幻想。當太陽照常升起，一切都應該在變，除了世界本身，以及電影的母體。<br />
<br />
從某個地方裡聽說，電影中包含了四個故事，和起碼四個主題。可惜在電影的頭十分鐘，我並不在場，卻從此永遠失去了徹底解讀這四個所謂主題的機會。那應該只是一個故事，一個跟世界意識有關的故事。<br />
<br />
漆黑的電影院不再令人陌生，我看見那個爬樹的女人半瘋不癲，她去的時候，沒有身體，化成了一條無名的小河。小河的兒子茫然若失，才記起當沒有媽，他就無法回到原初，那個最可愛的父親，那條沒有形軀的鐵路。<br />
<br />
我又看見那提槍的男人，並沒有在現實歷史的位置。北京不過是個地方，對男人跟導演來說，哪裡都是一樣。在這個小寓言中，他跟他的摰友、他的號角、和那一大堆被無名所壓抑的性慾，輕盈地狂歡著。我只記得那個放蕩得過份細緻的女大夫、閃成一團的手電筒光、那條活像歌譜一樣的梭羅河，和那條拱門下的白綾，跟那蒼白的電影調子終於發生了共鳴。至於那個死亡的故事，那個道德的故事，和那個權力的故事，諸如此類，似乎都紛紛退隱到我的意識之後，化作感覺以外的剩餘物。<br />
<br />
那不就是四個主題的一半數量了嗎？不，那不過是一幅畫了一半抽象畫，美不勝收，卻是自足而不完整。我記得我還看見那支車子上的獵槍，據說，這不算是下放，而是形而上的永劫回歸。導演的筆桿子跟鏡頭向來沒有電影史的家譜，哪一個代次都歸不進，於是我聽到他毫不媚俗地說：「那是一個夢。」他不是在說「情意結」嗎？或許是吧，就是那個可以挪用到任何文本之上的戀母神話，這才算是一件確鑿的媚俗。但我不想媚俗下去，於是那個女人的肚子終成天鵝絨，那個兒子的腦袋也爆得很開了。蒼白得美極，我也再看不到任何歷史的傷痕。<br />
<br />
讓我純樸下去吧，我們的導演。那時候，我又看見了那些蒼白的疊巒，可能也曾出現在某些電影跟評論裡。我納悶著，為何那個寫著「盡頭」的牌子是如此幽默，那個俄國的女人是如此突兀，但年輕未瘋的女人卻居然狠狠地闖進了原初的世界，就在接近尾聲的電影時間裡。終於，我發現提槍的男人真是浪漫，頸繫白綾的結他手曾經輕狂，爆腦子的戇直兒子果然生在鐵路之間，一切既真實，也毫無意義。<br />
<br />
那是電影中色彩最濃的一幕：當火車輾過黑夜，那幅意外燒著了的布在飛翔，然後一切成真：他/她們的故事都一齊開始了，然後，太陽升起，照常地，一切在變，除了電影世界本身。<br />
<br />
這究竟意味著什麼？一種稱之為「電影感」的東西，它毫無意義，但電影蒼白著，我們都忘記故事的敘事性，並讀出了一首詩，和一個魔幻的世界形式。<br />
<br />
除了鄉土、歷史和城市，我好不容易才看到這種中國性的意向性。那算得上是一個偶然事件嗎？<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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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g src="http://pic.ent.tom.com/data1/upload/976/895/117991260818150686789.jpg" width="350"><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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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g src="http://datalib.ent.qq.com/movie/pic/lib/2007-08-13/2007081310325010466722.jpg" width="350"><br />
<br />
<img src="http://datalib.ent.qq.com/movie/pic/lib/2007-08-13/2007081310325188686829.jpg" width="350"><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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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 href="http://thesunalsorises.emp.hk" target="_blank">《太陽照常升起》</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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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uid>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5887141.html</guid>
	<category>執悟之間</category>
	<pubDate>Tue, 02 Oct 2007 18:30:01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我如何走過文化研究的歷練之路？</title>
	<description><![CDATA[
			(這篇文章本為學系的公務而寫，數月後匆匆重讀，依舊不隔，心誠如故。文後祝願：還望歷練之路繼續漫長。)

一、老師們會教什麼？

一個令人討厭得很的說法：「讀書不是求分數」。這句話本身並不虛假，虛假的只是說這句話的人。這句話的意思本應該是：「讀書不應該為求分數」，而當教育工作者說出了這句話時，就是為了表明他們對填鴨式教育的拒絕。但很多人都暗地裡知道，中學老師所教你的學科知識，除了一小部份之外，其他都是為了考試的。因此，這句話本身已是充滿意識形態：教育制度實際上是言行不一，但在「教育理念」這類意識形態之下，真相被隱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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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i>這篇文章本為學系的公務而寫，數月後匆匆重讀，依舊不隔，心誠如故。文後祝願：還望歷練之路繼續漫長。</i>)<br />
<br />
<b>一、老師們會教什麼？</b><br />
<br />
一個令人討厭得很的說法：「讀書不是求分數」。這句話本身並不虛假，虛假的只是說這句話的人。這句話的意思本應該是：「讀書不應該為求分數」，而當教育工作者說出了這句話時，就是為了表明他們對填鴨式教育的拒絕。但很多人都暗地裡知道，中學老師所教你的學科知識，除了一小部份之外，其他都是為了考試的。因此，這句話本身已是充滿意識形態：教育制度實際上是言行不一，但在「教育理念」這類意識形態之下，真相被隱藏了。<br />

		<a class="acontinues" href="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5887099.html">(繼續閱讀...)</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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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執悟之間</category>
	<pubDate>Sat, 29 Sep 2007 18:15:05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背向時代精神</title>
	<description><![CDATA[
			二零零六年六月四日，那些沒有名字的人剛死了十七年。晚上開電車派對。

當電車駛過明暗不定的大街，我跟他們使個眼色，便背著燭光，迎向淒冷的老人奮力喊去。這才算是真實。

或許，只有越過時代的人才會明白。
		]]>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二零零六年六月四日，那些沒有名字的人剛死了十七年。晚上開電車派對。<br />
<br />
當電車駛過明暗不定的大街，我跟他們使個眼色，便背著燭光，迎向淒冷的老人奮力喊去。這才算是真實。<br />
<br />
或許，只有越過時代的人才會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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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5886691.html</link>
	<guid>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5886691.html</guid>
	<category>執悟之間</category>
	<pubDate>Sun, 04 Jun 2006 23:59:59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Woody Allen如此刻薄</title>
	<description><![CDATA[
			我並不知道Woody Allen，在還未敢看Match Point的時候，我看了Annie Hall。

別人說，Woody Allen很紐約，很幽默，把愛情看得很通透。我不懂得紐約式幽默，但我懂得愛情，至少是懂得在愛情中生活，愛情中死亡，然而Annie Hall叫我們發現的，並不是什麼愛情真諦，而是一種知識分子的膚淺。相對於魯迅的敢罵姿態，Woody Allen刻薄得佷，對於這種所謂「幽默」，我笑不出來。

Alvy到底有多像Woody Allen我不知道，但這個角色起碼就是一種自詡「城市精神貴族」的典型怪胎。有一種喜歡玩弄文化藝術的人，其實不學無術，只因為懂得幾個學術名詞，便樂此不疲地在女士們面前喋喋不休。Alvy很討煩這種文化渾人，但他根本也是這種人。這種人最愛的，不是什麼偉大智慧，更不是女人，而是弗洛依德。弗洛依德愛的可能仍然是智慧，或女人，但這群在城市中悶得發慌的好事之徒，只聽了幾課「精神分析初階」，連幾行弗洛依德所寫的字也沒讀過，就跟女士們大談性事，面不改容地披著知識分子的狼皮，用說話強姦女性。比起那些不學無術的色情狂，他們其實更加鹹濕，唯一差別是，他們「鹹濕有術」。Alvy把「死亡是人生大課題」說得朗朗上口，不過是嚇唬人而已
	
對於愛情，Alvy說：「我從不願意加入願意讓我加入的會所」(I would never wanna belong to any club that would have someone like me for a member)。這意味著的並不是什麼邏輯學上的吊詭，而是「犯賤」。這種人真心不懂愛情，卻真心以為懂得，他們常說愛情是什麼「兩個人的共同昇華」，但從不好好了解這位肯跟你「昇華」甚至上床的女郎。Annie終於不肯回到Alvy身邊，是順理成章的，但Alvy偏偏不明白，還篡改結果，杜撰那個什麼鬼劇本去滿足自己在女人身上得不到的慰藉，那不是自瀆是什麼？

看著Woody Allen招牌式的眼鏡，和極重美國口音的機關槍英語，我沒有一絲感動，只有赤裸裸的無地自容之感。我看他的滑稽相，就好像讓人看見自己自瀆一般。

Annie Hall原著劇本






		]]>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img style="FLOAT: left; MARGIN: 0px 10px 10px 0px" src="http://www.videoservicecorp.com/images/annie%20hall.jpg" width="180">我並不知道Woody Allen，在還未敢看<a href="http://www.imdb.com/title/tt0416320/" target="_blank"><i>Match Point</i></a>的時候，我看了<a href="http://www.imdb.com/title/tt0075686/" target="_blank"><i>Annie Hall</i></a>。<br />
<br />
別人說，Woody Allen很紐約，很幽默，把愛情看得很通透。我不懂得紐約式幽默，但我懂得愛情，至少是懂得在愛情中生活，愛情中死亡，然而<i>Annie Hall</i>叫我們發現的，並不是什麼愛情真諦，而是一種知識分子的膚淺。相對於魯迅的敢罵姿態，Woody Allen刻薄得佷，對於這種所謂「幽默」，我笑不出來。<br />
<br />
Alvy到底有多像Woody Allen我不知道，但這個角色起碼就是一種自詡「城市精神貴族」的典型怪胎。有一種喜歡玩弄文化藝術的人，其實不學無術，只因為懂得幾個學術名詞，便樂此不疲地在女士們面前喋喋不休。Alvy很討煩這種文化渾人，但他根本也是這種人。這種人最愛的，不是什麼偉大智慧，更不是女人，而是弗洛依德。弗洛依德愛的可能仍然是智慧，或女人，但這群在城市中悶得發慌的好事之徒，只聽了幾課「精神分析初階」，連幾行弗洛依德所寫的字也沒讀過，就跟女士們大談性事，面不改容地披著知識分子的狼皮，用說話強姦女性。比起那些不學無術的色情狂，他們其實更加鹹濕，唯一差別是，他們「鹹濕有術」。Alvy把「死亡是人生大課題」說得朗朗上口，不過是嚇唬人而已<br />
	<br />
對於愛情，Alvy說：「我從不願意加入願意讓我加入的會所」(I would never wanna belong to any club that would have someone like me for a member)。這意味著的並不是什麼邏輯學上的吊詭，而是「犯賤」。這種人真心不懂愛情，卻真心以為懂得，他們常說愛情是什麼「兩個人的共同昇華」，但從不好好了解這位肯跟你「昇華」甚至上床的女郎。Annie終於不肯回到Alvy身邊，是順理成章的，但Alvy偏偏不明白，還篡改結果，杜撰那個什麼鬼劇本去滿足自己在女人身上得不到的慰藉，那不是自瀆是什麼？<br />
<br />
看著Woody Allen招牌式的眼鏡，和極重美國口音的機關槍英語，我沒有一絲感動，只有赤裸裸的無地自容之感。我看他的滑稽相，就好像讓人看見自己自瀆一般。<br />
<br />
<a href="http://www.godamongdirectors.com/scripts/anniehall.shtml" target="_blank"><i>Annie Hall</i>原著劇本</a><br />
<br />
<img src="http://www.smh.com.au/ffximage/2005/12/09/AnnieHall_051209091233458_wideweb__300x226.jpg" width="300"><br />
<br />
<img src="http://home.millsaps.edu/mcelvrs/Annie_Hall_3.jpg" width="300"><br />
<br />
<img src="http://www.cinebel.be/pics/b24811.jpg" width="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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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
	<link>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5886687.html</link>
	<guid>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5886687.html</guid>
	<category>執悟之間</category>
	<pubDate>Tue, 30 May 2006 03:24:03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帶寬有時悔，涯路望不盡</title>
	<description><![CDATA[
			古今之成大事業、大學問者，必經過三種之境界：  
「昨夜西風凋碧樹，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此第一境也。     
「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此第二境也。
「眾裏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此第三境也。    
此等語皆非大詞人不能道。
——王國維：〈人間詞話‧二六〉

圖：
劉二剛〈望盡天涯路〉 
34.5×34.5cm
如果生活僅是從生到死的過程，我們或許會省卻很多煩惱。可惜當我們把「境界」看成是線性的進路，並不是說我們已找到真理，或尋找真理的方法，而只是說明了我們妄想一步登天。「尋找真理」，一個多麼令人髮指的說法。

據古希臘哲人的觀念，生命應是一種上升過程，而這同時是神學上的構思。大概所有稍具一點哲學味道的想法，都是要叫人走一條正路。然而真正的問題是，真實的生命不應該是「一條正路」，或者說，生命的本相就不可能是「一條正路」。當我們把任何「尋找真理」理解「生命的應然」，那麼，生命就自然是「一條正路」。「生命的應然」是一種外在物，是生命的他者，對「我」來說，他者構成「我的意義」，又或者說，當「我」說「我的意義」時，在在就已經蘊含著他者。

曾經有一段很長的時間，我以為這境界的進路就像粒子的能階跳升，只要儲夠能量，便得經歷頓悟，遷入另一境界，原來這通通都是事後檢討的結果。任何能留芳百世的金句警言，都是經過千錘百鍊，才能留於世人心中。但「千錘百鍊」的代價就是洗掉了生活中的例外和失效，一種「實然」的生活常態。

或者辯證法才說得對：進路就是保存、揚棄和上升。我們只能在境界的迴路的不住打轉，沒有始，也沒有終，或始就是終，終就是始。「望盡天涯路」有如八九點鐘的太陽，「衣帶漸寬終不悔」是徒勞但浪漫，「驀然回首」意味著甘美的終局。我痛恨終局，因此從未嘗過「驀然回首」的甘香。天涯路有時望得太盡，亦偶而悔恨那份浪漫的徒勞，只是在生活的例外和失效之間，這從來都不是什麼階段、什麼進境，而僅僅是偶生偶滅的不常態，根本沒什麼值得細細咀嚼。
		]]>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i>古今之成大事業、大學問者，必經過三種之境界：  <br />
「昨夜西風凋碧樹，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此第一境也。     <br />
「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此第二境也。<br />
「眾裏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此第三境也。    <br />
此等語皆非大詞人不能道。<br />
——王國維：〈人間詞話‧二六〉</i><br />
<br />
<i>圖：<br />
劉二剛〈望盡天涯路〉 <br />
34.5×34.5cm</i><br />
<img style="FLOAT: left; MARGIN: 10px 10px 10px 0px" src="http://blog.roodo.com/iamchingkin/9aece54b.jpg" width="300">如果生活僅是從生到死的過程，我們或許會省卻很多煩惱。可惜當我們把「境界」看成是線性的進路，並不是說我們已找到真理，或尋找真理的方法，而只是說明了我們妄想一步登天。「尋找真理」，一個多麼令人髮指的說法。<br />
<br />
據古希臘哲人的觀念，生命應是一種上升過程，而這同時是神學上的構思。大概所有稍具一點哲學味道的想法，都是要叫人走一條正路。然而真正的問題是，真實的生命不應該是「一條正路」，或者說，生命的本相就不可能是「一條正路」。當我們把任何「尋找真理」理解「生命的應然」，那麼，生命就自然是「一條正路」。「生命的應然」是一種外在物，是生命的他者，對「我」來說，他者構成「我的意義」，又或者說，當「我」說「我的意義」時，在在就已經蘊含著他者。<br />
<br />
曾經有一段很長的時間，我以為這境界的進路就像粒子的能階跳升，只要儲夠能量，便得經歷頓悟，遷入另一境界，原來這通通都是事後檢討的結果。任何能留芳百世的金句警言，都是經過千錘百鍊，才能留於世人心中。但「千錘百鍊」的代價就是洗掉了生活中的例外和失效，一種「實然」的生活常態。<br />
<br />
或者辯證法才說得對：進路就是保存、揚棄和上升。我們只能在境界的迴路的不住打轉，沒有始，也沒有終，或始就是終，終就是始。「望盡天涯路」有如八九點鐘的太陽，「衣帶漸寬終不悔」是徒勞但浪漫，「驀然回首」意味著甘美的終局。我痛恨終局，因此從未嘗過「驀然回首」的甘香。天涯路有時望得太盡，亦偶而悔恨那份浪漫的徒勞，只是在生活的例外和失效之間，這從來都不是什麼階段、什麼進境，而僅僅是偶生偶滅的不常態，根本沒什麼值得細細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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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5886683.html</link>
	<guid>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5886683.html</guid>
	<category>執悟之間</category>
	<pubDate>Mon, 22 May 2006 02:39:48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伊莎貝拉之戀</title>
	<description><![CDATA[
			有人說，一種王家衛式的絢爛，構成了《伊莎貝拉》的電影美感。但王家衛畢竟是大師，尤其是像王家衛這種愛死浮華的導演，他的作品必會是一件過份精雕細琢的藝術品，絢爛令人痛哭，這是一種錐心的頽廢感。

然而，彭浩翔不是大師。當王家衛沉溺於把平凡拍成艷俗，把昔日當成末世，就如將世間上所謂的「美」通通都放在鏡頭裡，得出來的就只有一份濃得帶膩的俗美。同是迷離旖旎的拉丁旋律，同是浪漫淒美的「Fin de Siecle」國度，《伊莎貝拉》彷彿在澳門街上給真實的烈日曬得褪色，褪掉了濃滯的俗氣，僅剩下丁點淡黃的美感。相對於被過份著色的香港末年，這澳門街時空才是真正的異色，真正的Fin de Siecle。

伊莎貝拉不是伊莎貝拉，伊莎貝拉也是伊莎貝拉。電影中的張碧欣看似鄰家女孩，其實並不真實。我們總是看到的，是一對修長得令人綺想的腿，我們自然明白，那一個在澳門尋找小狗的少女，純然是被凝視之物。但誰說把女性當作凝視的對象就是不道德？伊莎貝拉本就是一種純粹的美，只是在現代的眼睛裡，根本沒有古希臘式的純美感，而把一切都當成色欲。

馬振成從沒有凝視過她，凝視永遠是觀眾的權利。對他來說，張碧欣是不是女兒的女兒，也是不是情人的情人。Fin de Siecle的世代裡他並沒有時間的觀念，直到她的出現，他才記得了過去，也看見了將來。所以伊莎貝拉不是張碧欣，伊莎貝拉也不是小狗的名字，伊莎貝拉是「上帝的承諾」，是上天的恩賜，是Muse，是Eros。

他叫她等他出獄，她為他戒掉煙癮，但在世俗人眼中，他們就是父女，要麼他們好好演活父女之情，要麼他們犯下亂倫的戒命，不然他們就要當上佛洛伊德的研究對象。他跟她，其實是一種特殊的戀愛。不是離經叛道，不是親情扭曲，更不是戀父情結。因為，真正的Eros，Electra並不在場，一種只有Fin de Siecle時空中才能展示真身的柏拉圖式Eros。柏拉圖說過，最美好的愛欲，是古希臘精神裡的同性愛欲，一種不需要理會物質世界，純然追求靈魂與智慧的共同昇華。對馬振成來說，伊莎貝拉，彷彿就是這個意思。

其實，他不需要愛情，也不需要她，但伊莎貝拉讓他看見真正的美，哪怕是一種七零八落的美的碎片，在澳門街藍白磚色的暗啞照射下，掀起一陣溫柔得真實的小浪漫。

http://www.isabellathemovie.com/
		]]>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img style="FLOAT: left; MARGIN: 0px 10px 10px 0px" src="http://blog.roodo.com/iamchingkin/00ddb886.jpg" width="250">有人說，一種王家衛式的絢爛，構成了《伊莎貝拉》的電影美感。但王家衛畢竟是大師，尤其是像王家衛這種愛死浮華的導演，他的作品必會是一件過份精雕細琢的藝術品，絢爛令人痛哭，這是一種錐心的頽廢感。<br />
<br />
然而，彭浩翔不是大師。當王家衛沉溺於把平凡拍成艷俗，把昔日當成末世，就如將世間上所謂的「美」通通都放在鏡頭裡，得出來的就只有一份濃得帶膩的俗美。同是迷離旖旎的拉丁旋律，同是浪漫淒美的「Fin de Siecle」國度，《伊莎貝拉》彷彿在澳門街上給真實的烈日曬得褪色，褪掉了濃滯的俗氣，僅剩下丁點淡黃的美感。相對於被過份著色的香港末年，這澳門街時空才是真正的異色，真正的Fin de Siecle。<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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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g style="FLOAT: right; MARGIN: 0px 0px 10px 10px" src="http://ls.hk.yimg.com/hk/providers/mov3/lp01_isabella.jpg" width="200">伊莎貝拉不是伊莎貝拉，伊莎貝拉也是伊莎貝拉。電影中的張碧欣看似鄰家女孩，其實並不真實。我們總是看到的，是一對修長得令人綺想的腿，我們自然明白，那一個在澳門尋找小狗的少女，純然是被凝視之物。但誰說把女性當作凝視的對象就是不道德？伊莎貝拉本就是一種純粹的美，只是在現代的眼睛裡，根本沒有古希臘式的純美感，而把一切都當成色欲。<br />
<br />
馬振成從沒有凝視過她，凝視永遠是觀眾的權利。對他來說，張碧欣是不是女兒的女兒，也是不是情人的情人。Fin de Siecle的世代裡他並沒有時間的觀念，直到她的出現，他才記得了過去，也看見了將來。所以伊莎貝拉不是張碧欣，伊莎貝拉也不是小狗的名字，伊莎貝拉是「上帝的承諾」，是上天的恩賜，是Muse，是Eros。<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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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g style="FLOAT: left; MARGIN: 0px 10px 10px 0px" src="http://ls.hk.yimg.com/hk/providers/mov3/lp02_isabella.jpg" width="200">他叫她等他出獄，她為他戒掉煙癮，但在世俗人眼中，他們就是父女，要麼他們好好演活父女之情，要麼他們犯下亂倫的戒命，不然他們就要當上佛洛伊德的研究對象。他跟她，其實是一種特殊的戀愛。不是離經叛道，不是親情扭曲，更不是戀父情結。因為，真正的Eros，Electra並不在場，一種只有Fin de Siecle時空中才能展示真身的柏拉圖式Eros。柏拉圖說過，最美好的愛欲，是古希臘精神裡的同性愛欲，一種不需要理會物質世界，純然追求靈魂與智慧的共同昇華。對馬振成來說，伊莎貝拉，彷彿就是這個意思。<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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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g style="FLOAT: right; MARGIN: 0px 0px 10px 10px" src="http://ls.hk.yimg.com/hk/providers/mov3/lp07_isabella.jpg" width="200">其實，他不需要愛情，也不需要她，但伊莎貝拉讓他看見真正的美，哪怕是一種七零八落的美的碎片，在澳門街藍白磚色的暗啞照射下，掀起一陣溫柔得真實的小浪漫。<br />
<br />
<a href="http://www.isabellathemovie.com/" target="_blank">http://www.isabellathemovie.com/</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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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5886673.html</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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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執悟之間</category>
	<pubDate>Tue, 25 Apr 2006 23:40:46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客棧和說書人</title>
	<description><![CDATA[
			差不多有幾代的文藝青年都鍾情於巴黎左岸的咖啡館和沙龍，相較之下，我似乎更迷戀於另一個較具江湖味的意象：客棧和說書人。

一種可能的歷史誤讀：江湖上儘管腥風血雨，卻總有一塊福地，那就是客棧。對於現代人來說，客棧不是酒店，而是各路豪傑俠客的集散地。尋常百姓不住客棧，因為客棧象徵動流、無根、也象徵天下為家。因此客棧並不真實，起碼你會在鬧市中上咖啡館，卻從來找不到一間像樣的客棧。

我常常幻想著一個從沒在我所經歷過的武俠小說和電影中出現過的情景：

道上客棧的大堂廣闊熱鬧，當你身處其中，鬧哄哄的你根本不能從群眾之間找到盟友或仇家。這裡唯一的焦點就是位處大堂中央的說書人。說書人不在街頭巷尾，只因為他說的不是歷史傳奇或風流韻事，而是江湖道上的傳聞。你一邊聽，一邊盤算著：說書人說的傳聞有的你曾經聽過，有的卻聞所未聞，你有時覺得那酸腐的說書顛三倒四、不知所云，但有時他卻說得頭頭是道。但最令你驚訝的，是在那說書人的故事裡，你居然聽到自己的故事。當然這只是一種吊詭的巧合，你的故事本應只讓別人聽，卻剛巧給你聽到了。

有人說左岸是現代公共領域的起源，客棧和說書人則構成一個錯體的公共領域。巴黎左岸總讓人有一種知識分子的優越感，客棧卻平民得多，說書人其實不是「說書」，只要你有一張嘴巴，那怕是落第秀才，還是地痞土農，你肯說，便有人會聽。於是乎，發言不再是那些自命清高的知識分子的專利，而是每一個人都可操控的工具。當然，「發言」還遠不到「個人權利」的道德層次上，因為這公共領域仍在一種前社會的自然狀態。

能發言不代表能溝通。溝通沒錯是接了軌，但往往是錯配誤配甚至亂配。你聽了一個本不是要告訴你的故事，那就是你自己的故事，原因只在於：客棧不只一家，說書人成千上萬。聽眾都是說書人，說書人也是聽眾，他們聽別人的故事，卻說自己的故事。久而久之，當越過了溝通的臨界點，說書人會把別人的故事當成自己，於是你會開始聽到自己的故事，而這位談笑風生的說書人，甚至不知道他正向著你，說你的故事。

「六個人的小世界」只是一種庸俗理解，因為在客棧和說書人的空間裡，每個人可以互不相識，卻有著比真實世界更無法把握的關係。而這也是網絡溝通的奇怪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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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a href="http://blog.roodo.com/iamchingkin/507c7a8d.jpg" target="_blank"><img style="FLOAT: right; MARGIN: 0px 0px 10px 10px" src="http://blog.roodo.com/iamchingkin/507c7a8d.jpg" width="160"></a>差不多有幾代的文藝青年都鍾情於巴黎左岸的咖啡館和沙龍，相較之下，我似乎更迷戀於另一個較具江湖味的意象：客棧和說書人。<br />
<br />
一種可能的歷史誤讀：江湖上儘管腥風血雨，卻總有一塊福地，那就是客棧。對於現代人來說，客棧不是酒店，而是各路豪傑俠客的集散地。尋常百姓不住客棧，因為客棧象徵動流、無根、也象徵天下為家。因此客棧並不真實，起碼你會在鬧市中上咖啡館，卻從來找不到一間像樣的客棧。<br />
<br />
我常常幻想著一個從沒在我所經歷過的武俠小說和電影中出現過的情景：<br />
<br />
道上客棧的大堂廣闊熱鬧，當你身處其中，鬧哄哄的你根本不能從群眾之間找到盟友或仇家。這裡唯一的焦點就是位處大堂中央的說書人。說書人不在街頭巷尾，只因為他說的不是歷史傳奇或風流韻事，而是江湖道上的傳聞。你一邊聽，一邊盤算著：說書人說的傳聞有的你曾經聽過，有的卻聞所未聞，你有時覺得那酸腐的說書顛三倒四、不知所云，但有時他卻說得頭頭是道。但最令你驚訝的，是在那說書人的故事裡，你居然聽到自己的故事。當然這只是一種吊詭的巧合，你的故事本應只讓別人聽，卻剛巧給你聽到了。<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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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左岸是現代公共領域的起源，客棧和說書人則構成一個錯體的公共領域。巴黎左岸總讓人有一種知識分子的優越感，客棧卻平民得多，說書人其實不是「說書」，只要你有一張嘴巴，那怕是落第秀才，還是地痞土農，你肯說，便有人會聽。於是乎，發言不再是那些自命清高的知識分子的專利，而是每一個人都可操控的工具。當然，「發言」還遠不到「個人權利」的道德層次上，因為這公共領域仍在一種前社會的自然狀態。<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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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g style="FLOAT: left; MARGIN: 0px 10px 10px 0px" src="http://blog.roodo.com/iamchingkin/dff1ff20.jpg" width="250">能發言不代表能溝通。溝通沒錯是接了軌，但往往是錯配誤配甚至亂配。你聽了一個本不是要告訴你的故事，那就是你自己的故事，原因只在於：客棧不只一家，說書人成千上萬。聽眾都是說書人，說書人也是聽眾，他們聽別人的故事，卻說自己的故事。久而久之，當越過了溝通的臨界點，說書人會把別人的故事當成自己，於是你會開始聽到自己的故事，而這位談笑風生的說書人，甚至不知道他正向著你，說你的故事。<br />
<br />
「六個人的小世界」只是一種庸俗理解，因為在客棧和說書人的空間裡，每個人可以互不相識，卻有著比真實世界更無法把握的關係。而這也是網絡溝通的奇怪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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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5886665.html</link>
	<guid>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5886665.html</guid>
	<category>執悟之間</category>
	<pubDate>Thu, 23 Mar 2006 01:46:08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錯亂的年輪</title>
	<description><![CDATA[
			時間錯亂是進步的代價。後現代理論家和先鋒藝術家都說，我們正身處在時間錯亂的時代，忘掉歷史，也忘掉現在，甚至把昨天當成今日，又或者將剎那理解為永恆。今天的人只會把歷史當成歷史，也把歷史當成現在，卻不會把歷史當作經驗，因為人天性中的時間之序消失了，沒有時間之針的轉動，我們便不能相信時間了。

或者應該說，是我們讓自己身處在時間錯亂的時代。

我常常記得自己的出生年份，因為她總會提醒我。但在我身上年輪的數目，總是跟我的時間觀念有著隱隱作痛的張力。有一種觀念會經常告訴你，在每一個階段，每一場經歷裡，你都會有某種天命。天命不是神喻，而是一種存在主義式的創造，而你的天命，就是一場又一場的創造與皈依。但天命總是站在實幹與空談的邊界上。

熱忱於數算年輪，只會發現更多年輪不能解釋的錯亂。我剛好正在重複著某些個人的歷史，雖然很多朋友天真地以為，我不是重複歷史，而是創造歷史。當臥底的悲哀是，他只能永遠數算著自己重複了多少個三年。我沒有這種悲哀，我只是不能解釋，這一個三年跟歷史上的那一個三年有著怎麼樣的關係或分別。感官中好像少了一些年數，但記憶裡卻是清清楚楚，清楚得甚至曾經成為我否定和肯定自我的關鍵。年輪繼續長多，但記憶和感官卻日漸交纏異變，再以數算年輪作為創造天命的依據，已變得毫不可靠。

年輪不可信，記憶也不靠不住。我唯一明白的，就是「活在當下」的奇妙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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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時間錯亂是進步的代價。後現代理論家和先鋒藝術家都說，我們正身處在時間錯亂的時代，忘掉歷史，也忘掉現在，甚至把昨天當成今日，又或者將剎那理解為永恆。今天的人只會把歷史當成歷史，也把歷史當成現在，卻不會把歷史當作經驗，因為人天性中的時間之序消失了，沒有時間之針的轉動，我們便不能相信時間了。<br />
<br />
或者應該說，是我們讓自己身處在時間錯亂的時代。<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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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常記得自己的出生年份，因為她總會提醒我。但在我身上年輪的數目，總是跟我的時間觀念有著隱隱作痛的張力。有一種觀念會經常告訴你，在每一個階段，每一場經歷裡，你都會有某種天命。天命不是神喻，而是一種存在主義式的創造，而你的天命，就是一場又一場的創造與皈依。但天命總是站在實幹與空談的邊界上。<br />
<br />
熱忱於數算年輪，只會發現更多年輪不能解釋的錯亂。我剛好正在重複著某些個人的歷史，雖然很多朋友天真地以為，我不是重複歷史，而是創造歷史。當臥底的悲哀是，他只能永遠數算著自己重複了多少個三年。我沒有這種悲哀，我只是不能解釋，這一個三年跟歷史上的那一個三年有著怎麼樣的關係或分別。感官中好像少了一些年數，但記憶裡卻是清清楚楚，清楚得甚至曾經成為我否定和肯定自我的關鍵。年輪繼續長多，但記憶和感官卻日漸交纏異變，再以數算年輪作為創造天命的依據，已變得毫不可靠。<br />
<br />
年輪不可信，記憶也不靠不住。我唯一明白的，就是「活在當下」的奇妙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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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uid>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5886587.html</guid>
	<category>執悟之間</category>
	<pubDate>Sat, 28 May 2005 02:38:42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我的EROS</title>
	<description><![CDATA[
			為何要尋找愛神？愛神象徵人與自然的愛慾契合，從陽具崇拜到戀慕母體，性本來就是愛的全部。文明把性與愛分開，性墮落到道德階梯的最低點，愛被升華到精神的高原上，如同盤古開天闢地，陽清為天，陰濁為地，渾沌如雞子的愛慾卻永遠消失，成為現代的神話。性與愛本是一體，我們沒有本事皈依本源，唯有生命中的愛神，使異化的愛情撥亂反正，重新回歸愛慾。


The Hand

手，不是工具，而是主體。愛慾不是器官的交合，而是主體與主體擁抱。小張不應記得華小姐，因為手才是他的愛神，反而手的主人才是奴隸。但手只跟器官交往，作為真正的主體，小張有沒有跟手擁抱？還是，手只是引路者，帶領他尋找愛情？

有人說，王家衛太濫了，nostalgia成就了他，也成了他的籠牢。


Equilibrium

平衡，是理性工具的咀咒。佛洛依德重新喚起人類心靈的渾沌，使尋找愛神成為最後渴望。Nick偶然發現愛神的夢影，但在現代社會的困擾之下，他只看到褪色的心理醫生、吵耳的鬧鐘聲、還有女人身上的商品。看心理醫生，是一種故意為心靈排序的過程，最終只會令他以為愛神在現實世界，就像他的枕邊人，反而像紙飛機在大廈縫間胡亂飛舞，才是找尋心靈愛神的姿態。

有人說，蘇德堡太賣弄了，電影不是寫論文，「情懷」這個說法儘管空泛，但仍是更有味道。


The Dangerous Thread of Things

在粗獷的民族裡，性與豐盈的女體有著某種形式的對位。兩個女人本來就是一個女人，一個是真實，一個是回憶和幻想。男人在村間直走，回到記憶與幻想交纏的時空，終於發現了愛神，一個放蕩豐滿的女體。他享受到完美的性，但愛，卻仍留在清心寡欲的妻子身上。於是，當兩個女體分別在沙灘上舞蹈，然後相遇，那才是老導演心目中的愛神終點。

有人說，安東尼奧利太老邁了，有著對年輕女體的過份迷戀。他只捉到體香，卻抓不住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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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為何要尋找愛神？愛神象徵人與自然的愛慾契合，從陽具崇拜到戀慕母體，性本來就是愛的全部。文明把性與愛分開，性墮落到道德階梯的最低點，愛被升華到精神的高原上，如同盤古開天闢地，陽清為天，陰濁為地，渾沌如雞子的愛慾卻永遠消失，成為現代的神話。性與愛本是一體，我們沒有本事皈依本源，唯有生命中的愛神，使異化的愛情撥亂反正，重新回歸愛慾。<br />
<br />
<br />
<i>The Hand</i><br />
<br />
手，不是工具，而是主體。愛慾不是器官的交合，而是主體與主體擁抱。小張不應記得華小姐，因為手才是他的愛神，反而手的主人才是奴隸。但手只跟器官交往，作為真正的主體，小張有沒有跟手擁抱？還是，手只是引路者，帶領他尋找愛情？<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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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王家衛太濫了，nostalgia成就了他，也成了他的籠牢。<br />
<br />
<br />
<i>Equilibrium</i><br />
<br />
平衡，是理性工具的咀咒。佛洛依德重新喚起人類心靈的渾沌，使尋找愛神成為最後渴望。Nick偶然發現愛神的夢影，但在現代社會的困擾之下，他只看到褪色的心理醫生、吵耳的鬧鐘聲、還有女人身上的商品。看心理醫生，是一種故意為心靈排序的過程，最終只會令他以為愛神在現實世界，就像他的枕邊人，反而像紙飛機在大廈縫間胡亂飛舞，才是找尋心靈愛神的姿態。<br />
<br />
有人說，蘇德堡太賣弄了，電影不是寫論文，「情懷」這個說法儘管空泛，但仍是更有味道。<br />
<br />
<br />
<i>The Dangerous Thread of Things</i><br />
<br />
在粗獷的民族裡，性與豐盈的女體有著某種形式的對位。兩個女人本來就是一個女人，一個是真實，一個是回憶和幻想。男人在村間直走，回到記憶與幻想交纏的時空，終於發現了愛神，一個放蕩豐滿的女體。他享受到完美的性，但愛，卻仍留在清心寡欲的妻子身上。於是，當兩個女體分別在沙灘上舞蹈，然後相遇，那才是老導演心目中的愛神終點。<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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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說，安東尼奧利太老邁了，有著對年輕女體的過份迷戀。他只捉到體香，卻抓不住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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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5886585.html</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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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執悟之間</category>
	<pubDate>Mon, 23 May 2005 02:37:40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我的Diaspora</title>
	<description><![CDATA[
			追流索源，這個字背負著民族的流徙命運。伊琴納島人被雅典人流放；猶太人遭受神喻式咀咒，放浪千年；遺傳著草原因子的吉卜賽人，更深以流浪為其民族性。這種離開家園的生活形態，基本上只有兩種形式，被動和主動。被動的流放是消亡，主動的流亡則是重生，因為流放是一種逼迫，但流亡卻是一種生活姿態。薩伊德(Edward Said)也說，真正的知識份子都是放逐者，充滿著流亡的姿態。

我不知道在所謂的文化理論中，Diaspora這個字到底有多少重意義，但於我而言，Diaspora代表產生和消亡，一場擁抱和背棄身份的永劫回歸。

身份認同早已不是地域性的事。你已經無法不藉著流散在社會四處的小點來編織自己，我曾經很想相信，社會總會賦予你一種「天命」，讓你落入一個身份之點中，好好生活。譬如說，有人是扭橫節曲的律師，有人是教壞細路的老師，有人是假仁假義的衛道者，亦有人是專說大話的批評家。你也許不以為然，但所謂「好好生活」本身並沒有道德批判，只要你認同了這種「天命」，站在道德高地與自甘糜爛墮落，同樣是「好」的生活。

但我的「天命」一直在變化，正確的說法是不斷的產生和消亡。我的Diaspora，一種努力找尋，卻無法覓得下榻之地的生活狀態。我曾經相信幼稚園道德，曾經相信基督教上帝，曾經相信青春，曾經相信科學，曾經相信過份世故的成熟，也曾經相信「去xx化」(de-xx-ize)的批判姿態，但相信是有代價，那就是：你必須承受信仰幻滅的痛苦。

她說，空中小姐的生涯不能長久，因為沒有著陸的感覺會讓人糜爛。我明白她的意思，沒有下榻之地，做一隻沒有腳的鳥，這不是浪漫，而是糜爛。

而我，正正是要在身份認同上做這隻沒有腳的鳥，繼續糜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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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追流索源，這個字背負著民族的流徙命運。伊琴納島人被雅典人流放；猶太人遭受神喻式咀咒，放浪千年；遺傳著草原因子的吉卜賽人，更深以流浪為其民族性。這種離開家園的生活形態，基本上只有兩種形式，被動和主動。被動的流放是消亡，主動的流亡則是重生，因為流放是一種逼迫，但流亡卻是一種生活姿態。薩伊德(Edward Said)也說，真正的知識份子都是放逐者，充滿著流亡的姿態。<br />
<br />
我不知道在所謂的文化理論中，Diaspora這個字到底有多少重意義，但於我而言，Diaspora代表產生和消亡，一場擁抱和背棄身份的永劫回歸。<br />
<br />
身份認同早已不是地域性的事。你已經無法不藉著流散在社會四處的小點來編織自己，我曾經很想相信，社會總會賦予你一種「天命」，讓你落入一個身份之點中，好好生活。譬如說，有人是扭橫節曲的律師，有人是教壞細路的老師，有人是假仁假義的衛道者，亦有人是專說大話的批評家。你也許不以為然，但所謂「好好生活」本身並沒有道德批判，只要你認同了這種「天命」，站在道德高地與自甘糜爛墮落，同樣是「好」的生活。<br />
<br />
但我的「天命」一直在變化，正確的說法是不斷的產生和消亡。我的Diaspora，一種努力找尋，卻無法覓得下榻之地的生活狀態。我曾經相信幼稚園道德，曾經相信基督教上帝，曾經相信青春，曾經相信科學，曾經相信過份世故的成熟，也曾經相信「去xx化」(de-xx-ize)的批判姿態，但相信是有代價，那就是：你必須承受信仰幻滅的痛苦。<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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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空中小姐的生涯不能長久，因為沒有著陸的感覺會讓人糜爛。我明白她的意思，沒有下榻之地，做一隻沒有腳的鳥，這不是浪漫，而是糜爛。<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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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正正是要在身份認同上做這隻沒有腳的鳥，繼續糜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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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5886579.html</link>
	<guid>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5886579.html</guid>
	<category>執悟之間</category>
	<pubDate>Sat, 14 May 2005 02:35:21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崇高與淺薄</title>
	<description><![CDATA[
			懂得思考的人，總會對崇高有一種想像和追求。因此，所謂「知足常樂」這一類至理名言，僅僅是用來騙那些不想思考的人，以為快樂就是崇高，甚至忘卻他人的崇高和自己的庸俗。改寫馬克思的話，快樂是人民的鴉片。

追求崇高，不一定不快樂，因為兩者之間沒有太大的關係。我曾被人恥笑為對崇高有「潔癖」的人，終年唾棄庸俗。我沒有唾棄庸俗，我只是將崇高和庸俗分得清清楚楚，庸俗屬於世界，而崇高則是屬於我的。又或者，只是我屬於崇高，而我並不知道。

但崇高根本是一個庸俗的陷阱，你愈走向崇高，便愈發覺自身的庸俗。正如我愈去從跟別人的戀愛關係中找尋愛情，便愈發覺自己跟愛情的格格不入，又正如我愈去辱罵世態的庸俗，便愈顯得我作為一個批評者的犬儒式淺薄。

從前蘇格拉底說：「我唯一知道的就是我的無知。」他把智慧視作崇高，當他愈去追求智慧，唯一得到的，就是他根本沒有智慧。這是蘇格拉底的淺薄。

但蘇格拉底還是崇高的，因為他找到了智慧的終點 – 面對著神明，他永遠無知。那就是真正人類智慧的崇高性。只是當崇高和庸俗互相指涉，追求崇高變成一種淺薄，所謂思考崇高，也是注定徒勞。

也許，我只有兩條路可走：一、努力思考庸俗；二、以「知足常樂」作為墓誌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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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懂得思考的人，總會對崇高有一種想像和追求。因此，所謂「知足常樂」這一類至理名言，僅僅是用來騙那些不想思考的人，以為快樂就是崇高，甚至忘卻他人的崇高和自己的庸俗。改寫馬克思的話，快樂是人民的鴉片。<br />
<br />
追求崇高，不一定不快樂，因為兩者之間沒有太大的關係。我曾被人恥笑為對崇高有「潔癖」的人，終年唾棄庸俗。我沒有唾棄庸俗，我只是將崇高和庸俗分得清清楚楚，庸俗屬於世界，而崇高則是屬於我的。又或者，只是我屬於崇高，而我並不知道。<br />
<br />
但崇高根本是一個庸俗的陷阱，你愈走向崇高，便愈發覺自身的庸俗。正如我愈去從跟別人的戀愛關係中找尋愛情，便愈發覺自己跟愛情的格格不入，又正如我愈去辱罵世態的庸俗，便愈顯得我作為一個批評者的犬儒式淺薄。<br />
<br />
從前蘇格拉底說：「我唯一知道的就是我的無知。」他把智慧視作崇高，當他愈去追求智慧，唯一得到的，就是他根本沒有智慧。這是蘇格拉底的淺薄。<br />
<br />
但蘇格拉底還是崇高的，因為他找到了智慧的終點 – 面對著神明，他永遠無知。那就是真正人類智慧的崇高性。只是當崇高和庸俗互相指涉，追求崇高變成一種淺薄，所謂思考崇高，也是注定徒勞。<br />
<br />
也許，我只有兩條路可走：一、努力思考庸俗；二、以「知足常樂」作為墓誌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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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5886577.html</link>
	<guid>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5886577.html</guid>
	<category>執悟之間</category>
	<pubDate>Thu, 12 May 2005 02:34:44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懺悔錄</title>
	<description><![CDATA[
			我懺悔，為了個很後現代的理由。

學者們說，網上是一個超真實的世界。我相信這個論點在未進入現實社會前，並不存在道德批判。但我總以為，生命體驗必須在物質世界和自我精神之間交劃才能產生，面對虛擬世界，只有精神與符號的交流，欠缺豐富的物質基礎，我有一種莫名的失落。

也許，在這個層次上，我是一名馬克思的追隨者。

但崇高正在消亡，現代性英雄在奧斯維辛之後已經死亡，甚至一切大寫理論也盡數無效，執迷於大哲學的追求，你仍是可以當一日英雄，可惜，時代並不需要你。

已不能再有一條公式化的真理之路，當彌賽亞再次降生，祂已不再是救世主，因為祂只是你的彌賽亞，與別人無涉。

於是，為了一個沒有真理的理由，我進入了網路世界，好讓虛擬世界去洗滌骨髓，使我懂得如何喊罵時代。

雖然我還背負著淡淡的悔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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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我懺悔，為了個很後現代的理由。<br />
<br />
學者們說，網上是一個超真實的世界。我相信這個論點在未進入現實社會前，並不存在道德批判。但我總以為，生命體驗必須在物質世界和自我精神之間交劃才能產生，面對虛擬世界，只有精神與符號的交流，欠缺豐富的物質基礎，我有一種莫名的失落。<br />
<br />
也許，在這個層次上，我是一名馬克思的追隨者。<br />
<br />
但崇高正在消亡，現代性英雄在奧斯維辛之後已經死亡，甚至一切大寫理論也盡數無效，執迷於大哲學的追求，你仍是可以當一日英雄，可惜，時代並不需要你。<br />
<br />
已不能再有一條公式化的真理之路，當彌賽亞再次降生，祂已不再是救世主，因為祂只是你的彌賽亞，與別人無涉。<br />
<br />
於是，為了一個沒有真理的理由，我進入了網路世界，好讓虛擬世界去洗滌骨髓，使我懂得如何喊罵時代。<br />
<br />
雖然我還背負著淡淡的悔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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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5886575.html</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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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執悟之間</category>
	<pubDate>Tue, 10 May 2005 22:49:05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水點的力度</title>
	<description><![CDATA[
			從充滿腐臭味的市政大樓走出來，凝立在屋簷下的空間與昏暗的街道之間，我看見了雨。

雨點比平常的大，但並不算密集，在淡黃色街燈照射下，十分顯現。身旁一位年輕的婦人拉著她的丈夫，厭惡地爆了一句：「下雨了！」我沒有看他，把風衣的拉鏈拉至領上，邁開大步便走到街上。抬起頭，雨點無情打到我的腳上，我的風衣上，我的頭髮上，也打到我的臉上，我奮力地睜大眼睛，粗大的雨點如流星雨般從頭頂的正上方向四方八面射出，出奇地，雨點顯得比平常落得慢，慢得彷彿是飄下來的。四周行人很少，也沒有車輛，街上只有街人路旁淒迷的路燈和少量未收的店舖燈光，裝飾著飄下的雨。我閉上眼，臉上感覺到雨的力度，恍若一絲清新的香花味，在臉上和眼角流動。

一邊走，我故意不走有瓦遮頭的路，好讓後黃昏的雨洗刷著隱伏在室內多時的臉龐和身子，有時候，臉和頭會感覺到一兩滴力度不同的水點，我就知道，那是來自城市瓦上的臭水，雨水從天而下，還沒有下去地面，便讓城市的瓦片吸收去了。我感到神傷的，不是給臭水沾污了頭臉，而是本來是給我洗臉的清新花香，居然變成了一顆令人生厭的臭水。我沒有在意不同的力度，但路人卻不然，因為他們根本受不了水點的力度。

從市政大樓走到地鐵站入口，我穿過了不下數萬顆雨點的軌跡。雨點大多已然流走，但有少部分仍留在臉上和髮絲之間。迎著雨，我回首觀賞在地鐵站入口避雨的人群，大多沒有帶著任何雨具，卻多數拿著幾個袋子，我暗自嘲笑他們，不是因為他們沒有雨具，而是因為他們大多都不明白，雨不是用來「避」，而是用來「嗅」的。

然後，在紅燈路燈仍然亮著之際，我越過馬路。汽車在遠方正高速駛過來，我沒有嘗試估計它們到達的時間，只注意到雨點的力度漸漸變弱，還在一些留在路旁等候綠路的人，全都是提著一把沉旬旬的雨傘，我開始感到身子正自上飄，一直飄到馬路的對岸，這時候，一輛汽車在我身後高速刷過，紅燈急轉綠燈，提著雨傘的人都急不及待便要移動。

最後我來到酒樓的大門前，讓風衣的袖子在臉頰上印了幾下，故意留下髮絲上的水滴，並沒有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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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ontent:encoded><![CDATA[
			從充滿腐臭味的市政大樓走出來，凝立在屋簷下的空間與昏暗的街道之間，我看見了雨。<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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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點比平常的大，但並不算密集，在淡黃色街燈照射下，十分顯現。身旁一位年輕的婦人拉著她的丈夫，厭惡地爆了一句：「下雨了！」我沒有看他，把風衣的拉鏈拉至領上，邁開大步便走到街上。抬起頭，雨點無情打到我的腳上，我的風衣上，我的頭髮上，也打到我的臉上，我奮力地睜大眼睛，粗大的雨點如流星雨般從頭頂的正上方向四方八面射出，出奇地，雨點顯得比平常落得慢，慢得彷彿是飄下來的。四周行人很少，也沒有車輛，街上只有街人路旁淒迷的路燈和少量未收的店舖燈光，裝飾著飄下的雨。我閉上眼，臉上感覺到雨的力度，恍若一絲清新的香花味，在臉上和眼角流動。<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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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走，我故意不走有瓦遮頭的路，好讓後黃昏的雨洗刷著隱伏在室內多時的臉龐和身子，有時候，臉和頭會感覺到一兩滴力度不同的水點，我就知道，那是來自城市瓦上的臭水，雨水從天而下，還沒有下去地面，便讓城市的瓦片吸收去了。我感到神傷的，不是給臭水沾污了頭臉，而是本來是給我洗臉的清新花香，居然變成了一顆令人生厭的臭水。我沒有在意不同的力度，但路人卻不然，因為他們根本受不了水點的力度。<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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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市政大樓走到地鐵站入口，我穿過了不下數萬顆雨點的軌跡。雨點大多已然流走，但有少部分仍留在臉上和髮絲之間。迎著雨，我回首觀賞在地鐵站入口避雨的人群，大多沒有帶著任何雨具，卻多數拿著幾個袋子，我暗自嘲笑他們，不是因為他們沒有雨具，而是因為他們大多都不明白，雨不是用來「避」，而是用來「嗅」的。<br />
<br />
然後，在紅燈路燈仍然亮著之際，我越過馬路。汽車在遠方正高速駛過來，我沒有嘗試估計它們到達的時間，只注意到雨點的力度漸漸變弱，還在一些留在路旁等候綠路的人，全都是提著一把沉旬旬的雨傘，我開始感到身子正自上飄，一直飄到馬路的對岸，這時候，一輛汽車在我身後高速刷過，紅燈急轉綠燈，提著雨傘的人都急不及待便要移動。<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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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來到酒樓的大門前，讓風衣的袖子在臉頰上印了幾下，故意留下髮絲上的水滴，並沒有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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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5886473.html</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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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執悟之間</category>
	<pubDate>Sat, 30 Nov 2002 02:09:31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不浪漫的流星雨</title>
	<description><![CDATA[
			流星是永恆的浪漫象徵。因為它不可預測，總是在最預計不到的時候劃破星空，古人嘗以為這是上天給人們的祝望，因此便有向流星許願這種浪漫韻事流傳下來。而流星雨既是千百顆流星在夜空出現，豈不令人有著更浪漫的聯想嗎？

略懂天文學的人都知道，流星雨是可以預測的，至少在某程度上，我們可以知道何時是流星雨的高峰期。獅子座流星雨每三十三年一次極盛期，這除了是古人的經驗累積，也是近代天文觀測進步所帶來的計算結果。現代人都知道今年是獅子座流星雨的極盛年，如果流星雨的表現比預期中差，也許大家都會大失所望。於是，流星雨開始不浪漫了。

我觀星已有十年，跟熱愛觀星的摯友們一起看流星雨，必是器材盡出，嚴陣以待。有時一顆璀璨的火流星掠過，大家總是七嘴八舌說個不停：「我拍到了！這必是一張精采的天文照片！」「我看它應該橫跨百多度的天空！」「也許比最亮時的金星呢！」那不過是熱愛天文的興奮省躍，卻不算是浪漫。但當我與深愛的人相偎而坐，靜靜地細味著流星雨，把甚麼攝影機望遠鏡，和那些流星雨預測數據全都拋至九霄雲外，流星雨對我們而言才會變得不可預知，才會變得浪漫。

那幾個晚上，很多人都慕名擠去欣賞流星雨，彷彿已變成了如同新年放煙花的慶典，流星所象徵的浪漫更加蕩然無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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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流星是永恆的浪漫象徵。因為它不可預測，總是在最預計不到的時候劃破星空，古人嘗以為這是上天給人們的祝望，因此便有向流星許願這種浪漫韻事流傳下來。而流星雨既是千百顆流星在夜空出現，豈不令人有著更浪漫的聯想嗎？<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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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懂天文學的人都知道，流星雨是可以預測的，至少在某程度上，我們可以知道何時是流星雨的高峰期。獅子座流星雨每三十三年一次極盛期，這除了是古人的經驗累積，也是近代天文觀測進步所帶來的計算結果。現代人都知道今年是獅子座流星雨的極盛年，如果流星雨的表現比預期中差，也許大家都會大失所望。於是，流星雨開始不浪漫了。<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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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觀星已有十年，跟熱愛觀星的摯友們一起看流星雨，必是器材盡出，嚴陣以待。有時一顆璀璨的火流星掠過，大家總是七嘴八舌說個不停：「我拍到了！這必是一張精采的天文照片！」「我看它應該橫跨百多度的天空！」「也許比最亮時的金星呢！」那不過是熱愛天文的興奮省躍，卻不算是浪漫。但當我與深愛的人相偎而坐，靜靜地細味著流星雨，把甚麼攝影機望遠鏡，和那些流星雨預測數據全都拋至九霄雲外，流星雨對我們而言才會變得不可預知，才會變得浪漫。<br />
<br />
那幾個晚上，很多人都慕名擠去欣賞流星雨，彷彿已變成了如同新年放煙花的慶典，流星所象徵的浪漫更加蕩然無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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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5886351.html</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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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執悟之間</category>
	<pubDate>Mon, 19 Nov 2001 02:01:15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我的第二故鄉</title>
	<description><![CDATA[
			澳門，彷彿是我的故鄉。

我一直都是在茂密的私人屋宛裡長大，不會像屋孩子般結伴，更沒有三五成群在街上蹓躂。回想起來，天真瀾漫的童年就只有困在家中，跟比自己年長得多的哥哥一起渡過，除了在澳門小住的日子。

母親是澳門人，我記得小時候每年總會有幾次到澳門外公家中小住兩三天。外公家在下環街，算是澳門街的舊區了，一條大街，兩邊蓋的均是兩三層的石屋(甚至是木屋)，地下開滿了店舖，賣菜的、賣日用品的、賣小吃的、也有賣小玩具的，街上永遠是人頭湧湧，騎單車的也不少，偶然駛來一輛汽車，也會引起途人的注目，儼然是鄉村裡的市集一般。 

外公從前是開洗衣店的，結業以後，一家人也住在地舖裡。每當我住在那裡，我總喜歡坐在地舖的大門口旁，靜靜地看著那條只有小平房而沒有高樓大廈、只有純樸人群而沒有營役汽車的街頭。好些時候，姨母舅舅攜著表兄弟們來探訪，我們總會歡天喜地的結伴走到大街上跑跑跳跳，有時在街角的玩具舖買下幾把塑膠刀劍，然後你一把「倚天劍」，我一把「屠龍刀」，便在下環街頭「華山論劍」去也。

直到長大以後，每當跟別人談起故鄉，我只會想起澳門，而不會記得那個從未去過的「鄉下」。近日我重臨澳門，儘管已經滄海桑田，但在澳門的街頭裡，我彷彿嗅到母親的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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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澳門，彷彿是我的故鄉。<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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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都是在茂密的私人屋宛裡長大，不會像屋孩子般結伴，更沒有三五成群在街上蹓躂。回想起來，天真瀾漫的童年就只有困在家中，跟比自己年長得多的哥哥一起渡過，除了在澳門小住的日子。<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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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是澳門人，我記得小時候每年總會有幾次到澳門外公家中小住兩三天。外公家在下環街，算是澳門街的舊區了，一條大街，兩邊蓋的均是兩三層的石屋(甚至是木屋)，地下開滿了店舖，賣菜的、賣日用品的、賣小吃的、也有賣小玩具的，街上永遠是人頭湧湧，騎單車的也不少，偶然駛來一輛汽車，也會引起途人的注目，儼然是鄉村裡的市集一般。 <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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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從前是開洗衣店的，結業以後，一家人也住在地舖裡。每當我住在那裡，我總喜歡坐在地舖的大門口旁，靜靜地看著那條只有小平房而沒有高樓大廈、只有純樸人群而沒有營役汽車的街頭。好些時候，姨母舅舅攜著表兄弟們來探訪，我們總會歡天喜地的結伴走到大街上跑跑跳跳，有時在街角的玩具舖買下幾把塑膠刀劍，然後你一把「倚天劍」，我一把「屠龍刀」，便在下環街頭「華山論劍」去也。<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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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長大以後，每當跟別人談起故鄉，我只會想起澳門，而不會記得那個從未去過的「鄉下」。近日我重臨澳門，儘管已經滄海桑田，但在澳門的街頭裡，我彷彿嗅到母親的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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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5886323.html</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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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執悟之間</category>
	<pubDate>Tue, 07 Aug 2001 01:59:08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澳門……</title>
	<description><![CDATA[
			我常常以為自己是一個被動的人，不管在行動上或者是思想上，總是不能自動自覺。記得自己曾經說過，拋開一次生活，就會尋回一次自己，所以我總渴望離開些已習慣得近乎僵化了的生活，不論是工作崗位，甚至是這個生活的地方。雖然這可能只是逃避的藉口，但我總希望可以尋回自己，令自己能成長一些。

近日的待業生活令人百無瞭賴，適逢朋友請我相陪往澳門小遊幾天，我自然十分樂意。澳門，對我而言是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母親是澳門人，從小往澳門的次數不下二三十次，那些大三巴牌坊、媽閣廟、主教山、葡京等也到過不知多少次，但這幾天我總是興緻勃勃帶著她到處遊玩。澳門街地方雖小，於我而言已不是一般香港人眼中的「賭城」或者「旅遊勝地」，我彷彿回到故鄉似的。

小時候跟父母遊玩的記憶已經全沒有了，似乎只剩下來澳門的記憶。我記得從前外公外婆生日總會到來小住兩三天，我們會住在外公家裡，哥哥跟我會跟差不多年紀的表弟表妹一起走到下環街的大街上嬉戲。下環街在外公家附近，是澳門的舊區，汽車極少，反而單車和路人很多，儼然是鄉村裡的市集一般。我自然沒有去過鄉村，但心中對鄉間的印象總是如此。

後來我們長大了少了時間，而外公也過了身，每年也鮮有再去澳門，而父母之後在新區置業，我們甚至再也沒有住外婆家，那種鄉思開始失落了。跟她來的時候，我們沒有回到下環街去，一來那並不是甚麼旅遊區，二來跟外婆和姨姨她們少了來往，也好像生疏了。

反而我忽然覺得應該趁帶她遊玩的同時，再去好好認識這個地方。

我問她想去甚麼地方，但她顯然也不清楚有甚麼好地方，由於時間不多，結果居然選擇了遊覽博物館。原來我已經不知道，澳門近年開放了不少新博物館，跟她一起去，不僅是她在看，也是我在看。我想起了從前在巴黎羅浮宮和慕尼黑的畫廊看名畫，博物館的氣氛彷彿使我洗淖了俗氣，感染著高雅的品味，但那時我孑然一身，有一種旅途上的孤獨，但現在跟她風花雪月，顯然更有味道。

有時我太過灑脫了，好像總不想去記掛著自己身旁的人和事。我會很慚愧，一向視為半個故鄉的澳門，我對她認識竟會如斯貧乏，回想起現在生活，家庭和朋友，我對他們的付出好像不夠多，這也許是我不成熟的表現，但我似乎正在努力成長。

我很感激她給我一個對生命反省的機會，儘管對她而言我並不是一個好導遊，但我也希望能為她帶來一點得著、一點靈光。

我想，生命的目標是應該自己去爭取，縱使也許到頭來只餘悔恨，但試過之後後悔總比沒有試過而後悔來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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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我常常以為自己是一個被動的人，不管在行動上或者是思想上，總是不能自動自覺。記得自己曾經說過，拋開一次生活，就會尋回一次自己，所以我總渴望離開些已習慣得近乎僵化了的生活，不論是工作崗位，甚至是這個生活的地方。雖然這可能只是逃避的藉口，但我總希望可以尋回自己，令自己能成長一些。<br />
<br />
近日的待業生活令人百無瞭賴，適逢朋友請我相陪往澳門小遊幾天，我自然十分樂意。澳門，對我而言是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母親是澳門人，從小往澳門的次數不下二三十次，那些大三巴牌坊、媽閣廟、主教山、葡京等也到過不知多少次，但這幾天我總是興緻勃勃帶著她到處遊玩。澳門街地方雖小，於我而言已不是一般香港人眼中的「賭城」或者「旅遊勝地」，我彷彿回到故鄉似的。<br />
<br />
小時候跟父母遊玩的記憶已經全沒有了，似乎只剩下來澳門的記憶。我記得從前外公外婆生日總會到來小住兩三天，我們會住在外公家裡，哥哥跟我會跟差不多年紀的表弟表妹一起走到下環街的大街上嬉戲。下環街在外公家附近，是澳門的舊區，汽車極少，反而單車和路人很多，儼然是鄉村裡的市集一般。我自然沒有去過鄉村，但心中對鄉間的印象總是如此。<br />
<br />
後來我們長大了少了時間，而外公也過了身，每年也鮮有再去澳門，而父母之後在新區置業，我們甚至再也沒有住外婆家，那種鄉思開始失落了。跟她來的時候，我們沒有回到下環街去，一來那並不是甚麼旅遊區，二來跟外婆和姨姨她們少了來往，也好像生疏了。<br />
<br />
反而我忽然覺得應該趁帶她遊玩的同時，再去好好認識這個地方。<br />
<br />
我問她想去甚麼地方，但她顯然也不清楚有甚麼好地方，由於時間不多，結果居然選擇了遊覽博物館。原來我已經不知道，澳門近年開放了不少新博物館，跟她一起去，不僅是她在看，也是我在看。我想起了從前在巴黎羅浮宮和慕尼黑的畫廊看名畫，博物館的氣氛彷彿使我洗淖了俗氣，感染著高雅的品味，但那時我孑然一身，有一種旅途上的孤獨，但現在跟她風花雪月，顯然更有味道。<br />
<br />
有時我太過灑脫了，好像總不想去記掛著自己身旁的人和事。我會很慚愧，一向視為半個故鄉的澳門，我對她認識竟會如斯貧乏，回想起現在生活，家庭和朋友，我對他們的付出好像不夠多，這也許是我不成熟的表現，但我似乎正在努力成長。<br />
<br />
我很感激她給我一個對生命反省的機會，儘管對她而言我並不是一個好導遊，但我也希望能為她帶來一點得著、一點靈光。<br />
<br />
我想，生命的目標是應該自己去爭取，縱使也許到頭來只餘悔恨，但試過之後後悔總比沒有試過而後悔來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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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5886321.html</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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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執悟之間</category>
	<pubDate>Sat, 04 Aug 2001 15:59:17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天狗夜遊</title>
	<description><![CDATA[
			天氣總是如此不穩定，對我們來說無疑是個詛咒。

也許這就是我們的宿命。我們生活在香港，卻愛上了天文。香港位於亞熱帶，臨近南中國海，地理學告訴我們香港命中注定要有永恆變幻天氣。春天潮濕而霧氣重，夏天卻是雨季，而且常有颱風，秋冬的天氣較好，尤其秋高氣爽時分，可惜秋夜絢爛的星座寥寥無幾，這又是一個詛咒。

有朋友到過外地觀星，外地觀星的地點往往離市區甚遠，交通雖不方便，光害、空氣污染卻又極少。在香港，要找一個遠離市區的地方已經很難，要既沒有光害又透明度高的地方就難上加難了，石澳是我們一向的選擇，但在石澳只有看東南方較好，西有高山，北有將軍澳人工光害，那不是觀賞西面發生的月蝕的好位置。

為了這個新世紀第一個月全蝕，石澳給放棄了。新地點是摩星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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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氣總是如此不穩定，對我們來說無疑是個詛咒。<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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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這就是我們的宿命。我們生活在香港，卻愛上了天文。香港位於亞熱帶，臨近南中國海，地理學告訴我們香港命中注定要有永恆變幻天氣。春天潮濕而霧氣重，夏天卻是雨季，而且常有颱風，秋冬的天氣較好，尤其秋高氣爽時分，可惜秋夜絢爛的星座寥寥無幾，這又是一個詛咒。<br />
<br />
有朋友到過外地觀星，外地觀星的地點往往離市區甚遠，交通雖不方便，光害、空氣污染卻又極少。在香港，要找一個遠離市區的地方已經很難，要既沒有光害又透明度高的地方就難上加難了，石澳是我們一向的選擇，但在石澳只有看東南方較好，西有高山，北有將軍澳人工光害，那不是觀賞西面發生的月蝕的好位置。<br />
<br />
為了這個新世紀第一個月全蝕，石澳給放棄了。新地點是摩星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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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5886287.html</link>
	<guid>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5886287.html</guid>
	<category>執悟之間</category>
	<pubDate>Sat, 19 May 2001 02:11:32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街頭的藝者</title>
	<description><![CDATA[
			某日走過銅鑼灣記利佐治街行人專用區，已分不清行人路和馬路，路面闊了許多，儘管行人熙熙攘攘﹐仍有不少讓人輕鬆走路的空間。在本來是馬路的地方，聚集了一群路人，出於好奇，我擠進了人堆中，原來人們正觀看著一位賣藝者的表演。賣藝者似乎有拉丁血統，他一邊彈著結他，一邊吹奏著掛在頸前，用長短不一的竹筒製成的樂器，演奏拉丁民歌El Condor Pasa，而在他身旁地上的結他盒子裡，除了有他的唱片，還有路人投下的金錢。我心中泛起一絲驚喜，難得在香港街頭有如此藝人，我也不禁駐足觀賞了好一會。

記得曾經在歐洲一些大都會的繁盛街頭，總會遇見各種街頭賣藝，藝人來自五湖四海，表演各具特色：音樂、默劇、雜技、舞蹈，應有盡有，為繁囂的街道平添了不少藝術姿采。在香港，我絕少能見如此現象，偶而在行人天橋、隧道和街頭幽暗角落，看見風燭殘年的老頭拉著二胡，無人問津，有時有人經過，投下一元半毫，擲地鏗鏘有聲，卻顯出老頭可憐兮兮，跟外地藝人的賞心悅目、路人掌聲雷動，簡直是天壤之別。

香港人總覺得街頭賣藝有如乞討，但我看那拉丁藝人的表演神采飛揚，觀眾看得如痴如醉，心中不禁雪亮，街頭賣藝也是崇高藝術，只是香港欠缺而已。近年中環、旺角、銅鑼灣一帶愈來愈多假日行人專用區，有更多屬於行人的空間，會不會吸引更多賣藝者在街頭獻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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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某日走過銅鑼灣記利佐治街行人專用區，已分不清行人路和馬路，路面闊了許多，儘管行人熙熙攘攘﹐仍有不少讓人輕鬆走路的空間。在本來是馬路的地方，聚集了一群路人，出於好奇，我擠進了人堆中，原來人們正觀看著一位賣藝者的表演。賣藝者似乎有拉丁血統，他一邊彈著結他，一邊吹奏著掛在頸前，用長短不一的竹筒製成的樂器，演奏拉丁民歌El Condor Pasa，而在他身旁地上的結他盒子裡，除了有他的唱片，還有路人投下的金錢。我心中泛起一絲驚喜，難得在香港街頭有如此藝人，我也不禁駐足觀賞了好一會。<br />
<br />
記得曾經在歐洲一些大都會的繁盛街頭，總會遇見各種街頭賣藝，藝人來自五湖四海，表演各具特色：音樂、默劇、雜技、舞蹈，應有盡有，為繁囂的街道平添了不少藝術姿采。在香港，我絕少能見如此現象，偶而在行人天橋、隧道和街頭幽暗角落，看見風燭殘年的老頭拉著二胡，無人問津，有時有人經過，投下一元半毫，擲地鏗鏘有聲，卻顯出老頭可憐兮兮，跟外地藝人的賞心悅目、路人掌聲雷動，簡直是天壤之別。<br />
<br />
香港人總覺得街頭賣藝有如乞討，但我看那拉丁藝人的表演神采飛揚，觀眾看得如痴如醉，心中不禁雪亮，街頭賣藝也是崇高藝術，只是香港欠缺而已。近年中環、旺角、銅鑼灣一帶愈來愈多假日行人專用區，有更多屬於行人的空間，會不會吸引更多賣藝者在街頭獻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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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5886281.html</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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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執悟之間</category>
	<pubDate>Sun, 22 Apr 2001 01:57:31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春日物語</title>
	<description><![CDATA[
			春天，似乎是城市裡的奢侈品。在石屎森林之間，難得看見一絲的嫩綠，當大地回春，大自然間生機盛放之際，街道上仍舊如斯熙熙攘攘、營營役役，況且現在世界變了﹐三月天仍是忽冷忽熱、乍暖還寒，時而煙雨矇矓，時而風高物燥，令人難以投入春日的氣息。難道我們要等到看見櫥窗的春季時裝，才能發現春天的來臨？

不是這樣的。春天縱然是悄然而至，應該還有丁點蛛絲馬跡。

我下班多數已六時多，每逄冬天，當我步出辦公室，天色已是昏昏暗暗。但由隆冬直至初春時分，下班時的天空，會漸漸由黑色變成深藍，或者是昏黃色，再變成魚肚白。從街道上的大廈縫間窺視蒼天，我彷彿聽到春臨大地訊息。縱然沒有綠葉，沒有鳥聲，單靠一雙眼睛，仍可在石屎森林中，窺視春光。

日落時間的差落，也許是城市裡唯一的春報。可惜城市人大都缺少這一雙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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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春天，似乎是城市裡的奢侈品。在石屎森林之間，難得看見一絲的嫩綠，當大地回春，大自然間生機盛放之際，街道上仍舊如斯熙熙攘攘、營營役役，況且現在世界變了﹐三月天仍是忽冷忽熱、乍暖還寒，時而煙雨矇矓，時而風高物燥，令人難以投入春日的氣息。難道我們要等到看見櫥窗的春季時裝，才能發現春天的來臨？<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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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這樣的。春天縱然是悄然而至，應該還有丁點蛛絲馬跡。<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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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班多數已六時多，每逄冬天，當我步出辦公室，天色已是昏昏暗暗。但由隆冬直至初春時分，下班時的天空，會漸漸由黑色變成深藍，或者是昏黃色，再變成魚肚白。從街道上的大廈縫間窺視蒼天，我彷彿聽到春臨大地訊息。縱然沒有綠葉，沒有鳥聲，單靠一雙眼睛，仍可在石屎森林中，窺視春光。<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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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時間的差落，也許是城市裡唯一的春報。可惜城市人大都缺少這一雙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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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5886259.html</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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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執悟之間</category>
	<pubDate>Wed, 28 Feb 2001 01:55:50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框框的藝術</title>
	<description><![CDATA[
			經過文化中心，剛巧有一個攝影展，原來是一群熱愛郊遊的人仕搞的，作品是以香港的風光為主題，大都是郊野的風光。我也熱愛攝影，自然不會放過觀摩的機會。

想不到在香港這個彈丸之地，一個高度發展的大都會，攝影師竟還能找到這麼多優美的自然環境：青山綠水、樹影婆娑、怪石嶙峋、驚濤拍岸，表現出天人合一的融和景緻，我很難想像，照片裡的竟是香港的一隅。

我想，這或者就是我喜愛攝影的原因。

攝影，是一種將現實世界呈現在一個「框框」裡的藝術。對於攝影師，這個框框是很重要的，因為看照片的人既看不見框框以外的東西，也看不見攝影師拍攝時所處的地方，於是給予觀賞的人自行想像的空間。有人認為攝影師只是記錄現實世界，但我覺得不只如此。

有一個攝影師曾經教過我，要拍攝廣闊的天和地，最好將地平線放在照片三分之一的地方，要突出天空便放在下三分一，如果要突顯大地便放在上三分一，人們看起來便會有不同的感覺，好像天空或大地一直向框框以外無限延伸，形成極之廣闊的感覺，誰不知鏡頭以外的地方也許已被大山所阻，只是沒有呈顯在照片裡。

攝影展最後一幀作品是拍攝維港的，攝影師甚至將海旁的建築物放置在照顧四分之一的位置，天空更廣闊了。我很難想像在香港城市裡還能看到這麼大片天，看來我;還未弄清香港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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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經過文化中心，剛巧有一個攝影展，原來是一群熱愛郊遊的人仕搞的，作品是以香港的風光為主題，大都是郊野的風光。我也熱愛攝影，自然不會放過觀摩的機會。<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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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到在香港這個彈丸之地，一個高度發展的大都會，攝影師竟還能找到這麼多優美的自然環境：青山綠水、樹影婆娑、怪石嶙峋、驚濤拍岸，表現出天人合一的融和景緻，我很難想像，照片裡的竟是香港的一隅。<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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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這或者就是我喜愛攝影的原因。<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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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是一種將現實世界呈現在一個「框框」裡的藝術。對於攝影師，這個框框是很重要的，因為看照片的人既看不見框框以外的東西，也看不見攝影師拍攝時所處的地方，於是給予觀賞的人自行想像的空間。有人認為攝影師只是記錄現實世界，但我覺得不只如此。<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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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個攝影師曾經教過我，要拍攝廣闊的天和地，最好將地平線放在照片三分之一的地方，要突出天空便放在下三分一，如果要突顯大地便放在上三分一，人們看起來便會有不同的感覺，好像天空或大地一直向框框以外無限延伸，形成極之廣闊的感覺，誰不知鏡頭以外的地方也許已被大山所阻，只是沒有呈顯在照片裡。<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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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展最後一幀作品是拍攝維港的，攝影師甚至將海旁的建築物放置在照顧四分之一的位置，天空更廣闊了。我很難想像在香港城市裡還能看到這麼大片天，看來我;還未弄清香港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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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5886247.html</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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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執悟之間</category>
	<pubDate>Tue, 23 Jan 2001 01:55:08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排隊奇想</title>
	<description><![CDATA[
			曾聽過一個統計：現代人一生中平均都花幾年的時間在排隊上。幾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卻又不短。不過，似乎沒有太多人想過，其實可以好好利用這「幾年」的時間。

通常在銀行排隊的時間都很長，尤其在鬧市中的分行，永遠都是人山人海。所以，每逢要往銀行排隊時，最好先想想，有沒有一些瑣事，自己一直都想做，但總是擱在一旁的，譬如清理腰間的錢包吧，也許找到一些有趣的東西：過了期的贈、戲票票尾、信用卡收據、舊卡片、甚至是度女朋友的照片、絕了版的十元紙幣、諸如此類。偶然收拾這些每天伴隨著自己、卻已被遺忘的「寶物」，也是一件賞心樂事。你也可以趁機跟一起排隊的家人、朋友談話，雖然可能只是胡扯幾句，但積聚起來，你會發覺多了很多了解別人的機會。

當偶到超長時間的排隊，像書展、認購科技股、申請護照這類可遇不可求的事情，我們就應該好好準備。不要只顧著帶零食、撲克、遊戲機、Walkman之類的東西、因為平日就算沒有時間，我們也會記得它們。應該準備一本要閱讀的書，一本既厚、內容又難掌握的書，例如一本苦澀的小說、又或者一本談存在主義的書，當然，你是有興趣讀、卻又總不能下決心去讀的。排隊的一天半日時間，既然預定了白白浪費，何不好好地用來閱讀？說不定有意外收穫。

或者，你優於別人的地方，就是你懂得利用排隊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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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曾聽過一個統計：現代人一生中平均都花幾年的時間在排隊上。幾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卻又不短。不過，似乎沒有太多人想過，其實可以好好利用這「幾年」的時間。<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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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在銀行排隊的時間都很長，尤其在鬧市中的分行，永遠都是人山人海。所以，每逢要往銀行排隊時，最好先想想，有沒有一些瑣事，自己一直都想做，但總是擱在一旁的，譬如清理腰間的錢包吧，也許找到一些有趣的東西：過了期的贈、戲票票尾、信用卡收據、舊卡片、甚至是度女朋友的照片、絕了版的十元紙幣、諸如此類。偶然收拾這些每天伴隨著自己、卻已被遺忘的「寶物」，也是一件賞心樂事。你也可以趁機跟一起排隊的家人、朋友談話，雖然可能只是胡扯幾句，但積聚起來，你會發覺多了很多了解別人的機會。<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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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偶到超長時間的排隊，像書展、認購科技股、申請護照這類可遇不可求的事情，我們就應該好好準備。不要只顧著帶零食、撲克、遊戲機、Walkman之類的東西、因為平日就算沒有時間，我們也會記得它們。應該準備一本要閱讀的書，一本既厚、內容又難掌握的書，例如一本苦澀的小說、又或者一本談存在主義的書，當然，你是有興趣讀、卻又總不能下決心去讀的。排隊的一天半日時間，既然預定了白白浪費，何不好好地用來閱讀？說不定有意外收穫。<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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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你優於別人的地方，就是你懂得利用排隊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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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5886237.html</link>
	<guid>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5886237.html</guid>
	<category>執悟之間</category>
	<pubDate>Wed, 18 Oct 2000 15:47:19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年華花樣的日子 / 《花樣年華》</title>
	<description><![CDATA[
			《花樣年華》裡，有這樣的一個情節：梁朝偉獨自遠赴柬埔寨，在吳哥窟裡面對著石牆上的一個小洞，道出心中的千言萬語。

這或許是上一代宣洩秘密的方法。



那是一個只會在電影裡出現的世界。周慕雲(梁朝偉)的太太跟蘇麗珍(張曼玉)的丈夫從來沒有出現，充其量只聞聲音、只見背影，他們應該在周、蘇兩人的生命中存有一個很重要的地位，可是，在電影的主旨 - 周、蘇之間千絲萬縷的關係 - 的主導之下，這兩個不見真面目的主角已變得微不足道。

可是，在我們活生生的記憶裡，你也許會忘記了很多所謂重要的情節，或者不相干的人，可能就是因為那些「東西」都在自己「偉大」的人生意義中顯得不值一提了。

電影中有導演的視點、觀眾的視點。我們欣賞自己的回憶，可不可以用這種視點呢？



很多人似乎都有一個壞習慣，就是硬要將一些沒有關聯的事情硬生生聯在一起，或者把一些沒有象徵意義或深詫的東西胡亂想像成另一種東西。

看過幾篇《花樣年華》的評論，有些人會估計那是否《阿飛正傳》的續篇？此蘇麗珍是不是彼蘇麗珍？它跟《二零四六》又有甚麼關係？或者導演心中有數，可是我們並不知道，那又為何一定要知道呢？這是因為大家似乎對獨立存在的東西沒有信心，跟別的東西 - 尤其是出色、成功的東西 - 有關聯才能令人安心。難怪成功的電影總會有續集、三集的出現。

這是人性的弱點，尤其是現代人性弱點，缺乏了冒險精神，也沒有「雖千萬人、吾往矣」的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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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花樣年華》裡，有這樣的一個情節：梁朝偉獨自遠赴柬埔寨，在吳哥窟裡面對著石牆上的一個小洞，道出心中的千言萬語。<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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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或許是上一代宣洩秘密的方法。<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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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只會在電影裡出現的世界。周慕雲(梁朝偉)的太太跟蘇麗珍(張曼玉)的丈夫從來沒有出現，充其量只聞聲音、只見背影，他們應該在周、蘇兩人的生命中存有一個很重要的地位，可是，在電影的主旨 - 周、蘇之間千絲萬縷的關係 - 的主導之下，這兩個不見真面目的主角已變得微不足道。<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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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在我們活生生的記憶裡，你也許會忘記了很多所謂重要的情節，或者不相干的人，可能就是因為那些「東西」都在自己「偉大」的人生意義中顯得不值一提了。<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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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中有導演的視點、觀眾的視點。我們欣賞自己的回憶，可不可以用這種視點呢？<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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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似乎都有一個壞習慣，就是硬要將一些沒有關聯的事情硬生生聯在一起，或者把一些沒有象徵意義或深詫的東西胡亂想像成另一種東西。<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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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過幾篇《花樣年華》的評論，有些人會估計那是否《阿飛正傳》的續篇？此蘇麗珍是不是彼蘇麗珍？它跟《二零四六》又有甚麼關係？或者導演心中有數，可是我們並不知道，那又為何一定要知道呢？這是因為大家似乎對獨立存在的東西沒有信心，跟別的東西 - 尤其是出色、成功的東西 - 有關聯才能令人安心。難怪成功的電影總會有續集、三集的出現。<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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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人性的弱點，尤其是現代人性弱點，缺乏了冒險精神，也沒有「雖千萬人、吾往矣」的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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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5886235.html</link>
	<guid>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5886235.html</guid>
	<category>執悟之間</category>
	<pubDate>Sun, 15 Oct 2000 01:53:07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輕談淺唱不夜天</title>
	<description><![CDATA[
			我所聽的音樂品類很雜，因此從小便有一個習慣，就是翻錄歌曲。以前沒有閒錢買唱片，經常借別人珍藏的翻錄，在收音機裡亦會長期裝上錄音帶，偶然從廣播中聽到喜歡的歌曲，便連忙按下「錄音」的按鈕。錄收音機的廣播，音質自然不大好，但在當時缺乏「音樂資源」的情況下，我也會珍而重之地好好收藏。

以前常常想像如果將來經濟許可，我會買好多好多的唱片。時移世易，現在我長大了，經濟情況也改善了，但現在唱片架上沒有增添大量的唱片，反而在私人電腦裡，卻貯存了幾百首mp3歌曲。

這些mp3的來源有兩個：其一是從網上下載，其二是將從朋友處借來的唱片壓縮製成的。mp3自然比錄音帶優勝得多，一來音質好得多，又沒有貯存上的不便，最重要是可以從網上下載，既是免費的，亦可以隨時隨地找到自己所鍾愛的歌曲。

現在聽新歌的習慣也有所變化。以前我對新歌的觸角並不敏銳，流行曲的數量既多、推出時間又快，根本不能全都聽過。但現在可不同了，每逢新碟推出，我必會馬上下載聽聽，好聽的便貯存下來，成為珍藏之一，不喜歡的便隨手洗掉，完全不會可惜。

可是，到了這個地步，我開始失卻一些聽歌的樂趣。從前在收音機廣播裡聽到動聽的歌，總會令我回味無窮，甚至會勾起點滴回憶，現在呢？一首令人感動的歌，製成了mp3，每天在電腦裡不斷播放。因為得來太易，已經不值得稀罕，終於失去其感動的完素，亦沒有了那種偶而聽到的狂喜。有些舊歌，我一向覺得很動人，現在聽得太多，好像有點膩了。

我洗掉了電腦裡的一些兒歌，希望可以為它們重拾令人感動的完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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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我所聽的音樂品類很雜，因此從小便有一個習慣，就是翻錄歌曲。以前沒有閒錢買唱片，經常借別人珍藏的翻錄，在收音機裡亦會長期裝上錄音帶，偶然從廣播中聽到喜歡的歌曲，便連忙按下「錄音」的按鈕。錄收音機的廣播，音質自然不大好，但在當時缺乏「音樂資源」的情況下，我也會珍而重之地好好收藏。<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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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常常想像如果將來經濟許可，我會買好多好多的唱片。時移世易，現在我長大了，經濟情況也改善了，但現在唱片架上沒有增添大量的唱片，反而在私人電腦裡，卻貯存了幾百首mp3歌曲。<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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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mp3的來源有兩個：其一是從網上下載，其二是將從朋友處借來的唱片壓縮製成的。mp3自然比錄音帶優勝得多，一來音質好得多，又沒有貯存上的不便，最重要是可以從網上下載，既是免費的，亦可以隨時隨地找到自己所鍾愛的歌曲。<br />
<br />
現在聽新歌的習慣也有所變化。以前我對新歌的觸角並不敏銳，流行曲的數量既多、推出時間又快，根本不能全都聽過。但現在可不同了，每逢新碟推出，我必會馬上下載聽聽，好聽的便貯存下來，成為珍藏之一，不喜歡的便隨手洗掉，完全不會可惜。<br />
<br />
可是，到了這個地步，我開始失卻一些聽歌的樂趣。從前在收音機廣播裡聽到動聽的歌，總會令我回味無窮，甚至會勾起點滴回憶，現在呢？一首令人感動的歌，製成了mp3，每天在電腦裡不斷播放。因為得來太易，已經不值得稀罕，終於失去其感動的完素，亦沒有了那種偶而聽到的狂喜。有些舊歌，我一向覺得很動人，現在聽得太多，好像有點膩了。<br />
<br />
我洗掉了電腦裡的一些兒歌，希望可以為它們重拾令人感動的完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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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5886233.html</link>
	<guid>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5886233.html</guid>
	<category>執悟之間</category>
	<pubDate>Mon, 25 Sep 2000 01:52:26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疲倦的晚上</title>
	<description><![CDATA[
			我好像已經脫離了小孩的年代很久、很久了。童年的回憶開始漸漸淡化，童真亦開始慢慢消失；快樂的時光愈來愈少，苦惱、麻木的日子卻與日俱增，漸漸佔領了大部份生活。

我不相信這就是成長的代價，成長不一定要付出代價，生活是自己設計，雖然未必都盡人願，但我知道芯世上選擇很多，不可能只有死胡同。 

雖然離開校園、踏足社會的日子衰還是剛剛開始，我好像已經習慣了，奇怪，是習慣了不去嘗試習慣每一個新的環境，永遠都置身事外。那可能是一種對現世的抗議，也可能是對自己因找不到生活方法而發出的概歎，但更可能是對自己的無知、無能所作出的逃避。永遠將自己埋在象牙塔裡，不去觀看世界的偉大，欣賞自己的渺小。 

以前常常想像人生的每一個階段，到底有甚麼特別、有趣的方式，可是，人漸漸長大了，發覺很多東西也是不外如是，孩提時便想像讀書生活；中學便想像大學的蜜月三年；大學便想像踏出社會的打生活……現在我是打工仔乙名，也已「半離開」式的不與父母同住，偶然午夜夢迴，也會想像將來的戀愛、婚姻、家庭生活，不過，心裡仍有一個結，也許這些也是不外如是。
		]]>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我好像已經脫離了小孩的年代很久、很久了。童年的回憶開始漸漸淡化，童真亦開始慢慢消失；快樂的時光愈來愈少，苦惱、麻木的日子卻與日俱增，漸漸佔領了大部份生活。<br />
<br />
我不相信這就是成長的代價，成長不一定要付出代價，生活是自己設計，雖然未必都盡人願，但我知道芯世上選擇很多，不可能只有死胡同。 <br />
<br />
雖然離開校園、踏足社會的日子衰還是剛剛開始，我好像已經習慣了，奇怪，是習慣了不去嘗試習慣每一個新的環境，永遠都置身事外。那可能是一種對現世的抗議，也可能是對自己因找不到生活方法而發出的概歎，但更可能是對自己的無知、無能所作出的逃避。永遠將自己埋在象牙塔裡，不去觀看世界的偉大，欣賞自己的渺小。 <br />
<br />
以前常常想像人生的每一個階段，到底有甚麼特別、有趣的方式，可是，人漸漸長大了，發覺很多東西也是不外如是，孩提時便想像讀書生活；中學便想像大學的蜜月三年；大學便想像踏出社會的打生活……現在我是打工仔乙名，也已「半離開」式的不與父母同住，偶然午夜夢迴，也會想像將來的戀愛、婚姻、家庭生活，不過，心裡仍有一個結，也許這些也是不外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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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5886227.html</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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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執悟之間</category>
	<pubDate>Mon, 11 Sep 2000 01:49:20 +0800</pubDate>
</item>
<item>
	<title>多餘的話——瞿秋白</title>
	<description><![CDATA[
			「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何必說？——代序
		]]>
	</description>
	<content:encoded><![CDATA[
			<i>「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何必說？——代序</i>
		<a class="acontinues" href="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5886187.html">(繼續閱讀...)</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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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ink>http://blog.roodo.com/tangchingkin/archives/5886187.html</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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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tegory>執悟之間</category>
	<pubDate>Tue, 01 Jan 1980 12:30:00 +0800</pubDate>
</item>
</chann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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