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tember 11,2006
我和我和你和我和他
衪說,有光,就有了光他說,有鏡子,就有了鏡子
撕破不稱身的襯衣
刮去多餘的毛髮
我讓身子故意地站立
一塊穿透靈魂的全身鏡
裸體不一定好看
正如雕像也未必能夠完成一般
於是 我開始學習騷手弄姿
等一種姿態化成影像
再變成 比真實更真實的真實
那個我 在詭異地笑
然後 這個我便推下了裸體
沉睡去了
夢是銳利的尖刺
軀殼僅剩下幾截虛空的髮
挑進了 一個真實的夢中
那時 這個我看見那個你
和一套莊重得過份的燕尾服
那個你說 燕尾服是徒具蠻勁的箭頭
足以指向任何靈魂落空的世俗物
和非網狀結構的塵網
但全身鏡裡的我根本聽不明白
這半段他唱的天國之音
畢竟 這只是一個虛像之夢
醒來即是睡著
那個我沒有醒來
睡著的也不是這個我
真實是一場罪大惡極的夢
我也記得你把那充滿徵兆的燕尾服
溫柔地撕得如幻像般粉碎
另一套筆挺的燕尾服
莊重得惹人噁心
全身鏡裡的這個我
到底是雕像的影子
一個比真實還真實的巨大符號
那個我看得如痴如醉
彷彿忘記了裸身的真正奧妙
但這根本不是夢的入口
當光線狠狠掉落
欲望便碎成茫然若失的七八塊
裸體和盛裝無法被準確描述
夢醒退化成如睡倒一樣
所謂純度最高的原初快感
統統都化作膺品的膺品
全身鏡前的那個我
再不願看穿你的裸姿
只裝扮成燕尾服的冷淡模樣
迎向失落了這個我的我
輕蔑地冷笑
有鏡子 才有光
有他 才有衪
他所應許的最後假言
我居然窺看得到
原載於《字花》第三期(2006年8月)
August 28,2006
嗜死者獨語

我嗜死,但不想死
因為死了
便嚐不到嗜死的滋味
我看著你
眼睛便暴現了腥血的鋼絲
你輕巧如故
像金香花般隨處掉落
飄盪得像陣風中飛舞的褐色冷球
一條淒絕的曲線
演變成半臉溫柔 半臉酷滅
我開始讓腐得發臭的淚水掉下
卻馬上被氣化
讓一種感覺把一種感覺氣化
據說是另一種丟人現眼的說法
你說,被稱為「昇華」的過程
會將我凌空墊起,化作
另一條烈風中的蘆葦草
構思著自由旗幟的飄揚方向
我笑了,我真的笑了
嘴角還流著真摰的鮮血
關於肉身腐爛的十四種方法
我半種也沒法記起
只有不斷假想 死亡
才會成為海沽石瀾的生活態度
那時你的髮絲愈流愈長 流到
奈河分流前的末端
早已無法辨認
對於一種記憶 還應該有多少種死法
死亡,到底是一個虛詞
想像不了,也思索不來
你把一雙給河水澀斃的眼睛
和半截波瀾不壯的斷臂,還給
那昂然勃發的青澀軀殼
嗜死的欲望,無法忘掉
我只好妄圖與你共赴深淵
讓過度緩慢的衰敗徵兆
當作最後話題
終於,我垂垂將死
便悔恨地,把足部,狠心地失掉
只留下一條獻世爛命
好等你仔細品嚐
原載於《秋螢》復活號第三十八期
March 17,2006
明信片之媚
May 4,2005
July 1,2004
December 24,2003
December 2,2003
November 20,2003
September 13,2003
活到樹底
紅旗漸升,像圓熟的果實
我吃著嬌艷的糖心煎蛋
說不出晨光的味道
從枝椏頂端匆匆沓至
一幢老式戲院,長滿青澀的苔
女郎化了濃俗艷妝,佯作
掃走隔夜飛花,慢得不可名狀
破開腐朽的樹幹,我
蹓躂邊城藝廊,心算
季節輪廓的變化
樹底,一片金黃的華土
把名片賣掉,拾起半張銀幣
像第十三個月亮,學習
讓號角旋律褪成葉蔭下的十四行詩
讓探戈步韻跳掉樹根上的靜脈曲張
掘開根畔的華土,我張開口
探聽她愛喝的果汁,帶著消息
翱翔六大洲邊陲,輯錄
探險的小傷痕,裝成厚厚大冊
我仍想活在蔭下,便高舉
血色牌子,模擬揭竿意態
在兵荒馬亂的雨季,將自己
焚成乾枯種子,混合華土
撤向沉重鬱的號角聲中
我倦透了,便擁著自己睡
案頭上的記事簿,一張
剛發的白日夢,都躺到樹底
全都恰到好處
我吃著嬌艷的糖心煎蛋
說不出晨光的味道
從枝椏頂端匆匆沓至
一幢老式戲院,長滿青澀的苔
女郎化了濃俗艷妝,佯作
掃走隔夜飛花,慢得不可名狀
破開腐朽的樹幹,我
蹓躂邊城藝廊,心算
季節輪廓的變化
樹底,一片金黃的華土
把名片賣掉,拾起半張銀幣
像第十三個月亮,學習
讓號角旋律褪成葉蔭下的十四行詩
讓探戈步韻跳掉樹根上的靜脈曲張
掘開根畔的華土,我張開口
探聽她愛喝的果汁,帶著消息
翱翔六大洲邊陲,輯錄
探險的小傷痕,裝成厚厚大冊
我仍想活在蔭下,便高舉
血色牌子,模擬揭竿意態
在兵荒馬亂的雨季,將自己
焚成乾枯種子,混合華土
撤向沉重鬱的號角聲中
我倦透了,便擁著自己睡
案頭上的記事簿,一張
剛發的白日夢,都躺到樹底
全都恰到好處
August 10,20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