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餘的話

咖啡室是一個複雜結構
像幀立體派的油畫
一杯乾涸的特濃咖啡
是侍者僅及的記憶
纖薄的手和小巧的馬尾辮
在飄搖 大概是咖啡色

堂鐘之後 喝一杯一種習慣
「這篇文章是否夠格？」
說話聲線壓到桌子下
答案是吃吃的笑 像一副又老又花的眼鏡

落糖太多 會甜得帶苦
砌方糖的遊戲仍然繼續
著實始料不及
砌方糖的創舉 始終保持著

有一段很長的時間
喝半杯咖啡是一種禁忌
廚房傳來牡丹亭的回聲
雪櫃裡的咖啡雪糕消失了

喝得太多 便會忘掉味道
是一句至理名言 卻說得稀鬆平常
在白色床單上躺著
任葡萄糖水的點滴愴然涕下

一本盪氣迴腸的武俠小說
女主角是如此的嬌俏動人
娛樂版報導 致命的是咖啡因毒
香消玉殞之後 又是一陣迴腸盪氣

第一杯咖啡是兩個人的味道
咖啡色的雙人床也是兩個人的纏綿
生活細節不是忌諱
奶茶是無味的 在那間兩口子的茶餐廳

暈船浪的感覺有點像醉咖啡
但不以為然的總是鄰座老邁的人
爭拗是沒有意義的
被辭退並不丟臉 陌生人有權知道

那杯苦澀的特濃咖啡
剩下杯底的餘物
像一幀超現實的自畫像
桌上的詩篇正被抹淨
不意飄落一條咖啡色的長髮
剛好填滿未完的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