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餘的話

蒼老的樓梯
有濃郁朝陽的味道

跟影子猜樓梯時
氣油燈倒懸得很低
影子很長
我也有點睡意
曾經跟影子立下盟約
如果他勝了 就讓他踏上一級
可是我們從來只會打和

榕樹氣根低垂在街道兩旁
婆娑樹影
遮蔽著半掩著臉的樓梯
我有點按捺不住
想跳回最初的起點
勝負還未分出
驀然回望
看不見影子向我招手

當叫賣聲漸漸遠去
影子對我說
不要讓氣油燈熄滅
樓梯不算高
仍看不清盡頭
那裡應該有亮著的街燈吧？
我總不該讓他嚷著要睡

倚靠在影子身旁
我明白自己的盟約
不過是微不足道的玩意
樓梯打著呵欠
把另外半張臉掩沒了夜色
只剩下疲憊的影子
我們相對而笑

猜樓梯不過是一種遊戲
也不必太在意

《香港文學》2002年5月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