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餘的話

終於 在英皇道的電車路軌下
找到了二次大戰時的炸彈
我嘗試不動聲色地
站在五十多年前的蒼茫上
感覺到一種睡衣的溫柔
閉上眼睛 聽到了一些
舊式巴士的引擎聲

每當巴士經過的時候
我都會輕敲那佈滿塵土的玻璃窗
然後問問 面貌朦朧的乘客
為什麼只顧欣賞那份計劃書
而不去閱讀
那支披上青苔的壞街燈
那個被倒吊了十多年的霓虹招牌

忽然間 一輛電車急駛而來
聽不到電車的鈴聲
卻見在外殼之上
幾個內衣模特兒 正在演繹
一系列過時的冷漠
當我穿過外殼的那一刻
沒想到
電車已換上了 電腦化的裝置

迷霧般的人群 不絕地
踏過埋著炸彈的石板路
我那紅燈般的身軀
令車軌上的鐵銹 開始陷下
直至下一個綠燈
始終
沒有人會注意到那
被撕裂的足跡

那顆炸彈一直被遺忘著
正如我們也不會
為褪了色的交通燈而嚎啕大哭

曾獲2000年中文大學語文自學中心中文部
新詩獎徵文比賽佳作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