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mmysay

   晚上七點鐘我已是一個人在辦公室了，五十幾坪，留了一排燈，和前座大蕃薯的氣味；奇怪沒了人，我連歌也不想聽，摘下耳機，只有我與主機的呼吸。
   沒有人。
   除了我。
   學期結束後放假的放假，離職的離職，沒放假也沒離職的都六點準時走了。
   溜著滑鼠我把測驗卷裡面的a都修成a，這是阿豬馬一號的堅持。如此堅持的阿豬馬一號此刻人在阿美利堅，終於帶著（揣測是）長期不滿的女友回到家鄉。
   換了涼鞋才走出室外面對風雨，一身狼狽：酸眼睛、蓬頭垢面、左肩包包、右手球鞋和傘。然後忙亂地接起包租婆的電話。完全忘了約七點半繳租。對她要費力氣說話，尤其電話裡；她很典型不太聽進別人說什麼的人，卻滿口的不好意思對不起謝謝。
   七點只有我一人的辦公室裡摘下耳機的原因可能是，揣揣不安是否會聽見那個，超過兩個人繪聲繪影同我說過的怪聲：來自廁所，來自角落的，來自你根本不曉得來自何處的聲音。邊轉檔邊聽有沒有怪聲，覺得自己緊張得臉都腫了。轉檔完放FTP馬上打給印刷大王，聽到了人聲與正常回應，我的語調想必有點卑怯，臉也順便消了。
   包租婆收到租的時候照例說了她的outro：「攢點錢，找個好對象啊！（外省腔）」
   （沒想到還可以從口語聽到攢錢二字）
   好對象啊，這位奶奶你應該比我深深明白，有的好對象三十年後你依然不會搞清楚那是不是好對象。不用去想三十年後，在我和內裡的瑣碎及工作的瑣碎手拉手繞圈圈的時候，我只想要一個仍算溫暖的聲音（來自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