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純文字。
20080718
繼續純文字。
20080718
第三日,妖精蛋未破殼。
我跟阿宅冷戰中。
我不滿他對我的不信任,他不滿我沒責任心。
已經一整天沒說過話了。
「你們在吵什麼?」事發當時並不在現場的阿萌感受到異常的氣氛,充滿疑惑地問我。
「嘛啊……」我有點無奈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阿宅發起脾氣鬧起彆扭就什麼也不會講,其實根本就很幼稚,所以阿萌來問我而不是問他很正常。
只是……
「阿萌我問你喔,你會覺得我很不負責任嗎?」
她偏頭看了我一眼,「哪方面?」
「……這樣是會的意思嗎。」
「不是啦,哪方面嘛。」她一屁股往我的繪圖板子上坐下。
「喂,坐過去一點,那邊我在畫。」我用手指推了推她,「大概……接新人方面?呃生孩子方面?不知道,反正是關於那顆蛋吧。」
「會不負責任嗎?還好吧?」
「呃──我一直帶新人進來?」
「有一直嗎?」
「好吧,沒有。」頻率頂多半年到一年一個,我自認為很節制。
「不過就算帶進來了,大家都能自我照顧也還好吧?」
「是這樣沒錯,我的確不太管你們……」
「那……還有什麼問題?」
「……那顆蛋?」
「欸啊,反正還沒破殼嘛。」她樂觀地說。「就算生出來了,我啊太一哥啊羅蘋叔都會幫忙照顧的。」
「可是阿宅說的也沒錯,倘若破殼了,也是因為我的期望使它破殼的,我不能就這樣無視自己的責任。」我無奈地移動眼神,發現肇事的禍首悠閒而緩慢地從落地窗外飛進來,心情止不住又沉了一點。
「喔……也是。」阿萌有點失望似地小小踢了踢腿,「很介意?」
「萬一那顆蛋不是阿守的,就妖精的領域性而言,我們要把那孩子往哪擺?」
「如果不是他的孩子,那他為什麼要帶回來?」
「這……我也不知道啊,大概是想說這孩子命不該絕?」
「我不覺得他會這麼好心。」她毫不猶豫的斷言。
「……好吧其實我也不覺得。」
「哪……」阿萌看著阿守走進小房子的背影,小聲地湊近我。「你乾脆去問比較快?」
「就是因為他不回答我才跟你哥吵架的好嗎。」
「咦耶──」
雖然這麼說,我還是決定親自去問。
「阿守方便出來談一下嗎?」
小房子剛要關上的門又緩緩打開。
男人的眼睛直直地望著我。
「有事?」
「想問點問題。」
他不敢觸碰電器品,飛降到了我電腦上方的書架上。
「請問。」
……他這麼磊落我反而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反正……深呼吸。
「那孩子是你的嗎?那顆蛋。」
「嗯?」他偏頭,食指的指腹敲敲自己的嘴唇。
然後是一陣沉默。
「……好吧沒關係我換個問題問。」我開始有點胃痛。「孩子的爹是誰?」
「不知道。」
「蛋是誰生的?」
「不清楚。」
「蛋的品種呢?」
他搖搖頭。
「哪時出現的?」
又搖搖頭。
「你真的什麼都不肯說嗎?」
再搖搖頭。
「那你幹嘛把蛋帶回來?」我的口氣充滿了無力、慍怒與無奈。
他的手指緩緩放下。
像慢板,像影片格放,像空氣成了某種迫人的凝滯。
我莫名想到我前陣子很喜歡玩的平行推理遊戲。
當問題切中核心時,主持者的情緒總會特別雀躍,口氣也會特別激動。
只是一個小小的手的動作而已,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那是他刻意給我的提示。
現在他是關主,而我是那個必須推理出全貌的發問玩家。
「其實我不想刁──刁難你。」刁難二字對他來說有點艱澀,他頓了一下,但口氣依然平穩。「很快會過去的。」
我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這段話前後文不連接,完全是個莫名奇妙。
只是我知道已經沒有什麼可說的了。
他的話像是一個大句號,終止了我所有問句。
我只要等待就好。
「先跟你說,如果妖精必須要依賴人類的希望才能出生的話──」我對著他飛回小房子的背影說,「在我搞清楚他的來歷跟你的目的之前,我絕對不會讓他出生。」
我故意說的很大聲,是讓關在書櫃中的阿宅絕對可以聽見的音量。
不管是你們哪一個,我才不會輸。
***
(……依賴……希望……絕對不會……)
他的眼皮輕輕跳了一下。
完整的句子像打字一樣一字一字一字地浮上腦海。
死可比如鴻毛泰山,那麼生呢?
這些必須依靠人類的生物們,下場悲慘的比比皆是。
說到底也不過就責任二字,命只要不是自己的,生或死都一樣微不足道。
他閉上眼睛,長長地嘆了口氣。
「三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