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tember 21,2005
移動的夢想家 — 參與台灣駐馬拉威醫療團巡迴醫療紀錄(1)
文/圖 曾淑娟
二OO五年八月參與由高雄醫學大學學生會主辦,無疆界學生工作隊(Taiwan Students Without Borders, TSWB)承辦的<非洲馬拉威國際志工服務計畫>,以台灣駐馬拉威醫療團為基地在當地歷時一個月的參觀學習,除了原定志工工作內容外,醫療團更細心安排了多元的諸如愛滋病彩虹門診、村落助產士計畫、孤兒院營養計畫、巡迴醫療等活動,收穫豐富。筆者將參與巡迴醫療的過程所見所聞紀錄如下,也希望能帶出更多的討論。
n 醫療制度與現狀
馬拉威的醫療除了當地人常常使用的傳統醫療(traditional healer)外,分為三個層級,分別是社區健康中心(community health center),編制則是剛從學校畢業的臨床技術員(Clinical officer)及一位護士;第二級是區域醫院(district hospital),主要由非經正式醫學教育的臨床技術員負責;然後才是中央醫院(central hospital),並不是每科都有專科醫師,醫療設備比區域醫院好的多,可以處理較複雜的手術,但須經過轉診才能到中央醫院就診,否則須自行負擔高額醫藥及運輸費用。
台灣醫療團(Taiwan Medical Mission)所在的馬拉威北部除了共同興建的姆祖祖中央醫院( Mzuzu Central Hospital)外,尚涵蓋了五家區域醫院,四家教會醫院和二十個基本的社區健康中心(primary sectors)。
n 巡迴醫療的必要性
傳統醫療通常作為通常使用草藥或放血的方式治療,因此感染或延誤病情的案例時有所聞。另外因為轉診制度所以通常需要兩到三週才會到中央醫院來,加上馬拉威地形狹長,進出口皆靠陸路運輸,而跨國油廠的油價每公升近零點九(實際價格130MK/124=1.04美金)美金,而當地人收入一天一美金以下很普遍,所以運輸成本不僅限制了當地的經濟發展,也造成病人無力負擔車資就醫。
另外在地區或中央醫院都可見到許多病人家屬坐在草皮或病房外聊天(當地病房嚴格執行探病時間才開放進入病房),因為在當地人的概念裡家族裡有人生病是件大事,所以家庭一定會有人來照顧或訪視,大多數照顧者是女性,而女性又是農作的主力,如果是從遠地搭車來,表示該家庭內的農作可能要閒置,小孩要背來醫院或請人照顧,對整個家庭經濟影響很大。
當地又因轉診制度,地區醫院則必須負擔轉診運送病人的車資,通常為了節省營運成本,經常是「集滿」兩三位病人或是病情很嚴重時,才會被送到中央醫院;病人送到時,往往已經很嚴重而無法醫治。而地區醫院的臨床技術員則握有決定轉診的權力,所以轉診次數除了和該院醫療資源多寡相關外更和臨床技術員對疾病的掌握有關,有些臨床技術員還兼行政工作,久了不常開刀使得小病也轉,造成中央醫院的人力負擔;而在疾病沒有很明確的轉診標準下,靠私人交情得到轉診單也時有所聞。
所以在短期間無法降低油價運輸成本及改變當地政府培訓臨床技術員的醫療政策下,可以藉由巡迴醫療和各地區醫院建立關係,了解該院對醫療專科的需求並給予技術交流,期待並造福該地區醫院週遭的村落,減輕病人運輸上的支出,以減少病情延誤的機會。
n 巡迴醫療的理念
當中央醫院內的團隊必須明確的認知己身的實力及可以處理的轉診問題,在提高內部默契及能力的同時,也必須讓其他合作醫院了解中央醫院收治病患的原則。骨科陳厚全醫師在文章裡寫道,「惟有一個服務水準較高、能處理幾乎所有骨科病人的醫院作為基礎時,建立這樣的一個骨科巡迴醫療才有意義,而各個醫院之間才能互相支援、合作。」
2. 建立互信平等關係:
因為之前沒有運作的先例,所以先以了解合作的地區醫院、健康中心生態開始。然而在還是以人治為主的醫療體系裡,首先還是以取得和臨床技術員及該院的護理人員信任開始。因為外國專科醫生的短期來來去去,也增加信任關係建立的難度,突顯了外來支援醫生對待當地長期經營的醫院,是否做到賦權(empower)與是否用尊重的心態來參與而非介入干預原有的運作為決定巡迴醫療成敗的關鍵。
厚全醫生在文章中提到「對於外來者而言,這應該是『融入』原有體系,而不是單方面、一廂情願的「介入」原有體系。這樣的工作還是需要有一些耐心,我們必須讓當地人瞭解我們的「誠意」,而不是一場一時興起的「作秀」。」巡迴醫療的成敗最重要的核心即是參與醫生的態度與出發點,也唯有在互信的心態建立後,臨床技術員願意將弱點或不足處提出,而中央醫院來支援者不以專業者教導者自居,才有可能真正浮現問題與需求。
3. 針對各院的需求做技術轉移:
建立在前兩點的基礎上,進一步可了解各院臨床技術員的需求,再視該院所具備的軟硬體設備來評估技術或知識轉移的程度。另外仍須考量受訓有限的臨床技術員制度對長期醫療發展有負面影響,所以該國也朝增加正統醫療訓練的專科醫生為未來醫療主力,在技術轉移的同時也須考慮到未來該國在非洲本土所培訓的新進專科醫師與富經驗的臨床技術員在分工上所可能產生的衝突。
n 巡迴醫療執行方式
以骨科為例,陳厚全醫師從去年五月開始和北區六家公立地區醫院和兩家教會醫院合作,每星期至少一次巡迴,醫療每間醫院最多每月巡迴一次,車程最遠的就要來回顛簸近六小時。在當地進行門診、病房探視、開刀或評估嚴重病患轉診可行性,會有一位中央醫院的骨科臨床技術員隨行,擔任翻譯、記錄,同時也一起和當地的臨床技術員討論交換心得。
在門診時,由臨床技術員先問完後再翻譯給陳醫師下診斷及處置,陳醫師強調避免在病人面前質疑臨床技術員的診斷,會影響到病人對他的信心,因為真正後續治療病人的是住在當地的這些臨床技術員,不是一個月來一次的中央醫院外國醫師,應該以平等為原則技巧的提升臨床技術員對處理棘手疾病的信心,在處置上也要考量到該院的能力而有所調整。
相對的臨床技術員也會預約較難處理的病人當天來門診或請陳醫師到病房巡視給予後續治療的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