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推理作家協會

推理小說的搖籃期 (The Incunabular Period)

　　從洛城拜訪熊書迷回來後，人狼城的特約記者謎先生立刻就被接踵而來的瑣事絆住，熊書迷交付給他的《Queen's Quorum》的筆記也因此找不出時間來整理，好不容易捱到四月結束，謎記者將手邊的雜事悉數拋開，來到風光明媚的花東海岸渡假，在心情放鬆、身心舒坦之際，謎記者整理出了《Queen's Quorum》的第一章《The Incunabular Period》，這一章介紹的主要是推理小說的搖籃期，也就是從有文字記載一直到十八世紀伏爾泰（Voltaire）創造出札第格（Zadig）這篇故事為止的推理小說史。在這段期間的作品雖稱不上是推理小說，不過推理這個養份卻經由這些作品而逐漸發酵，成為日後推理小說的創作來源。

　　在整理的過程當中，謎記者發現這段推理小說的歷史十分紊雜，條列式顯然是最容易讓讀者清楚其脈絡的一種介紹方式，以下就是謎記者的整理筆記：

◇第一椿謀殺案

　　文學史上第一椿謀殺案出現在《聖經》上，根據創世紀（Genesis） 第四章所記載－『該隱（Cain）弒弟亞伯（Abel）』，這椿兇殺案中有兇手（亞當與夏娃的長子該隱），有被害人（亞當與夏娃的次子亞伯），有行兇動機（嫉妒），甚至有兇器（短劍），不過這個故事卻毫無推理可言，既然無理可推自然偵探就不存在了。

◇第一位偵探

　　第一位偵探（也許不能稱為偵探，偵探這個字眼是十九世紀才開始使用的）是希伯來先知但以理（Daniel），根據次經（Apocryphal Scriptures） （註一）記載，但以理這位先知曾在下面兩個故事中發揮其偵探才能：

　　◎〈彼勒與大蛇〉（The History of Bel）：但以理先知在密閉的神殿內撒滿灰，並藉此捉到了第一起多人犯案（七十位僧侶）的罪犯，但以理的偵探方法後來經過科學驗證發現可行性很高，至今這些方法仍被聯邦調查局所採用著。

　　◎〈蘇撒娜的故事〉（The History of Susanna）：但以理先知在這個故事中利用交叉詢問的方式（Cross-Examination） 證明了兩位長者的證詞互相矛盾，有做偽證之嫌，並因此證明了女英雄蘇撒娜的清白，但以理先知也因此而成為現代偵探的原型。

◇古希臘與拉丁時期

　　◎希羅多德（Herodotus ，，希臘歷史學家）：在希羅多德的短篇故事〈The Treasure House of King Rhampsinitus〉中記載了竊賊與國王鬥智的故事，這個故事對推理的描寫較之前的文學作品著墨更多。

　　◎西塞羅（Cicero，106－43 B.C.，羅馬雄辯家、政治家及哲學家）：西塞羅的《定命》（De Divinatione）一書其實就是一本萌芽期的推理小說。

　　◎威吉爾（Virgil，70－19 B.C.， 羅馬詩人）：威吉爾的史詩《伊尼特》（Aeneid）中的大英雄海克力斯（Hercules）運用推理而識破了文學史上第一宗假冒足跡的事件。

◇中古世紀的文學作品

　　從古希臘時期一直到中古世紀，推理犯罪故事在文學作品中出現的次數其實寥寥可數，不過推理這個養分卻也從未自文學中消失，這一點我們可以從下面這些中古世紀的文學作品中發現蛛絲馬跡：

　　◎《羅馬事蹟》（Gesta Romanorum）： 中古世紀所收集到的拉丁故事集，最初手稿大約出現在十四世紀，十五世紀時被翻譯成英文，其中有許多故事後來被喬叟（Chaucer）及莎士比亞所採用。

　　◎Juan Manuel（1282－1348，十四世紀西班牙散文作家） ：在Juan Manuel 的著名作品《El conde Lucanor》中曾記載著Don Patronio 的智慧。

　　◎包伽丘（Boccaccio，1313－1357，義大利詩人及小說家）的《十日譚》（Decameron）。

　　◎Muin-al-din Juvaini在西元1335年所寫的波斯傳奇《Nigaristan》中有運用到推論的邏輯。

　　◎喬叟（Chaucer，1340－1400，英國詩人）所著的《坎特伯雷故事集》（Canterbury Tales） ，其中最著名的例子是〈The Pardoner's Tale〉。

　　◎Thomas Murner（1475－1537，德國諷刺作家）所寫的英雄故事《Adventures of Tyll Owlglass》。

◇現代偵探的始祖——札第格（Zadig）

　　真正對後來推理小說具有重要影響力的第一本文學作品，其實應該算是法國文豪伏爾泰（Voltaire，1694－1778）於西元1748年所創作的《札第格》（Zadig） ，小說中主人翁札第格具有敏銳的觀察力與一流的推理能力，後世愛倫坡筆下的偵探杜邦（Dupin） 與柯南道爾筆下的不朽神探福爾摩斯都看得出有借鏡之處，這部小說也因此被昆恩列在《Haycraft-Queen Library》的名單之中，它也被視為推理小說發展史上的高曾祖父。

　　以下就是《札第格》這個故事的梗概（註二）：

　　有一天，王后的狗與國王的馬走失了，而札第格剛巧從狗與馬匹走失的途中經過，根據路邊所殘留的痕跡，札第格準確地說出了狗與馬匹的特徵，也因此被追趕而來的狩獵部長與總管太監視為竊賊，送至判官處，判官判他先吃鞭子，再罰他到西伯利亞流放。
　　就在此同時，狗與馬都找到了，判官只得重新判決，罰札第格四百盎司黃金（罪名是看見了卻謊稱沒看見），札第格繳清罰款，並獲允許在判官面前為自己辯護，札第格將自己所觀察到的蛛絲馬跡及推理一五一十向判官稟報，全體判官都十分佩服札第格的推理能力，國王知道後，命令將四百盎司黃金歸還給札第格。札第格經此一事後，就下定決心以後絕對不把看到的事說出來。

註一／
　　次經是沒有收錄在聖經正典裡，卻和正典各書卷一樣，在公元前第二、三世紀至公元後第一、二世紀流傳的書卷。

註二／
　　如果讀者對《札第格》的故事有興趣，可以參考志文出版社1979年出版的《迷你偵探傑作精選（二）》中的〈狗與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