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ptember 19,2007
神學院之話 130期院長的話
鄭仰恩代院長
15年前,美國耶魯大學神學院教授凱西(David H. Kelsey)曾經將北美洲的神學教育區分為「柏林」(Berlin)和「雅典」(Athens)兩種模式
神學院之話
鄭仰恩代院長
15年前,美國耶魯大學神學院教授凱西(David H. Kelsey)曾經將北美洲的神學教育區分為「柏林」(Berlin)和「雅典」(Athens)兩種模式,前者以1810年創立的柏林大學為代表,強調批判性研究(Wissenschaft)和專業化的牧職教育;後者以古希臘著名的雅典學派為代表,主張教育的本質為品格養成(paideia)和靈性的培育(culturing)。簡言之,前者將神學視為「著重學術自由的高等啟蒙教育」,後者則追求「認識上帝,塑造靈性成為聖潔」。凱西主張神學教育應盡力平衡兩者,並從中汲取豐沛的智慧泉源。他也建議以「多元思考」和「整合」的原則來推展新的神學教育模式,強調它必須「指向人類生活的全部,兼容公共和私我領域」,且「反映真實的多元情境,在確認歷史與文化之限制的同時不落入相對主義」。這些建議對我們今日從事神學教育有很好的提醒。
無疑的,神學院是學習傳播上帝話語或詮釋真道的地方,然而,不管是「話語」(Word)或「道」(logos),傳統上都被認定必須藉助「學問」(learning)的形式來表達。也因此,神學被定義為「有關上帝的學問」(theo-logos)。其實,對上帝的話語或道的認識,不一定是一種專業知識體系或理性思維的認知,它其實可以藉助不同的方式來學習,譬如將「道」視為一種靈修操練或紀律形塑或人格養成的過程,或將之視為一種信仰實踐或生活的方式(way of life)等。不管何種方式,上帝的話語或道應該是活生生且和實況關聯的。
過去,或許受到過於簡化的保羅書信或路德神學的影響,我們習慣於將「律法」和「恩典」或「福音」對立起來,並將之等同於一種「律法主義」的心態,亦即想要藉助守律法、行善、作功德來成為義人,自找門路的作法(參羅10.3-4)。確實,在猶太教的後期發展裡,原本指「契約團體的生活方式和智慧」(詩1; 119; 羅7.12)的律法,卻漸漸由被擄時期的口頭傳統(尼希米8.7-8)發展為繁複的成文律法體系,甚至淪為所謂的「法利賽主義」,被耶穌指責為假冒為善、自以為義。其實,這是律法的誤用,將上帝的話語工具化、異化了。加爾文非常重視法律的積極功能,強調它有教導、規範、形塑基督徒生活的正面意涵。
在今年初的馬偕神學講座裡,猶太教學者克諾爾博士(Dr. Israel Knohl)透過他對希伯來聖經的專精研究,讓與會者再一次體會到上帝話語生動、活潑的力量,她和實際生活的關聯,以及她形塑信仰團體的巨大力量。關於這點,聖經中最好的圖像就是詩篇第一篇。詩人在第2-3節指出,「愛慕上主法律的人」就像栽在溪邊的樹,「按季節結果子,葉子也不凋零。他所做的事樣樣順利!」在此,”torah”一詞不管翻譯成「法律」或英文的”law”,都無法道盡它的全面意涵。在猶太宗教傳統裡,它意指「上帝的教導或訓誡」,包括上帝建立並引導其子民的敘述性故事(haggadah)以及用來形塑其子民生活方式的規範性訓誡(halakah)。至於上帝話語的形塑力量,關鍵字應該就是「愛慕」(delight)和「默想」(meditate)了。我們要如何才會喜愛上帝的教導呢?如何才會有加爾文所強調的「受教心志」呢?「默想」一詞有持續發出聲響、說話、默唸的意涵,我們又要如何持續浸透在上帝的話語裡呢?
我在美國普林斯頓神學院求學時,有一位校友曾提起一段十分感人的經驗。他25年前自神學院畢業後返回母國羅馬尼亞工作,遇見一位改革宗教會的主教。當他們彼此分享信仰時,主教發現羅馬尼亞及東歐教會最欠缺的就是聖經研究和講道的傳統,於是立刻要求這位學成回國的年輕牧師幫助他學習查經以及信息的傳講。透過美國友人寄來許多聖經釋義的書籍,他們一起研習。後來這位主教成為羅馬尼亞教會史上傑出的領袖,通過他在神學院大力推動課程改革,以及在教會中全力推動查經運動和重視講道的傳統,後來促成了羅馬尼亞的社會更新與改革。這波運動更在15年前造成東歐國家共產主義的解體,完成了「蠟燭的政變」。
這正是上帝話語的巨大轉化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