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歌

獄中詩之六 

摩 西

 

潘霍華Tegel, September, 1944

   

申34.1-3：「…耶和華把…全地…都指給他看。」

     

獄中詩之六 

摩 西

 

潘霍華Tegel, September, 1944

   

申34.1-3：「…耶和華把…全地…都指給他看。」

 

來到巍巍群山峰頂

神人先知摩西佇立

 

他的眼睛凝神注目

觀望神聖蒙福之地

 

他為自己之死預備

上主站在僕人這邊

 

在令人啞口無言的高處

親自啟示所應許的未來

 

從疲倦的流浪者腳下延伸出去

是他默默迎接的家鄉

 

以他臨終一口氣祝福

平平靜靜地面對死亡。

 

“你應當從遠方瞥見拯救

但你的雙腳卻不得踏上

 

蒼老的眼睛搜尋、搜尋著

蒙紗的遠方有如晨曦

 

上帝有力的手捏塑陶土

使它成為獻祭的杯―摩西禱告說：

 

“主啊！請實現你的承諾

請不要忘記你的話語

 

不論你帶來恩典或懲罰

都不要離棄我們

 

你曾從奴役中拯救我們

用你溫柔膀臂帶來安歇

 

越過曠野與驚濤駭浪

奇妙地與我們同行

 

人們的喃喃哀號哭泣

你長久忍耐背負承擔

 

無情無義的他們被你引領

走向通往榮耀的信心道路

 

不從恩典麵包得到滋養

反倒縱容貪婪以及偶像

 

直到你的憤怒帶來瘟疫與毒蛇

深深撕裂你的百姓

 

原本即將承繼應許之地

卻落入叛亂帶來了毀滅

 

在他們流浪的路上

在你惱怒中被抓走

 

一旦看顧百姓絕不改變

全然相信而且深深相信

 

雖然大家向你宣示效忠

過紅海時經歷你的大能

 

他們在你面前無情變心

曠野飛沙埋葬他們身體

 

他們被你帶領走向拯救

卻去煽動眾人背叛攻擊

 

曾經蒙恩的族群啊！

對你不再忠實公正

 

你讓老的被擄而去

等到新的生養而來

 

直到現在不分老少

高舉你話並轉向你

 

主啊！你知，在極盛的年間

我匆忙脫口而出

 

不耐與懷疑的念頭

我的信心發生動搖

 

請原諒我―儘管那是燃燒的火

在信中混雜不信

 

你的臨近與面孔

對悔恨的我是刺痛的光

 

你的悲哀憂傷與大大震怒

如死亡之刺插入我的肉體

 

被你激發的神聖話語面前

我的講道成為咒詛

 

懷疑的人只能吃到果皮

全然被趕出上帝的宴席

 

只有完整的信心與交託

喝到聖地豐滿葡萄汁液

 

主啊！我無法逃脫你的懲戒

請在高聳的山頂賜我死亡

 

你曾出現在天搖地晃的火山

我是你所揀選最親近的朋友

 

你的口舌乃是神聖源頭

你的眼目關顧窮乏痛苦

 

你耳聽見百姓的嘆息痛苦

你的膀臂折斷敵人的武力

 

你的背承載疲倦的人們

勝過敵人與朋友的憤怒

 

禱告中身為百姓中保

主啊！你的器皿、朋友與使者

 

莫讓我死在侏儒的卑下

請賜我死在陡峭的高山

 

異象遠大的死法―

領軍衝鋒陷陣的將軍即將死去

 

跨過死亡嚴肅的邊界

新世代烽火信號照耀

 

當死亡之夜包裹我的身體

我從遠方看見你拯救實現

 

神聖之地！我已經看見

美妙秀麗如裝飾的新娘

 

新娘禮服光彩下的少女

忠實恩惠是新娘的首飾

 

讓衰老凋零失望的眼睛

為了你的體態甜美吃醋

 

讓此生在大能面前沈沒

啊！再次狂飲喜樂的長流

 

上帝之地啊！在你寬闊門前

我們蒙福好像迷失在夢境

 

我們違反敬虔列祖

有力承諾滿滿祝福

 

上帝的葡萄園露水孕育清新

陽光照耀葡萄結實重重纍纍

 

上帝的果園結實豐碩

清澈的泉水湧流而出

 

上帝恩典籠罩自由大地

聖潔全新的百姓誕生此地

 

上帝對強弱者的公義

防範任何獨裁與暴力

 

人們教導上帝真理

迷路百姓回歸信心

 

上帝平安成為堅固的堡壘

忠實保守心靈、房屋與城鎮

 

偉大安息日子終將來到

上帝安息臨到敬虔子民

 

所有百姓默默單單享受

種植葡萄耕種你的田地

 

人人將要稱呼別人弟兄

不是驕傲亦非嫉妒在心中燃燒

 

父親將要教導自己孩子

尊敬長者還要尊崇聖者

 

少女都是美麗、敬虔、聖潔

成為百姓祝福、裝飾、榮耀

 

凡是親自與陌生人共享麵包

必定不會成為挨餓的陌生人

 

孤兒、寡婦、窮人

義人主動憐憫他們

 

上帝啊！你住在我們列祖當中

讓我們子孫住在禱告百姓當中

 

節慶高潮是你的榮耀

百姓出去要分別為聖

 

主啊！他們帶來祭物給你

並且為你唱出拯救之歌

 

感謝歡呼百姓眾口一心

萬民當中你民宣揚你名

 

偉大世界延伸到達天上

望見人們忙著喧嘩鼎沸

 

在你賞賜的話語裡頭

指示萬民生命的道路

 

世界沈重時日不再

求問你的神聖十誡

 

百姓終日犯罪不再

從你聖潔得著醫治

 

我的百姓都當向前邁進！

自由土地空氣吸引呼喚

 

起來向前奪取山嶺草場

敬虔列祖蹤跡祝福你們

 

從你前額擦去炙熱曠野塵土

站在蒙福之地大口呼吸自由

 

醒來，動手吧！不是作夢，亦非幻想，

上帝必定拯救疲倦的心志

 

看那蒙福之地光彩四射

全屬你們―你們已得自由！

 

來到巍巍群山峰頂

神人先知摩西佇立

 

他的眼睛凝神注目

觀望神聖蒙福之地

 

“主啊！請實現你的承諾

請不要忘記你的話語

 

你的恩典挽回拯救

你的憤怒懲戒驅趕

 

信實的主！不信實的僕人在此懺悔：

“我知你一直都是公義

 

今請執行你的懲罰

取我進入永遠死亡沈睡

 

唯有信心無暇

可以暢飲聖地豐盛葡萄汁液

 

遞給懷疑的人苦杯

讓信心頌讚又感謝

 

你在我身施行奇妙作為

一切痛苦瞬間轉成甜美

 

請讓我隔著死亡帕子瞥見

我的百姓全心事奉敬拜

 

上帝！我正進入你的永恆

看見我的百姓邁向自由

 

上帝！你又懲戒又赦免

你知我真心愛這百姓

 

承擔恥辱重擔已經夠多

終於看見百姓得到拯救

 

緊緊抱我！杖頭正向我沉落，

信實上帝！準備好我的墳墓。

   《摩西之死》寫年老的摩西在山頂上遙望上帝應許的迦南美地，卻不得進去，心中歷經掙扎、回憶而歸向平息，含蘊著潘霍華的自我投射。宗教改革強調“唯獨信心！”（sola fide），路德主張最大的罪就是“不信”，潘霍華認為摩西得罪上帝之處亦在於缺乏信心，然而緊接著悔改真誠地令人動容。懺悔的摩西接受自己進不了應許之地的命運，進而勇敢地面對即將來臨的死亡。摩西付出代價，百姓邁向自由。潘霍華也付出代價，期盼他的同胞得到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