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21,2007
大有藝思 獎後Q&A
Q:一般大眾一開始該如何接觸表演藝術,進而欣賞、了解?
A:(盧健英)就像閱讀一樣,必須接觸,然後進去閱讀然後才知道一本書裡在說什麼。不進音樂廳、不進電影院怎麼去談進一步體會?只要你願去接觸它,把它當成是你眾多生活娛樂裡面其中的一個選項。許多人談起表演藝術總要先深吸一口氣似的,雖然當我們講藝術時,確實有它在技術層面的要求,比如看它表現技巧上的圓熟與否,但在藝術層面上,它講求美感,講求內心情感的共鳴,甚至更進一步的思想上的深度與否,但這部分就比較主觀,而且也不會有標準答案的。所以讓自己走進劇場,當然是第一步,直接反應的就是喜歡或不喜歡的問題,而不是懂不懂的問題。我覺得欣賞的門檻,在每個人身上,而不是藝術本身。
Q:一般人通常還沒真的接觸到表演藝術變心生畏懼,覺得自己看不懂的反應居多!
A:(盧健英)哈,這跟看體育節目是一樣的,有興趣自然會去接觸,我如果喜歡看棒球,通常是先看了棒球之後,很有興趣便會更進一步去理解棒球的規則或認識球員的表現,但不會先讓「懂」棒球了,覺得自己是專家了,才可以看棒球場吧。
Q:在台灣,表演藝術仍是一個小範圍的封閉性範疇?不像大眾文化那樣,它對大部人來說,目前是否仍算是一個廣泛性不高的藝術領域?
A:(盧健英)我不覺得有那麼侷限,你看小巨蛋裡面的表演項目,張學友、張惠妹那樣的演唱會也是表演藝術的一類。表演藝術的票價有兩、三百元一張票的、也有五千元一張票的,大可以大到上萬人,而我進過最小的劇場則坐滿了也只是十一個位置。 其實是很開放多元的,大尺度的表演發揮了空間上的震撼及感受度,創作規模比較小的實驗劇場,也製造了與觀眾之間親密距離。我覺得,在這個城市裡,最好大小尺寸的劇場表演都要有,它們不若你說的那麼封閉性,就像藝術類電影與好萊鎢電影的同時並存,由觀眾選擇自己喜愛的項目。 你看明華園好了,戶外演出同時有八萬人次在觀賞,也有在小劇場內進行實驗性比較強,但比較少人知道的創作演出,而歌仔戲是從野地發展出來的,算是大眾文化了,而且它會因應時代、因應場合,結合時事,這些都提供了表演內容的豐富性。而表演工作坊從一開始表演只有七、八百個觀眾,到現在可以在小巨蛋場地那麼大的地方演出,也是發展而來,觀眾群也是慢慢培養出來的。
Q:台新藝術獎的挑選機制,是否造成了特定的入選對象?
A:(盧健英)我覺得台新藝術獎的設立,可以分成兩個層次來看,首先,參與觀察的評審委員,全年都要處於接觸並觀察的狀態,盡可能的去看去了解,所作的是全年性的現象變化觀察,第二是關於獎項的部分,透過企業贊助藝術的獎項,使得表演藝術受到了關注。 一年當中接近一千多場的表演,我們所觀看的是作品的原創性、執行性與誠懇度。加上在決選的時候,會特別邀請國外評審委員的加入,以非本國人名的眼光,而以國際性的標準來看台灣作品,這是評審團的設立機制,會使得得獎作品更具客觀性、國際性。再者,經過國外評審的口碑相傳,讓台灣作品可以與國際作一交流、連結。
Q:你覺得台新藝術獎的獎項有何特色?
A:(李玉玲)以「提升台灣當代藝術創作水準」作為創立宗旨的台新獎,每年針對「視覺藝術」及「表演藝術」各頒給一個大獎,除了獎金100萬元,也是目前國內最具公信力與生態探討意義的當代藝術獎項之一。成立以來,一直受到藝術界的高度矚目,台新獎以透過「提名委員」在先,和「觀察委員」在後的兩階段提名方式,選拔出每年的入圍藝術家或團隊,相較於一般公立藝術機構,大多採行「公開報名競賽」的方式,對獲提名的藝術家明顯做了更主動的了解和深入的討論,有關於台灣當代藝術的許多觀點也因此在過程中產出。另外,台新獎將當代藝術簡分為「視覺藝術」與「表演藝術」,排除一般傳統競賽展複雜的媒材分類,確實較能呼應當代藝術跨界融合的導向。
Q:藝術與設計之間,如何分別?需要分別嗎?它們有著何種共通性?
A:(李玉玲)這是個複雜而且龐大的問題。在1930年代,紐約現代美術館(The Museum of Modern Art)成立之時,就本著德國包浩斯學院提倡的總體藝術精神(Gesamtkunstwerk),將建築與設計列入與繪畫、雕塑等同的收藏與研究部門之一。有關「美術」(Fine Art)與「應用美術」(Applied Art)之間的高低位階關係(High & Low Art),其實是現代主義下的一個偏見。良好的設計當然是一件「藝術品」。只是,現在一般人多半仍習慣不經反省地接受現代主義定義下的「藝術」概念,認為不具功能性的所謂「純」藝術,似乎就具備了比較超然的地位,因而高於設計等的「應用美術」,其實這是某種文化成見。
著名的藝術史學者貢布里須(E.H. Gombrich)在其名作『藝術的故事』導論中,宣稱「世上只有『藝術家』而沒有『藝術』」。同樣的貢布里須在此所要批評也正是現代主義以降所賦予「藝術」的迷失,他反對「藝術」是藝術家表達個人思想、情感的精神性產物,因而不應該具備任何實用功能的觀念。相反的,貢布里須試圖指出在現代來臨之前,絕大多數我們目前在美術館內,以「純藝術」的眼光觀看、欣賞的「藝術品」,都是具備或宗教的、或政治的、或祭典的、或經濟功能的產物。自60年代以降,許多當代藝術運動,尤其是普普藝術,都是企圖打破高、低藝術間的位階關係,試圖讓藝術重新回到生活之中,當代藝術家或團體中,有多有跨領域的成員,包括建築、平面設計、音樂、表演等,基本上「分類」的觀念本身,就是一個現代主義的產物。1958年,美國藝術家布羅(Allan Kaprow) 在一篇弔念因車禍早逝的畫家帕洛克(Jackson Pollock) 的文中,就已經申聲:「現在的年輕藝術家們,無須再強調『我是畫家』或『我是舞蹈家』。他們只要說自己是『藝術家』。這種打破疆界的態度,也正象徵了後現代的當代藝術之精神。」在此,有「藝術家」而沒有「藝術」,似乎可以作為是否仍需要區分「藝術」與「設計」這個問題的某種回應。
*全文內容請見egg雜誌 2007.4月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