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灣組合~川流不息

盧森堡引用黑格爾《世界歷史哲學》的一句話：「與普遍相比，特殊無限渺小：個人要被獻祭和犧牲。」

這句話成為她為國際社會主義運動壯烈犧牲的懺語。在那個時代，哪有一個女人比她更加熱情地投身國際革命？哪有一個女人比她更有才華、更有勇氣？列寧寫道：「鷹有時候比雞飛得還低，但雞永遠不能飛得像鷹那樣高。」就是對盧森堡最佳的墓誌銘。

台灣的婦女，幾百年來飽受男性父權社會的壓迫，只有謝雪紅這位「東方的羅莎」表現出英雄氣慨，領導台灣共產黨在1930年代為台灣民族解放、建立台灣共和國而戰鬥。

我們那些少奶奶的「女性主義者」，喝過洋墨水的「婦女運動者」，尤其那位自稱台灣婦女運動先驅的「中華民國副總統」，她們應該都老早拜讀過盧森堡的著作吧？然而，事情卻朝向相反方向發展；太虛偽的喃喃自語代替不了追求功名富貴的實質，她們才不會「點燃蠟燭兩頭燒」。

解放從解放自己開始，如果台灣婦女只會悲嘆、自艾自憐，甚至阻止而不是鼓勵自己的丈夫、情人、兒子、兄弟去解放社會，那她們仍是舊社會的奴隸，更是創造未來新社會的絆腳石。

羅莎‧盧森堡

楊碧川編著

一、暴風雨中的青春

叛逆少女

1870年3月5日，羅莎‧盧森堡(Rosa Luxemburg, 1870~1919)誕生於波蘭東南部盧布令省和烏克蘭交界的小鎮扎莫什奇(Zomość)。她是猶太人木材商的第5個孩子，3歲隨家人遷居華沙。父親已經生意失敗，改行賣家俱，全家生活潦倒，窮得連床都拿去典當。

羅莎生在快樂的家裡，小時候叫羅莎麗亞。她自小備受父母及兄弟姐妹的照顧，有一次父親好不容易才拿一張支票回來，卻被她當做「花紙」拿來引火點燈，父親非但沒責備她，反而幽默地告訴她這隻「昂貴的火柴」的來龍去脈。

羅莎自小體弱多病，1874年左右患了腿關節炎，被誤診為骨結核病，躺在床上一整年，終身輕微地跛腳，兩腿長短不一致。但是，她的母親全力照顧她，常常在床邊唸德國詩人席勒和波蘭民族詩人密茨凱維奇的詩給她聽，使她從小喜歡詩歌，長大後一直寫詩。

她5歲起學德文及波蘭語，殘疾沒有打垮她不能像其他少女般自由奔跑的遺憾，反而更加增強了對世界的強烈興趣。

波蘭已經亡國，被俄、奧、普三國瓜分三次(1772~1795)，俄屬波蘭王國到處佈滿沙皇的軍警及密探。俄國人對自己的「同胞」波蘭兄弟，只有用皮鞭、槍炮、監獄，以及強迫波蘭人學習俄羅斯語文及文化。發現鐳的居里夫人(Maria S. Curie, 1867~1934)，永遠難忘每天早晨一起床，就必須在舍監面前用她憎恨的俄語唸祈禱文，並且背誦一大堆俄國統治者的名字。

詩人密茨凱維奇(Adam Mickiewiz, 1798~1855)的《先人祭》(1832)向神明質問：

回答吧，我向您攻擊，儘管使您的國家震搖。

創造主的全域響起大聲的怒吼，

這個吼叫聲將一代傳一代地響著：

叫吧，您不是世界之父，…惡魔的聲音──沙皇！

浪漫鋼琴詩人蕭邦(Chopin, 1810~1849)，聽到1830年11月祖國起義失敗，憤而寫下《革命練習曲》(即《C小調鋼琴練習曲》, 1831)。

波蘭天主教神父向人民暗中傳播傳統文化，大學生教中學生，中學生教小學生。母親在家裡向子女講母語，波蘭文化永生不熄。波蘭人世代相傳一句話：「爭取我們的和你們的自由！」每個時代的波蘭人都隨時準備為祖國而戰鬥、犧牲，都是「造反者」。[1]

1880年，10歲的羅莎麗亞考進華沙第二女中(第一流學校只收俄國人和波蘭貴族子弟)。猶太人備受歧視，然而盧森堡一家早已認同波蘭祖國，羅莎從小覆誦著密茨凱維奇的《青春頌》：

「一起前進，年輕的朋友們！大眾的幸福是我們的目標；團結才有力量，熱情產生智慧，一起前進，年輕的朋友們！幸運的是奮鬥中捐軀的人，如果他們倒下的身體，能當做他人攀登光榮之城的階梯。」

羅莎麗亞自小叛逆，有一次俄文課上，故意寫一首三段的長詩，引起俄國教師的斥責，她卻泰然自若，以微笑回答，弄得那個人狼狽不堪。

一批從西歐回來的學生，把馬克思、拉薩爾的著作帶回波蘭。出身烏克蘭的小貴族瓦倫斯基(Ludwik Warynski, 1856~1889)，在1876年被彼得堡工學院開除後來到華沙，向勞工傳播社會主義。他的女同學菲利賓娜也以小學老師身份，到鄉間向農民進行宣傳，最後她被槍決，瓦倫斯基流亡歐洲。1882年他又潛回華沙，建立無產階級黨，堅持以個人恐怖行動搞階級鬥爭。1883年他發動女工抵制衛生檢查的罷工抗爭失敗被捕，後來死於西伯利亞。1887年，華沙街頭紅旗飄揚，工人高唱《華沙曲》：

哪怕風暴還在橫掃大地，

哪怕敵人還將我們欺壓，

哪怕明天的命運還未決定……

我們勇敢地舉起紅旗。

……華沙啊，前進！

盧森堡目睹了哥薩克騎兵的馬刀和警察的皮鞭，無情地痛打手無寸鐵的工人的血腥場面，憤憤不已。......................(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