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文化網站：梅與櫻　--日本台灣年輕人的事情--

最近在網路上出現了一些批判媒體用詞、年輕人口語中夾雜著日文的現象的討論。討論中提到，既然中文已經有足以表現某種狀況的詞彙的話，為什麼硬是要用日語呢？例如看到可愛的東西不說可愛，而說kawaii，吃到好吃的東西不說好吃，而說oishii。難道中文裡的「可愛」無法表現出那種可愛的狀況嗎？難道中文裡的「好吃」無法表現出那種好吃的感覺嗎？

事實上，從反方向觀點來思考這個問題的話，為什麼看到一個可愛的東西時，一定要用「中文」這種語言的「可愛」這個詞來形容呢？為什麼吃到一個好吃的東西時，一定要用「中文」這種語言的「好吃」這個詞來形容呢？

首先，為什麼一定要用「中文」呢？有人可能會說，因為中文在台灣是通用語言。但是如果再追究下去的話，為什麼要把語言使用的範圍限定在「台灣」這個地方呢？難道只是因為說話的人是在台灣，所以任何語言表現全部要以「台灣」的通用語言為基準嗎？

由於中文在台灣可以應用在許多交涉狀況，因此在台灣使用中文是理所當然的。但是當然並不代表必然，在台灣招待聽不懂中文的外國朋友時，正常人會在這個時機使用中文嗎？稍有常識的人都知道，對聽不懂中文的人講中文是件白痴的行為，因此在這種狀況下恐怕大家都會試著用對方聽得懂的語言來招待。而這種行為完全不違反台灣的法律，在倫理道德上也是正面的。如果對方聽得懂中文的話呢？在這種情況下，溝通手段就多了「中文」這種選擇，但是這也不代表只能用中文。腦筋清楚的人都知道，在這種狀況下該考慮的不是語言的種類，而是如何和他人進行最適當的溝通。語言只不過是種種道具中的一種而已。

這裡提到一個重點就是，語言是一種溝通的手段，而人所做的則是利用各種可能的溝通手段來進行最有效的溝通。使用中文並不是基於地球上的經度緯度的關係，而是因為有人判斷中文在這時候可以達到最有效的溝通，所以才使用中文。而台灣年輕人的口語中夾雜著日文的現象，也只代表這些年輕人認為口語中夾雜著日文可以達到最有效的溝通。然而，選擇在口語中夾雜著日文並只是代表一個溝通方式的選擇結果而已，他們不但沒有否定中文溝通的可能性，而且「夾雜著日文」的意思就是他們使用的主要語言還是中文。

有些人可能會以不正確的語言 來批判這種中文裡夾雜著日文的行為。既然是要講中文，為什麼中間要夾雜著日文詞彙呢？

在台灣的電視上常常可以聽到有人在普通話中夾雜著台語，這是一種語言的正確嗎？

事實上，我不太喜歡討論語言「是否正確」，因為這種討論涉及「正確」這個詞定義上的問題。什麼是正確？什麼又是不正確？

在國中及高中上英文課時，有些老師會告訴學生，這種用法是正確的，那種用法是錯誤的。這些英文老師鐵口直斷地把某種英文的用法歸類為正確／錯誤，這樣子做當然沒問題，因為這些英文老師有他們的基教學基準在。將符合英語教育所期待的使用方式定義為正確，把不符英語教育所期待的使用方式定義錯誤，一點問題都沒有，因為這是一種訓練的手段。然而在現實中的語言是非常複雜的東西，語言中有許多積非成是，或是毫無邏輯的部分。如果有人問我，在日文中某種用法是不是對的？老實說，我沒有辦法回答「對／不對」，我頂多只能回答「適當／不適當」。

這是因為要決定「對／不對」之前，先要決定什麼是「對」，什麼是「不對」。然而語言的本質上並沒有所謂的對與不對。在一般語言教育中，如果學生用了符合老師所期待的語言表現，老師當然可以說：「根據語言教育的方針，這種用法是對的」。然而這種事非標準是由語言教育方針所決定的，而不是語言本質所決定的，對和不對是從事語言教育工作的人為了提升教學校果而決定的。如果就語言來談語言的話，我們不能說「對／不對」，我只能說「適當／不適當」，而「適當／不適當」的判定標準是相對性的，例如某種表現比較自然，我會說這是一種適當的表現；如果某種表現不自然，我則會說這是一種不適當的表現。當然，所謂的「適當／不適當」也不是基於語言的本質，而是基於溝通當時的狀況。

至於什麼樣的溝通狀況屬於適當，而什麼樣的溝通狀況又屬於不適當呢？簡單地說，如果能夠達到最佳溝通效果的話，就算是適當的溝通表現。語言的使用方式千變萬化，要將自己想表達的事實正確地傳答給對方的方式有無限多種。但是溝通只是傳達事實而已嗎？一種單純、漠然、不帶感情的事實傳達，和傳答事實的同時，還使對方產生心理的共鳴，讓對方感動的傳達，兩者是完全不同的。在避免衍生出不必要的感情的情況下，應該使用前者的方式，在帶動溝通氣氛的情況下，則要使用後者傳達方式。也就是說，在傳達同一種事實時，語言使用方式也會有所不同。至於怎麼用才算是適當的傳達方式呢？那就表當時人如何掌握溝通現場的情境了。

為什麼看到可愛的東西不說可愛，而要說kawaii呢？為什麼吃到好吃的東西不說好吃，而要說oishii呢？簡單地說，就是當事人認為，在那個狀況下kawaii或是oishii這個詞比較能襯托出當時的氣氛。不論是可愛或是kawaii，不論是好吃或是oishii，對台灣的年輕人而言，都不算是什麼了不起的詞彙。因此台灣年輕人在使用kawaii或是oishii這種來自日文的詞彙時，恐怕沒有人會把這種現象當成一種炫耀日文的行為。我也不相信台灣年輕人不懂使用「可愛」或是「好吃」這種中文詞彙。而一些年輕人之所以會用kawaii或是oishii，只是代表他們認為kawaii和oishii在那個狀況下是最能表現那種氣氛的詞彙。而且還可以確定的是，這些年輕人並沒有把自己的語言詞彙限定在「可愛」或是「好吃」上。當要表現一種「討人喜愛」的情境時，他們除了可愛以外，還會用oishii；當要表現一種「美味可口」的情境時，他們除了好吃以外，還會用oishii。

至於「看到可愛的東西不說可愛，而說kawaii，吃到好吃的東西不說好吃，而說oishii」這樣的判斷到底適不適當呢？其實，適不適當是看當時的溝通對象而定，如果當事人的溝通對象的反應符合當事人的期待的話，就表示這個溝通是成功的。而當事人之所以使用kawaii或是oishii，當然是由當事人個人的經驗判斷。而我們可以確定的是，台灣的年輕人如果在溝通過程中使用了kawaii或是oishii，就表示這個人不會因為人在地球上的台灣這個島上，而把自己溝通手段自限於「可愛」或是「好吃」，而是他們知道在某些狀況下kawaii及oishii也是溝通的選擇之一。而台灣的媒體在向年輕觀眾傳達訊息時，這些媒體製作人當然也知道溝通方式不需要畫地自限，因此媒體上出現中文以外的語言一點也不奇怪。選擇kawaii並不代表丟棄「可愛」；選擇oishii並不代表丟棄「好吃」。在台灣，「可愛」和「好吃」這兩個詞彙遠比kawaii及oishii為安定。kawaii及oishii只能算是一種常見的簡單外語而已，最後是否能成為中文裡面的外來語還是個問題。因此「看到可愛的東西不說可愛，而說kawaii，吃到好吃的東西不說好吃，而說oishii」並沒有什麼大不了，這只是代表年輕人、媒體的詞彙變多，溝通方式變豐富而已。如果只是因為在地球上的這個經緯度範圍內，就不該使用某種溝通方式的話，這種理由也未免太奇怪了。

當然，有些人批判年輕人或是媒體充滿kawaii及oishii這種語言並非基於地理座標論亦非基於語言正確論，而是基於心態論。 這些人的立論是：既然對日文不甚了解，又何必在別人面前賣弄呢？

要討論賣弄的話，先要把賣弄這個詞定義好，當然我們也不需要太吹毛求疵，我們先把「賣弄」簡單定義為「誇耀自己能力的一種表現」，而誇耀的對象通常是能力不足，或是不具備這方面能力的人。簡單地說，就是刻意強調「我懂你不懂；我行你不行；我會你不會」這樣的行為。如果大家認為這個解釋符合「賣弄」的話，我們就把「誇耀自己能力的一種表現」暫時當成「賣弄」的定義吧。

如果台灣年輕人或是滿口kawaii及oishii是出於賣弄的話，基於華人傳統思想觀點中，這當然是一種負面的行為。但是，年輕人、媒體在傳達訊息時所摻雜的kawaii或是oishii這些詞彙，算是一種賣弄嗎？

如果kawaii或是oishii這種程度的詞彙如果足以用來向人誇耀自己的語言能力的話，那就確實算是一種賣弄。當然，我們也無意只將年輕人及媒體常用的外語詞彙只限定在kawaii及oishii，我們相信台灣年輕人及媒體中所用的外語詞彙絕對不只這兩種。然而，一般年輕人或是媒體常用的外語詞彙的程度，是那種足以用來向人誇耀自己的語言能力的程度嗎？

如果某個人在說話時故意選擇使用對方可能聽不懂的表現方式，這可以算是一種賣弄。但是一般台灣年輕人和媒體顯然和這種狀況不符，因為年輕人和媒體多半是簡單的外語詞彙，也就是說他們傾向選擇對方可能聽得懂的方式來進行表達。有人會認為講出kawaii或是oishii的人的日文很好嗎？恐怕在正常人當中，沒人會有這種聯想吧。從另一個觀點來思考的話，如果我說「某甲的日文程度是會說kawaii和oishii」，一般人聽到這種話，直覺上恐怕會認定某甲只是剛學日文而已，何來賣弄之有？

如果說「賣弄」是一種應該受到批判的行為的話，這個世界上有太多東西都比這些無心賣弄的年輕人及媒體該受到批判。例如在一些日文討論區中，常常可以看到有人賣弄術語。之所以說是賣弄，因為那些人的行為符合「故意選擇使用對方可能無法理解的表現方式，以誇耀自己能力」這樣的情形。例如在一個根本不需要動用到語言學術語的討論中，硬是要搬幾個語言學術語，而且還搬錯術語！

具體情況是某A和某B在討論途中，某A說：「B大大所講的我其實也學過，不過根據○○○○的原則，這種句子確實可以這樣使用的」(○○○○指的是一個語言學上的術語)。簡單地說，某A的用詞看起來很和善，其實心裡頭在想的是：「你知道的東西我也知道，但是你不知道○○○○吧，哈哈」。而某B的反應則是：「根據○○○○的原則，的確是這樣，不過從古文的觀點來看....」，又開始扯一堆和問題本質無關的古文。說穿了，其實某A所舉出的○○○○術語根本是從某處隨便抄來的。因為在現代的語言學中根本不用那種觀念解析語言，○○○○術語頂多只出現在於語言學課本中的第一章的語言學歷史，學哲學的人在上現代思想史時還會稍微看得到那種東西。真的在大學或是研究所裡好好學過語言學的人是不會用那個術語解釋日文中的某種用法的。因為大學或是研究所開設的語言學講的東西都是大方向的東西，根本不是用來談某種語言中的某種用法細節，而且一般大學或研究所的語言學課程所探討的東西主要也是以英語為中心，即使是日本的大學所開設的語言學課程所探討的東西也是以英語為主。如果要討論日語中的某一種細節用法的話，其實根本就不需要用到語言學，更何況這個例子中所出現的術語已經和現代語言學的研究方向脫節的術語。

也就是說，其實某A和某B根本就沒學過語言學，甚至恐怕連語言學方面的科普書籍都沒讀過。他們只是硬把一個抄來的術語穿插在對話中，而那個術語是什麼，他們根本就不知道。當然，荒謬的部分並不只是術語而已，某B不斷把一堆初學者不可能看得懂古文的東西張貼出來 (可能是補習班的筆記) ，來證明日語的某種用法的「對／不對」。就如同我在上面所說的，探討語言本質的對錯並沒有意義，現代日語中有許多不合邏輯的部分，難道古代日語就完全合乎邏輯嗎？這是不可能的。更何況文法和詞類變化是用來分析語言用的，如果某種文法理論無法解釋某種既存語言的話，是文法理論設計上的問題，而非語言的問題。也就是說，某A和某B不但沒有學過語言學，對於文法和語言的關係也沒搞清楚。最有趣的是整個討論區裡面居然沒有人去指出那些錯誤，只看到有初學者在說「好厲害」「各位大大講的東西好像很難」，這表示這些人搬出了一個整個討論區沒人聽得懂的術語。搬出語言學的術語並不會對討論有多少幫助，頂多只能嚇嚇一些看不懂術語的人而已，況且這些人很明顯根本就不了解這些術語的意義。這不是賣弄是什麼呢？

還有一種賣弄的方法就是在討論區中直接以日文問問題或是回答。有些人可能認為直接使用日語討論可以當作一種語言的練習，有何不可呢？的確，用日語思考問題的確是一種學習日語方式，然而用這種方式學習必須要有一定的環境、對象。例如到玉山山頂自己一個人練習寫日文文章，這是一種很正常的練習嗎？正常人是不會做這種事的，因為沒有任何正確的範本可供參考。在網路上，的確有人是誠心誠意地練習用日文表達，不過這些人的練習對象是那些日文程度更高的人甚至是日本人。然而如果在一個大部分的人初學者，而且這些初學者連基本句型都不太熟悉的地方大剌剌地用日文交談，這種心態就非常可議了。如果這種行為算是練習的話，這樣的行為一共「練」了多少東西，又「習」了多少東西呢？而又有多少人看得懂那些問題及留言呢？

在這個例子中，討論區中大多數的人的日語能力其實是都看不懂那些討論，至於少部分看得懂的人顯然也沒有能力去指正那些交談中所衍生出來的不適當的表現。事實上，這群人也根本無心去管這些日語表現是否適當，他們的目的只是亮亮日文給初學者看而已。因此這些人的行為完全符合「故意選擇使用對方可能無法理解的表現方式，以誇耀自己能力」的特性。而最有趣的是居然沒有人去指正那些日本人根本不用的離譜用詞！這些人在沒有人指正之下，不斷地在演練一種不適當的表現，同時也將這些不適當的表現示範給其他人看，而最糟糕的是在這個討論中並沒有任何機制去修補這些錯誤，反正討論區中沒人看得出問題在哪，「新手」只看到「大大」全部用日文發問、回答、聊天，「好厲害，大大可以用日文聊天」，而實際上其實內容根本是一塌糊塗。這不是賣弄是什麼呢？

當然，這種賣弄的行為也不只出現在日文討論區裡，這幾年在網路上的討論區偶爾可以看到一些試圖利用一些拗口詞彙寫出一些假理論的文章。如果要我舉例子的話，我會舉「霸凌」、「社群」、「後設」這三個詞。

霸凌這個詞看起來很有學術味道，有趣的是網路上有人把霸凌這個詞應用到哆啦A夢中胖虎的行為，好像把漫畫和學術理論結合起來，講得好像很有學問一樣，然而文章中除了拗口的「霸凌」這個詞以外，實在看不出文章如何把漫畫和學術結合。實際去研究「霸凌」這個詞的話，可以發現一個有趣的現象：這個詞大約是在2002年以後才出現。在台灣的教育學術論文中，2002年之前並沒有人用過「霸凌」這個詞。

這個現象是否代表「霸凌」是近幾年才出現的新問題呢？事實上，早在1980年代，台灣的教育學術論文中就已經出現過探討校園中的強欺弱的問題，當時使用的術語叫作「欺凌」，而且其中還有論文是探討日本校園問題的論文中。也就是說，強欺弱這種問題其實很早就有人在研究，而且這些基礎研究所用的術語是「欺凌」而非「霸凌」。而近幾年的在談「霸凌」的論文中，還少不了要強調一下「霸凌」是一種「欺凌」行為，無疑是一種脫褲子放屁的做法。而「霸凌」由於比較拗口、陌生，因此不知這個其中問題的人就藉著這個的詞來幫自己的文章加分。而這個行為符合「故意選擇使用對方可能無法理解的表現方式，以誇耀自己能力」，算是十足的賣弄。

同樣地，「社群」和「後設」這些詞其實和「霸凌」有異曲同工之妙。

首先是社群，最近幾年網路上「社群」來「社群」去的人愈來愈多了，這些人會使用這個詞其實也只是因為曾經在論文中看到這個詞，由於這個詞是在論文中看到的，所以在網路上用出來的話，文章會變得比較有學問，結果文章寫不出個所以然來，裡面盡是「社群」來「社群」去。如果要他們說說「社群」是什麼的話，恐怕大部分的人都講不出個所以然。簡單地說，「社群」這個詞是來自於英文的community。事實上，在中文裡還有一個比「社群」更易懂的用詞「共同體」。政治人物常說的台灣是一個命運共同體的「共同體」指的就是community，也就是一些網路上喜歡賣弄術語的人所謂的「社群」。

至於「後設」這個詞就更絕了。「後設」這個詞對一般人而言可能會比「霸凌」或是「社群」為陌生，這是因為「後設」這個詞通常出現在哲學的翻譯書上。「後設」這個詞是來自於英文的meta這個字首(其實這個字首是源於希臘文)，而meta的意思則指的「上一層的」或是「比較基礎的一層的」。事實上，meta並不只是用在哲學而已，許多領域的學問。舉例來說，A理論可以解釋B理論，這時候A理論就是B理論的meta理論。根據這個原則，一般人可能會把A理論解釋為「B理論的上層理論」、「B理論的原始理論」、「B理論的基礎理論」，或是說把B理論當成子理論或小理論，而A理論則可以解釋為母理論或是大理論。然而網路上常常看到一些人捨棄這些簡單具體的用法，刻意使用「後設理論」這種拗口且不自然的表現方式。理想的溝通手段本來應該是將複雜的東西透過簡單易懂的方式將議題傳達給對方，然而脫口而出就是「後設」的人連溝通的基本原則都不知道，當然也不能期望這些人用心去看原文書了。

話題拉回來，語言是一種傳達訊息用的工具，而這種工具的使用方法有無限多種。然而不論是哪一種，它的目的都是為了把訊息傳達給別人。
「看到可愛的東西不說可愛，而說kawaii，吃到好吃的東西不說好吃，而說oishii」這只是一種傳達方式的選擇而已。對當事人而言，在那樣的場合用那樣的表現方式，當然有他的判斷。

「因為溝通的場所位於台灣，所以溝通過程不應該用中文以外的語言」這種想法是非常支配性的。中文裡的可愛及好吃不會因為某人用了kawaii或是oishii而消失。而使用kawaii或是oishii的人恐怕也完全沒有賣弄的意思，事實上他們也沒有賣弄的能力，如果有批判賣弄的行為的話，先去批判那在網路上些真正在搞賣弄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