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gust 17,2018

我有一場重要的演出,為此我憂心忡忡地在熟悉的巷子往返數次,一條宛如產道般並充滿黏膩感情的石板小徑,我好像曾在不同的夢境裡來過這裡。我穿著指定的衣服,來到指定的地點,期待著即將遇見的人,最後走進一口可容五六人的石墨澡缸,我沒入水中,裡頭有著國王,和雕塑般的巨大女子——那名女子下身泡在水裡,用雙手堅毅的支起上身,頭卻浸回了水中,宛如一隻專注覓食的水鳥——直到空氣耗盡,她才會稍微抬頭換氣,如此戰戰兢兢地重複著。我想著她是一名可憐的娼妓吧,最後發現自己也大同小異。時間線開始跑馬燈似的狂奔,許多我毫無記憶的夜晚原來都被施打了藥劑,讓我慢性成為一個供人玩樂的娃娃。怎麼會呢?我看著自己麻痺而多病的陰道,還以為每一場演出都是為了與愛私奔。

sylviahuss發表於 樂多12:27

August 7,2018

警告

我必須要停止
以自己的健康或性命作為賭注
只求獲得關心的心理

沒有藉口
唯有此路
才能繼續愛人

sylviahuss發表於 樂多02:30

August 1,2018

all' onda

「 In italia, usiamo "all' onda" a buono risotto.
    就像望著大海,看著海浪湧上來,
    所以搖晃鍋子的飯時,它一定要像海浪般。

    烘米、慢煮、resting 」


愛人留下的食譜裡這麼寫著。
距離目送日雨離開,已經過了四個多小時,我的眼淚尚未停下來。還以為自己長大了,能更堅強的面對離別,更別說這僅止於物理形式上的分離,我們直到最後一刻都談論著愛與未來,那樣的緊密相連,可能只是無法相擁的半年就讓我癱軟在地,我再以各種理由說服自己都無法逃脫這股痛苦。我就是害怕離別,怕得我甚至先行聲明了自己不去送機,好讓我在送行的下一刻就能躲進棉被裡抱頭痛哭。
由於義大利的電梯老舊窄小,愛人先讓自己的弟弟下樓了。抓著愛人的手,上一秒還能好好說聲拜拜的我立刻潰堤,淚水讓眼睛難以睜開,我的表情顫抖扭曲,透過模糊的視線還能讀見他的唇語,「미안해」、「好好吃飯」、「我愛你」。我哭得太過猛烈,以至於沒發現強忍淚水的愛人也在發抖,直到從家裡的陽台目送他們兄弟急促遠走的背影,我才剛開始面對必須獨自留下的現實,癱倒在沙發上嚎啕大哭,之後拿起相機試圖將最後的餘溫留下來,毫無構圖的拍攝,在崩潰中胡亂地按下快門⋯⋯愛人留下了許多東西給我:他的衣物,他的毯子,紙條,還有六張底片的拍立得,煙草和大麻,腳踏車⋯⋯有兩雙決定要投進回收箱的鞋子,我深呼吸了好幾次才成功將它們裝進垃圾袋裡。我在僅僅15坪的家中茫然無助的晃蕩,來來回回,時間好像停下了,我必須重新讓它動起來,我被關進悲愴的滯留裡,除了悲傷幾乎失去了所有的欲望。沒有拿起手機瘋狂地傳訊息求救,不想出門散心,菸癮、食慾、購物慾一掃而空,即便最後飢餓姍姍來遲,我只興起一陣把自己餓死的念頭。送別愛人讓我把理智也一併送走。
折騰了好一陣子,我才點起紫色的菸——那是日雨的弟弟從泰國帶來的盒菸,裡頭五彩繽紛,而愛人最喜歡抽紫色——試圖力往狂瀾,寫字梳理,真希望自己能重振旗鼓,過去隻身在這裡在語言障礙和水土不服中掙扎求生的我,都比如今的我勇敢得多。
這裡的每一處都是我們的回憶,我親愛的愛人,會因為我而想念起你厭惡的米蘭嗎?我一直都沒有問過你會不會後悔來到這裡,在你一開始因為找不到工作而痛苦的時候,我除了質疑之外曾經給過你所需要的支持嗎?到此刻我都記得你曾經以為自己成為負累,而想要從陽台一躍而下,我至今都還很後悔。愛人的疼愛是這樣的,面對同居後才發現異常愛打掃的我,一改從前的習性,總是小心翼翼的維持整潔,或者偷偷把碗洗掉,減少我的工作量;面對愛吃卻廚藝災難的我,不時想著能做什麼新菜色,偷偷比我早起來備料,甚至寫下有多處叮嚀的客製化食譜送我;提前問清我隔天的行程,訂定鬧鐘,隔天第一時間跳起來按掉鬧鐘,再把愛賴床的我哄醒。我終於打起精神傳訊息向登機前的愛人好好道謝,我過去的所有傷痛,大概都只是為了遇見你的鋪陳吧。第一次打從心底相信自己能這樣幸福下去。

「一早醒來,甚是愛你。」

sylviahuss發表於 樂多21:16

April 10,2018

galaxy


20180216
陰道裡一度龍蛇雜處,像個廉價旅館的事實,至今還是會以一種疾病的姿態重返。

20180316
踉蹌的跌出地鐵,綠色的站牌、綠色的車廂,灰黑的道路綿綿長長,有那麼一秒鐘突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人群從我身後湧過,走了,綠色開始狂奔,我和空氣一下子被拔開萬里,轟然作響,缺氧造成的暈眩一下子嘔了一地,像水墨一氣散開。短暫的死了,醒了一會兒,再繼續活。

sylviahuss發表於 樂多00:45

非意外

夢見C之後持續心神不寧了一週左右,夢境好像從來也沒那麼清晰過,光是回想陰鬱就瀑布般重重落下。仍舊一次次追問著,如果愛我怎麼能忍心傷害我又漠然地看我死去,這可能是我對這段感情最深的叩問了吧?夢醒後抱著男友泫然欲泣,嚷著自己真是個糟糕的人。


sylviahuss發表於 樂多00:12

March 7,2018

一眼看見你空洞的胃

1.
我中學二年級的時候,許多學生都從那個時候開始抽菸。我當時十四歲,是班上年紀最輕的一個,因為擔心有樣學樣會引來笑聲,所以為自己想出了一個計策。我從母親為抽煙的訪客而準備,放在家中的一條肯特牌香菸裡拿了一根,然後放進自己的大衣口袋裡,等到恰當的時刻,在我們課後聚集的咖啡廳裡,將手伸進口袋裡。我皺起眉頭,一臉驚訝的檢視我在口袋裡面找到的東西,然後用一種自己都覺得刺耳的聲音問道,是誰把這東西放進我的口袋裡?不用說也知道,沒有人會承認,也沒有人對這件我一個人自說自話的事情表現出特別的關心。(⋯⋯)我不斷的重複自己已經被搞糊塗了,就好像這樣便足以讓我不會被懷疑是為了吸引注意力而自導自演,邊了這一幕獨角戲。只是,這麼做並沒有讓我變得比較有趣。沒有人拒絕我的說法,但是最善意的反應就只是:「是啊,真是奇怪。」然後就立刻換了一個話題。(⋯⋯)我最後聳聳肩,用一種造作的瀟灑表示,好吧,既然這根煙在這裡,我就把它抽了。


2.
他幹的蠢事就像是《四百擊》這部電影裡面的昂托安,為了彌補學校裡犯的一個錯而編造自己母親的死訊一樣,接下來必須幫自己解決的事隨謊言而來那些不可避免的後果。這也是最糟的地方,這些後果躲都躲不掉,除非他的母親真的在接下來的二十四小時內猝死,要不然小孩自己非常清楚,這些不該說的話一說出口之後會發生什麼事:驚愕、同情的哀傷、必須說明而讓他越陷越深的細節,接著是真相大白時,他必須面對的可怕場面。侯蒙在這件案例當中最狼狽的部分,是他的瘋狂舉動分成了二部曲。就像一個使用電腦的人因為不留神,對一個寶貴的檔案按下了刪除,系統詢問他是否真的要刪除這份檔案,而他經過仔細的考量之後還是決定按下確認一樣。如果這項謊言的幼稚,讓他無法向自己的父母親承認,他還是告訴他們考試成績並不合格,如果他不敢向他們承認自己的失敗,就像他不敢承認自己的逃避一樣,他還是可以向學校當局解釋自己手腕受了傷並陷入消沈,然後交涉一次補考的機會。從理性的角度上來看,這些選擇都比他的做法更為可取。但是他卻等到成績公布這一天,公開宣佈自己通過了考試,並順利的上了醫學院的三年級。(⋯⋯)他怎麼猜得到還有比他迅速遭到揭穿更為嚴重的事,也就是事情並未爆發,而他幼稚的謊言讓他在十八年後殺害自己的父母、芙羅杭斯,還有當時仍未出生的小孩?

「但是,到底是為了什麼?」審判長問他。
他聳了聳肩。
「二十年來,我每天都在問自己這個問題。我沒有得到答案。」


3.

他讓自己意志消沈地躺在床上,房間也不再打掃,而且只以罐頭食物維生。拋在書桌上的講義也一直都翻開在同一面,有的時候,意識到自己所做的事情,會撕裂當下讓它沉淪的呆滯。什麼事情能夠幫助他從這件事情脫身?一場讓所有文件化為灰燼的大火?一場摧殘里昂的大地震?他自己的死亡?我猜想他肯定自問到底為什麼,為什麼他會把自己的生命弄得一團糟?他沒有想到這麼偽裝下去——此外,這個時候還不算真的偽裝——他並不是假裝自己是一名學生,只是讓自己遁世隱居,關在家裡等待事情真的告一段落,就像一名原本可以逃亡、改變地址、潛逃國外的罪犯,知道警察遲早會找上門,卻寧願留在原地,什麼事情都不做,而把一個月的舊報紙重複地讀個五十遍,吃著冷冰冰的雜食罐頭,讓自己胖了二十公斤地等候結局。

在那一小群他僅是一名次要角色的朋友中,大家只覺得有一些訝異。除了模模糊糊地彼此詢問:『你最近有看到尚克羅德嗎?』並沒有人進一步的追究。沒有,沒有人在課堂上或實習課上看到他,沒有人知道他究竟在搞些什麼。消息靈通的人提到了一次失戀,而芙羅杭斯並沒有理會傳言。至於關在門窗緊閉的房間,任由自己一點一點地變成幽靈的他,應該可以用一種苦澀的滿足想像出這種淡漠。或許,像個大孩子一般的他,被眾人遺棄,並在污穢的巢穴裡了斷一生的念頭,可以讓他從中獲得一點兒快感。



《敵人》艾曼紐・黑卡爾

sylviahuss發表於 樂多06:18節錄

February 21,2018

bird


sylviahuss發表於 樂多00:15

January 28,2018

不寂寞的日子裡開始厭惡創作

報名了兩項考試,展場設計與書籍設計,最後卻沒能來得及考成書籍,除了印表機連連故障,我想最可怕的還是我對於再度執行平面設計這件事情,一項我用來摸索創作、最後蔓生遍佈自厭荊棘的技能。打開記事本就能看到我一連串失敗的進度規劃,從表定聖誕節前完成變成一月,再變成二月,最後考前的最後一週才真正上桌執行。無比痛苦。每一次重新開始,打開一片全白的頁面,都在面對某種挑釁式的叩問,問自己到底還有何價值。我一直都不願意輸,但總是輸,才華、自尊、人際應對全數賠光,在我心目中的絕美之前,飢餓、襤褸,一無所有。即使在能夠任性的學生時代,團隊給了金錢、人力和無限的發揮空間,我仍然深陷絕境。靈魂不自由,心腦皆困。自從換了電腦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下載PS或AI,甚至連找工作都特意把美工類濾掉,為了活下來滿心只想要逃。

當Y問我打算用什麼作品應考,我敷衍地丟了一個想法,她說「這個主題妳怎麼不做Dani那樣呢?一頁白一頁透明,我覺得超好看啊」⋯⋯雖然不記得自己的反應了,但估計仰望著全是灰污的天空掩飾自己翻白眼吧,我為什麼會依賴一個這樣的人以至於踏不出舒適圈呢?說起Y就不禁反思我對於「庸俗」的界定變得越發嚴苛,不是我真的到了沙漠,就是世界上值得好好凝視的人本來就遠遠不及一成,而我對她的感受從她問我「妳覺得我是個有趣的人嗎?」開始就全面尷尬了起來,尤其在我沒有回應,而她卻能繼續炫耀般的談起高中的說故事比賽時,我內心翻攪的不舒適堪稱恐慌。

我仍會想起自己最自由的時期,卻不堪回首。至今仍想不透為何一個五六歲的小孩著迷於描繪血腥、恐怖與色情,在還不懂得女人要如何懷孕的年紀,就一筆一筆畫著待宰的孕婦,被囚在籠裡的陰道與乳房,毆打、唾液、乳汁交雜成境,日思夜夢。渴望被統御的心靈,祈求被摧毀的身體。每每畫完一張圖,又或者拿碎紙擬完一段對話後,就必須羞憤地將它撕碎,深怕被人發現。獨生女的童年怎麼過呢?我大概樂在愉虐自己。對幼童的恐懼可能也因此而生,孩子不是純潔與無辜的,當年和此刻的我都深信著,大人永遠不會懂得如何拿捏對話的深度。能夠直達心靈的交流?沒有,只有孩子演技的優劣之別。

腥羶的創作之路一直都被羞恥感籠罩著,如影隨形,最深層的慾望永遠想要藏起來。即便是現在靠著寫字抒發,能夠談論的事情也更廣泛,我卻再也無法達到過去那樣真實的提煉。只要生命中沒有傷口讓痛苦流出來,不殘忍不鑿掘,文字就容易變得膚淺,說著無關痛癢的事情。

愛人靜靜的伴我。和上一段感情截然不同的大概就是愛人的靜,使我停了下來,對於追求自我優化的焦著也趨緩,拔掉尖刺和稜角,我不用戰戰兢兢的害怕弱化的自己會遭到奚落,不用害怕停止進步就會被來路不明的強者掠奪。我不要遊戲,也不要戰爭,我曾經放棄所有,不掙扎地走進水裡,然後被愛人輕輕的撈了起來——愛人是海,曾經鮮血淋漓過的、苦鹹的死海,靜靜的,不催不擾,讓我的眼淚也成為他的,就這麼漂著,終於找回慢慢呼吸的方法,被過剩的寧靜麻痺。我從來不知道他在我身上看見了什麼,能夠這樣專注,不偏不倚,這輩子要是能再也不寂寞就好了。

sylviahuss發表於 樂多20:26

January 16,2018

分離詛咒

我曾經追問的答案在醞釀了幾個月後,愛人在其父親的提問下火速有了答案。在自己的泡泡裡活了太久,視線終究變得狹隘又遲鈍,不知不覺地。即便先用詢問了我的未來打算作為開頭,但是善變如我、動盪如我,我的答案已經變成毫無價值的參考;反觀平時不吭聲的愛人看似心意已決,定下了我們再度離別的場景。他並沒有多看我,語氣縱然溫和也沒有我追根究柢或撒嬌耍賴的餘地,除了迅速點菸,我似乎別無他法,現實橫在我們之間,橫在眼前,再相愛也是兩個不同的人。平靜地目送愛人出門宛如一場行前演練,倒也沒什麼硬生吞下的話語,沒有軟弱的哭,最後甚至只要求一個確切的日期好讓我找室友。送別仍舊是我的痛點,如芒刺在背,然而米蘭已經不再是個陌生的國度,也並非求助無援的邊荒,除了意志的敗壞並無其他值得恐懼。我唯一一錯再錯的事情只有,在最該奔跑的年紀渴望成為一名全職妻子。人們都將各自紛飛,緊緊牽繫的都將離散。



sylviahuss發表於 樂多23:49

January 14,2018

BUDAFUKNPEST

從布達佩斯回來後,心想著歐洲城市大概再也無法強烈的震撼我,習慣了日復一日的古典建築、斜落得屋頂、夜晚輝煌的燈光秀,除了些微的色調變化,米蘭、蘇黎世、羅馬、卡塞爾、阿姆斯特丹、布達佩斯⋯⋯事實上並無太多新意。比起草率的評論喜歡或不喜歡哪些城市,我最終依賴的仍是習慣。習慣這項惡習可能會永久毀壞一項精準的評價,舒適圈外永遠都不會令人放鬆,新鮮感能掩蓋的焦躁也越來越有限,作為一個觀光者,我目光所及的景色超過一分鐘就適應成了某種日常,我甚至也懶得走進某些知名的教堂,或疲於背著相機出門。

愛人與我在這短短的幾天內時常不小心用義大利文點餐,明明說得遠遠不及英文流利。


sylviahuss發表於 樂多21:20

未寄

總是顧左右而言他的我究竟是過不了自己了。
從來也沒辦法昂首挺胸的我,仍舊想念也感謝曾經我們有的時光。
我一定辜負也無視了許多事情,無論如何都想致歉呢。
寫了妳曾經送我的空白明信片,不知道妳過去曾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多久,花了多少時光等待一點回應,
滿懷歉意而不擅為人的我,只帶著一具空徒發育的肉身走向你。
所有人都發現了我的不堪,我還一臉的困惑。


懸在草野
奔投未決的
落空的
深邃的
無與倫比的

濁色



sylviahuss發表於 樂多19:52

i see you

我們從來不直接看任何人的心。那是危險的、不安全的,因為那樣的話你也許會涉入其中;你也許必須做一些事。所以我們從來不碰觸任何人。我們只是保持疏離、遙遠、遠離。

  我們不碰觸任何人。當我這樣說的時候,我不單是指肉體上的碰觸。我也指心理上的碰觸。我們不在肉體上碰觸別人。我們害怕碰觸別人,也害怕別人碰觸我們。我們在心理上也活在殼中:我們是封閉的、密封的。 
  那是有很多理由的。如果你穿透某人的心,你就必須做一些事。你會充滿愛、你會充滿更高尚的、更優良的價值觀。那麼你就無法保持你卑鄙的樣子、你就無法保持你不仁慈的樣子、你就無法保持你自我中心的樣子。如果你觀察別人的心,你就必須溶化。那個觀察別人的心的舉動就會變成你自我的溶化。

  所以,沒有人會去看別人。我們甚至不會去觀察朋友的心。我們把他們視為理所當然。我們從來不會觀察妻子和丈夫的心、愛人的心。我們創造了一種想像,然後靠那種想像生活。我們從來不直接的與對方談話,因為如果你直接的講話你就會覺得不安全;你會變得脆弱。記住這一點,如果你穿透了別人的心,你的心同時也會變得脆弱。否則那是不可能的。如果我深入的看著你,我也會對你變得敞開。你也能夠深入的看著我。

  但是那會讓人覺得危險。我不想要任何人深入的看著我,因為在表面上我是一個不同的人,我是一個虛假的人。在內心深處,我是另一個人。在表面上我繼續微笑,我非常仁慈、非常有愛心,而在內心深處卻有許多憎恨、許多醜陋存在著。所以我不想要任何人穿透我。

  但是如果我穿透你,那個想穿透的努力本身同時也會讓我對你敞開。我們都很害怕。我們不想要讓任何人侵入、並且看我們的內在。觀察別人的心以及被別人觀察都是危險的。我們變成密封的、死寂的。我們繼續把囚禁帶在身上。

  那麼你怎麼能夠了解生命呢?如果連一個人的心對你而言都如此的陌生,而你不曾觀察過它,你又怎麼能夠深入更大的神性之心、存在的中心當中呢?學著去看。從觀察別人的心當中你就能夠學到深入去看的方法。那是這個人的深度。這個人的深度就是他的心。

  我們透過頭腦談話。頭腦並不在深處。頭腦在表面、外圍。我們只用文字來談話、討論、溝通。我們甚至從來沒有保持過幾分鐘的沉默。甚至那些戀愛中的人們都會一直講話,因為如果你沉默,你的心就能夠被穿透。所以我們一直在講話。

  丈夫回到家裡。他開始講話。他談論一些無意義的、不相干的事情。市場上發生了什麼事、商店裡發生了什麼事、電視新聞裡有什麼事、收音機裡有什麼事。他一直在講話。而妻子也一直在講話:其他的妻子在他們家裡談什麼,以及諸如此類的話。他們一直在講話,直到他們上床睡覺為止。為什麼要講那麼多話?有什麼目的?他們真的是對相互溝通那麼有興趣嗎?不!他們害怕溝通。如果他們安靜下來,那麼他們的心會開始溝通,所以他們繼續講話。講話創造出一種障礙。他們在頭腦上會合,好讓他們不會有心對心的會合。心對心的會合只有在寂靜之中才有可能發生。

  這就是我們的生活方式。然後我們說我們活在悲慘當中。還可能發生別的事情嗎?你的命運會是悲慘的。但是那並不是你註定的命運。那是你自己創造的悲慘;是你創造了它。你封閉,你就會在悲慘之中。敞開、脆弱,你就能夠變成喜樂的。這種敞開要透過觀察人心來學習。

  這句經文說:

  「學著去聰明的去觀察人的心。」

  『……聰明是不偏不倚的:沒有人是你的敵人、也沒有人是你的朋友。它們都像是你的老師一樣。你的敵人變成了一種你必須解開的神秘問題,即使要花上許多年:因為人必須被了解。你的朋友變成了你自己的一部分、變成了你自己的一種延伸、變成了一種難解的謎。』

  這句經文說:「學著去聰明的去觀察……。」這個「聰明的」是指:成為不偏不倚的。如果你是偏心的,你就無法接觸到心。所有的偏心都使你專注於頭腦;只有不偏不倚的意識才會到達心。

  心是不偏不倚的;頭腦總是偏心的。頭腦總是傾向於黨派、派系,贊成這個然後反對那個。心既不贊成也不反對。心只是一種敞開、一種接受、一種歡迎。心沒有敵人也沒有朋友;只有頭腦有敵人和朋友。這個「聰明的」就是指不偏不倚。只有那樣你才是聰明的。

  如果你是偏心的,你就不是聰明的。你也許看起來是世故的、有教養的、邏輯的,但是你沒有智慧、你不是真的很聰明。沒有偏見、沒有偏心、沒有贊成和反對的感覺就是聰明的性質,因為只有那樣你才能夠看到整體。

  例如,如果我說你是我的朋友,我就不可能進入你的心中。或者如果我說你是我的敵人,那麼我也不可能接觸你的心。當我說你是我的朋友、或我的敵人時,我已經把你視為理所當然。我覺得我認識你。我了解到我已經了解了你。否則,怎麼可能會有友誼呢?當我說你是我的朋友,我就顯示出我喜歡你;我正在說我喜歡你。而當我說我喜歡你的時候,我就已經變成偏心的。那麼我就無法接觸你的心。我的喜歡會變成一種障礙。

  當我說我喜歡你,我事實上是把我自己的想法加在你身上。我的喜歡、我說你很好,是因為你這個人怎麼樣是依據我的喜歡而來的。現在我進入了你、我把我自己的想法加在你身上。因為我的喜歡,我無法接觸你的心、我無法以你本來的樣子認識你。

  當我說你是我的敵人時,我是在說我不喜歡你、我討厭你。這個討厭變成了一種障礙。當我說我喜歡你時,我會試著去找出那些我喜歡的東西。當我說我討厭你時,我會試著去找出那些我討厭的東西。然後我就只是試著去證明我的觀點,而不是試著去認識你本來的樣子。喜歡=友誼、討厭=敵意,這就是我的解釋、我的幻想。你的赤裸裸的真相、你的赤裸裸的真實,已經被遺忘了。

  聰明就是指你既不是我的朋友也不是我的敵人。你就是你;我就是我。我不會把我的想法加在你的身上。現在我會試著去了解你本來的樣子。不是根據我的喜歡或討厭,而是根據你本來的樣子。每個人都是一種神秘、每個人都是一個謎。如果你試著去解開其中一個人的神秘、如果你有能力去解開其中一道謎題,你會變得有能力解開更多的謎題,因為甚至只有一個人,他也要透過心來被了解。你知道了這種藝術:如何穿透人心的藝術。

  而同樣的技巧、同樣的方法,也會幫助你穿透神性之心。神性之心是廣大的、無限的,但是人的心是神性之心的一個瞥見。人類的心是神性之心的一種活生生的片斷。所以不要對你周圍的人類死氣沉沉。學著去愛人類、尊崇人類。然後,「學著去聰明的去觀察人的心。」

  這種學習會使你更成熟;這種學習會使你對更高的學習、也就是神性更敏感。神性之心只能夠被那些有能力了解人心是什麼的人所穿透。

-來自寧靜之聲,OSHO


sylviahuss發表於 樂多19:51節錄

December 21,2017

他人即地獄



S在手臂內側刺下了我寫的字。我的字,她的句子。
事實上我並無意讓他的身體留下任何黑暗的刻痕,她遠比自己所想的溫暖,也不需要額外添加任何言語去提醒、去銘記靈魂的苦,她甚至也不是自己所說的那朵毒花。我仍會聽到聲浪,惡意地叮嚀我誰曾經背叛了我,他們憑藉著「可信的」謠言試圖打醒我執迷不悟或過度單純,然而比起知道誰到底和我的前男友上過床、哪些朋友早就等著看我笑話、哪些人得了便宜又賣乖,與其落魄地當個失敗的偵探,我萬分抱歉,我當作你們全都傷害我了,把虛構的痛苦也當作真實的痛苦來承受。因此,這就是答案了,即便S曾經做了什麼使我難過,她仍是自始至終正眼凝視我的痛苦的人,即便我淡漠迴避過,她也溫柔到最後一刻。我將會永遠擁抱她。

很多方面而言,靜靜看著她時而尖銳,時而疏離的公眾形象,那樣的不誠實、故作姿態,我時常感到心疼。偶爾也厭煩,出自於一種面對未來的恐懼。這場義大利的留學允許我暫時離開了某種現實––如同日前與Y會談,正是因為正式歸零,才敢做下變性的決定,她總算有了機會去真正開啟她的人生,二十啷噹再度從手術室被誕生––需要以某種表情和姿態面對群眾的現實,圍繞在對你略知一二而實際一竅不通的人群中,圍繞在會被刺探、被質疑的泥沼中,一片安靜的代價是給個交代。比起S毅然決然地把我刺在身上,我卻無法那麼爽快地做出愛的承諾,很多時候不得不承認,感情的本質從給予開始就是截然不同的東西,因人而異。


「別刺西蒙波娃了,我想到他們兩個在妳身上神交就覺得不妥。」
這樣安慰了S,是的我太害怕這一大疊越洋情書所能帶給我的聯想了,巨大地貫穿我。
五成淫穢,三成絕望,一成心碎,一成SM。所有我想遠離的事物。

sylviahuss發表於 樂多19:47

聖鹿之死


狂妄的男人;目盲的女人;受罪的孩子。


sylviahuss發表於 樂多19:37

November 22,2017

拍照的人都有雙飢餓的眼睛

關於「在與不在」攝影展,張照堂提到法國結構主義者羅蘭.巴特(Roland Barthes)所言:「照片就是『曾經』,是回憶也可能是夢幻。」意謂照片裡的光影是過去「在」,現在或將來「不在」,其間有著對立的象徵意涵。所以,「在與不在」是攝影值得敲推的有趣提問,張照堂乃以此為攝影展的名稱,且進一步闡述:「現實,動人的一剎那,當然是我關心的。但我對現實的邊緣更感興趣,對意外、無心、隨性、直覺的一瞥更著迷。我尋找的不是風景,是氛圍,是一種絕對的狀態。這樣的風景,或許表達巨大的安靜、空無或迷茫,或許呈現微妙的想像期待,亦或許引領另一種呼之欲出的能量騷動。現實在,現實似乎又不在。人出現或曾經出現,只留下一些遙遙的蹤影。或許我在這樣的風景中,繼續迷失,或許找到撫慰與釋放。」 

此次展出,包括張照堂於一九七九年至二○○五年拍攝的十二幅耐人尋味的黑白風景大作,另外也透過數位影像播放的方式,呈現近七十幀作品,拍攝地點多為臺灣,少數在國外,雖曰「風景攝影展」,實則幾乎幅幅有人物或動物,其中又以老人及孩童居多,只簡單註明拍攝地點、年份,照片一律「無題」,張照堂刻意直接讓影像說明一切。大抵而言,作品充滿懷舊的氛圍,背景以鄉下多而都會少,人物罕見歡笑,背後顯然有著一個個不同的故事,總是在說不出的寂靜中流露淡淡的憂傷,令人隨之陷入沉思之中。 展出照片裏面,最耐人尋味的是一幀,是二○○三年於台南七股所拍攝的鹽山。畫面是遊客們在如雪的白色鹽山上,或眺望或沉思或戲耍,按常理,現場氣氛應是歡樂的,可是畫面前方站立數位男子,背對鏡頭,或遠或近地保持距離,注視著鹽山上的動靜變化,男子黑色剪影對比眼前白色的鹽丘,產生一種非常奇妙的疏離感,這樣的畫面讓人聯想到存在主義,亦即主張人生是非理性的,是荒謬的,強調現代人難以排解的焦慮。顯然成長於六、七○年代的張照堂,經過現代主義思潮的洗禮,至今依然受到存在主義的影響。

這些影像所流露的人文色彩,正是張照堂作品最可貴的質素,毋怪乎詩人洛夫如此形容:「他的悲劇精神透過鏡片直接而犀利擊中了我們的內心,開始使我們戰慄,繼而使我們感動,最後使我們落入沈思的緘默。他的作品中,哲學性更重於藝術性,或可說是種令人深思的藝術。」雲門舞集創辦人林懷民亦稱讚張照堂:「他有著最偉大的眼睛,仍然有感動的能力,是當代最敏感、最聰明的藝術家。」 無論如何,不甘於鏡頭只是紀實工具,深刻了解「美」是一種積極而又內在的價值,於是張照堂透過鏡頭,注入感情而又抽出,拉開距離,或靜觀人生諸相與百態,或創造荒誕、虛無的意境,賦予影像人文之色彩,唯其如此,這一張張照片才讓人沉思、深省,百看不厭,取得了永恆的可能性。

http://blog.xuite.net/writerou/wretch/101041458-創造永恆的可能──觀張照堂「在與不在」攝影展



 





sylviahuss發表於 樂多05:17節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