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文化 - 小狼(備份版)

　　「鏗！」
　　「哎喲！你又幹什麼啊？拿筆桿來擲我的頭，很痛啊！」
　　「叫了你別動！你硬是在動！」
　　「我哪有動啊！連流汗也不敢抹啊！」
　　「還說沒有，剛才雙腿在這裏的，現在抖了到這……」
　　「抖震也算是動了？抖震我可控制不到啊！」

　　做小虎的畫像模特兒，簡直是種懲罰。

　　「小虎」不是她的真名。她的真名是「柳川梅」，那是一個跟她完全不相襯的名字。至於「小虎」這個別稱，則是從她的英文名「Influenza」而來的。請不要詫異，亦不必去翻字典，這個字真的是解作流行性感冒。因為平日「Influenza」都簡稱作「flu」，稱她「小flu」也很自然了。就這樣，漸漸的由「小flu」變成「小虎」，反正她發惡時，也有點像隻雌老虎。

　　可是……為什麼有這麼多的英文名都不使用，偏要起「Influenza」這個怪名字？這個問題，她被不少人問過。每次她都是說，做人太清醒，不及像感冒時昏昏欲睡，迷迷糊糊好。而且，感冒時還可以「發着燒」，她認為這是「正常人」在「正常生活」中所期望東西。的確，她平日要做「正經」東西時總是迷迷糊糊、胡胡鬧鬧，不過當要做她合心意的、感興趣的東西時，她真的投入得發燒。整體來說，她給我的印象，可以用「大顛大肺」來描述。其他人對她的描述，則有粗魯、豪邁、野性、野蠻、熱血、惡婆娘、頑劣學童、沒教養……

　　其實，她倒不是難相處的。雖然有時候像是很兇，那只是因為有人做了令她極度討厭的事而已。這是甚麼事？就是在她面前欺負弱者，或者強迫她做她已說明不喜歡的事。說實的，換了是其他人，遇到這些事也不高興吧？她只是直接把這感受表達出來。而且，她這樣「發惡」，確是可以改變事情的。

　　好像有一次，山治的小狗被一群大約是小學三、四年級的逃學威龍圍毆，幸好給小虎看到。之後，根據隔鄰街的六嬸從街市四姨婆那裏聽來的消息，那群逃學威龍已經消失，寧願當放學後的學校禮堂石像。若以功效來說，小虎不但救了山治的狗，還降伏了一群小惡龍，絕對是做了一件壯舉。

　　又例如那天晚上，她在旺角的遊戲機店鋪裏，拼命地玩Parapara機，依着快速的拍子跳着動作很大的舞。當其他人都累得像死金魚時，她卻仍然是頭頑猴兒。到凌晨2時，店鋪要打烊了，她仍覺得「不夠喉」。翌晨，我們一顆人無不帶着一副太陽眼鏡似的上課，她卻半點兒不精神也沒有，還能每一堂都跟老師頂嘴，又邊把雙腳放在桌上，邊跟老師辯論刁鑽的問題。

　　那時我懷疑，小虎真的患上感冒，因為平時，她在不喜歡上的課上，是明顯地睡得像頭死豬，而不是跟老師挑骨子的。但姑勿論她是否患感冒，她就是這樣的人。這點是不能懷疑（也沒法子可以懷疑）的。

　　「笨蛋！」
　　「哎喲！你又搞什麼鬼啊？在人家的耳邊這樣叫喊，想令我聾掉嗎？」
　　「我喊了你數聲，你也不理睬！只好來證實一下你是否已經聾掉了。」
　　「原本我是沒有聾的，但看來快給你弄聾了！」
　　「那是你咎由自取的！誰叫你怎喊都沒反應啊。」
　　「我只是在想……」
　　「叫你坐着不要動，不是叫你在沉思啊！來，稍為轉一轉臉兒和上半身，向這邊。」

　　依她的指示，調整好身子的角度，她便返回畫架前。現在的角度，我能較為正面的望着她。她個子不算很高，但也不太矮小，束着一條長辮子，即使放了課，仍然喜歡穿着校服，但這只限於夏季校服，那短袖的襯衣衣領有像水手服的藍邊，還有短摺裙和深藍色的長襪。冬天時，她放課後會爭取時間換掉校服的，多數是穿上棕色的皮外套，長靴子，紅手套，挽着粉色的手袋。

　　畫畫是她最大的興趣。小時候，她已把教科書、功課簿畫滿圖畫。老師叫大家寫週記，她竟然交上連環圖。老師很生氣，她卻稱她已把那星期裏最深刻的事情、感覺記下來，符合週記的要求。老師便命令她要用文字寫作，她卻反駁老師說，當初並沒有這要求，現在突然單方面更改規則，是輸打贏要。老師當場氣得差點兒暈到，怒髮衝冠地向她吼叫，要罰她坐無影凳，她卻滿不在乎。

　　她在老人中心和補習社都當過繪畫班的導師，而且不論水墨畫、素描、鋼筆畫、漫畫、西洋畫，她都精通。據聽聞，被她教過的長者，都會說「這位小妮子真有愛心」；被她教過的小朋友，都會說「這個姐姐很好人，也很了不起」。可惜在香港，不論水墨畫家、漫畫家、插畫家還是西洋畫家，都是行頭很小，不然的話她可能已是在職的專業人士了。現在的她，說想考進理工大學的設計課程，但我不知道她在何時又會改變主意。她曾說希望到法國、意大利、日本和香港的演藝學院升學的。

　　她最「發燒」、最投入的時候，就是在畫畫的時候。她要畫的東西，畫不完是不會罷休的。因此，我曾多次被她害得不能上廁所、不能睡覺、不能吃飯，不斷在強忍。不只我，小明、山治、艾姬、烏兔都是。但最厲害的，還是當她趕同人誌稿件的時候。她在校外與一些朋友，自資出版這種自創漫畫，到同人誌的銷售會裏售賣。當這類銷售會舉辦前的一至兩個月，她就進入繪畫稿件的顛峰（也是「癲瘋」）狀態，最長紀錄可以144小時都在畫稿，期間只睡了共5小時，及吃了3個她最愛吃的麥當勞豬柳蛋漢堡。她自稱是進入了「修羅場」。據聞，「修羅」就是指痛苦地獄，和《無間道》的「無間」是同義詞。如果將畫功變作武功，筆桿變成兵器，我相信她會時常拿少林寺的十八銅人來玩弄、虐待，甚麼火雲邪神都不是她對手。

　　「嘩！」一卷廁紙掉在起上。「你又搞甚麼啊？無端用廁紙擲我！幸好我會閃避……」
　　「衰人！應承了不會動的，現在卻胡亂動！」
　　「難道你要在我的頭再建高樓嗎？我才沒有這麼笨！怎樣啊？要擺回原來的姿勢嗎？」
　　「你要擺我不會阻止你的。反正我已畫完了，笨蛋！」
　　「你才是笨蛋！給我看看。」我說。小虎畫的人像素描，從來都不差的。只是，每次她都會加進不正經的東西，這次也不例外。「這是甚麼？」
　　「狼尾巴！」
　　「說過許多次了，不要把我當成狼！」
　　「噢，你不是叫小狼嗎？許進郎先生。」
　　「別名是這樣，不代表我是狼啊！」
　　「人物素描就畫好了，畫好了我就不會改的。除非，你是『勁』的話，就畫幅比我畫得更好的素描吧！到時我再考慮一下囉。」
　　「哼！畫我可畫得差，但要寫人物素描，就一定比你好。」
　　「是嗎？可是我沒興趣當模特兒啊，這樣沉悶……」
　　「放心，你已當了。」我說。

後按：這是功課來的（呃…@@'''''），題目就是人物素描。謝謝緋櫻他們的漫畫，使我在死線的死線過了後，總算搾到靈感出來，不致於交白卷＾＾。
另外，「許進郎」絕不是我的名字吶！故事裏的名字都是虛構的，與現實世界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