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勒：大地之歌／Klaus Florian Vogt、Christian Gerhaher演唱，Kent Nagano指揮Orchestre Symphonique de Montréal／Sony 8869708212
Kent Nagano自2006年起擔任兩個職位之後不僅散發嶄新氣象，聲勢也跟著水漲船高：一是巴伐利亞國立歌劇院的音樂總監，尤其是近幾年來的慕尼黑歌劇音樂節，Nagano的吃重劇目吸引不少目光，把該音樂節辦得有聲有色；二是接下蒙特婁交響樂團的音樂總監，不僅把鑽研許久的華格納帶到蒙特婁，也不忘情於經典的德奧管弦樂曲目。
不過會買這張唱片的原因倒不是為了Kent Nagano，而是原來女中音加上男高音的模式變成了男中音加上男高音。如此特別的組合在Leonard Bernstein的錄音已經見識過了，整體而言前五首曲子要男要女來唱，我都覺得OK，只是我一直習慣不了男中音演唱最後的「Der Abschied」，因為很難想像男聲在這30分鐘之中能夠時時刻刻把絕望掛在嘴邊。或許是個人偏見吧！女聲唱著「Ewig」那種與世界訣別的情境，怎麼聽都比較對味，而男生唱起來就像是在示弱。
買這張唱片原來是為了想要證明我的偏見是錯誤的，哪知從第一首「Das Trinklied vom Jammer der Erde」起，我就把這事給丟到九霄雲外了，因為我被男高音Klaus Florian Vogt的演唱給吸引住了。有趣的是，Vogt的演唱吸引我的因素正在於我原本預期的吶喊、快意等等很外顯的情緒奔放全都不見了，Vogt盡是文雅貴氣，不急不徐地帶出旋律，說他唱得內斂嘛，連些微作戲的情緒都感覺不到，簡直徹頭徹尾就把這首曲子當做舒伯特的藝術歌曲來唱！聽過了許多「戲份很夠」的男高音演唱之後，老實說我不太習慣Vogt的詮釋，我猜或許如果換上近來常常把藝術歌曲唱得很神經質Ian Bostridge演唱，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不過話說回來，這種聲音擺在第三首「Von der Jugend」倒是非常合適，多少符合那種年輕氣息，雖然沒有嘻戲，但至少做到輕快；不過在第五首「Der Trunkene im Frühling」又太過中規中矩，少了喝醉之後的搖搖晃晃，更不用講所謂的看開生死一切豁達云云。
直到最後一首響起，我才回頭注意到男中音Christian Gerhaher的努力。當今德奧藝術歌曲權威之一的Gerhaher也的確唱得夠嘔心瀝血，只是我始終無法入戲，相信是那「偏見」搞的鬼。這麼說來，Nagano的音樂處理反倒還更能讓我的腦中浮現悠長而孤寂的畫面，雖然他纖細的處理在前五曲之中帶來一些反高潮，但最後一曲中，這點反而順理成章地轉化成「被世界所遺棄」的美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