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多芬：第30、31、32號鋼琴奏鳴曲／András Schiff-鋼琴／ECM 1949
打從數年前András Schiff在ECM的第一張貝多芬鋼琴奏鳴曲一問世，基於好奇心驅使買來嚐鮮的那一刻，我就打算把他之後在這裡的貝多芬錄音一張張地收齊。當然，我不覺得Schiff的錄音值得把既有的Alfred Brendel、Friedrich Gulda彈奏貝多芬鋼琴奏鳴曲全集錄音晾在一旁，何況對於Paul Lewis、Ronald Brautigam等鋼琴家同時正在往全集大步邁進的錄音，我也一直抱著很大的興趣。純粹是出於好奇，我想知道Schiff會對堅若磐石的貝多芬音樂如何「搞怪」。
談到對音樂的詮釋，ECM裡的Schiff與Decca時期的Schiff簡直判若兩人，以前他的巴哈與莫札特擺明了就是這個時代的標準版本，彷彿是沒有雜質般的乾淨，而現在的他處理起外在的音樂表情固然呈現更為陰柔的一面，但絕非如此浮面而已，現在的Schiff似乎有著更多主觀的想法、更加感性、更把彈奏視為一種抒發情緒的出口。這張唱片就是一個很好的例證：聽著Schiff的貝多芬，很多時候彷彿是他與音符之間的喃喃私語，共同構築著一段段悲傷的故事，充滿著無止境的嘆息。
我想這樣的貝多芬錄音要好好認真地聽完、甚至要喜歡上它，可能得花一些時間，不過的確很難得可以聽到這麼灰色的貝多芬；而ECM優異的錄音技術，更為這種風格加分。Schiff這張貝多芬不僅以較慢的速度設定，而且他的每一次琴鍵敲擊好像是一步步沉重的步伐，爬著永遠看不到終點的山路，心頭不禁湧起薛弗西斯式「Live is a struggle」的無奈，會聯想到的不是貝多芬在耳聾的情況下能夠多麼堅毅地持續創作，而是貝多芬在那個無聲世界裡過著多麼無助且寂寞的日子。
在這套貝多芬完成之後，不知道Schiff能否在ECM重新灌錄巴哈的作品，尤其是平均律全集，我相信這一定比Till Fellner的那套平均律上冊錄音更具有話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