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博的夏康路線

時間　2008年2月17日16:00
地點　巴黎Salle Pleyel
曲目　馬勒：魯克特之歌；布魯克納：第五號交響曲
演出者　Christian Gerhaher演唱，Philippe Herreweghe指揮Orchestre des Champes-Élysées

時間　2008年6月6日19:30
地點　台北國家音樂廳
曲目　拉赫曼尼諾夫：第一號鋼琴協奏曲；布魯克納：第五號交響曲
演出者　Stephen Hough-鋼琴，呂紹嘉指揮國家音樂廳交響樂團

不是我刻意要搞版本比較，而是這兩場音樂會的對比實在太有趣，所以打鐵趁熱，做個註記。不過這兩場音樂會各自的補白曲目都以相對稀薄的感染力呈現，因此在這裡就略過不提了。

在法國先後聽了三個樂團演出，印象最為深刻的共同特色就是活靈活現的木管，Orchestre des Champes-Élysées當然也是如此。無論什麼旋律，他們都可以奏出一套屬於他們獨特的纖細、優雅與清澈，而樂器彷彿是這些團員們聲帶的延伸，說起話來時時充滿迷人的表情。相對地，雖然銅管的氣質也不錯，不過以份量而論卻常令人感到力有未逮，似乎在測試肺活量的極限。雖然在入場前我也曾遲疑這般特質的聲響是否能勝任布魯克納，但聽完之後，我對Philippe Herreweghe的處理比較有意見。

Herreweghe在合唱音樂的功力的確是一等一，但幾次布魯克納的錄音似乎都讓音樂過度流於平面而搔不到癢處，這回有機會聽到現場，更印證了心裡的想法。Herreweghe把所有音樂線條梳理得極為滑順光亮，幾乎沒有任何稜角，令人舒服易嚼（過去在他織體端明的貝多芬裡，就已嗅出一些端倪）；不過就像口香糖，嚼一會兒香味不見了之後，便純粹成為一種口腔運動而已。布魯克納的堅實音塊不再，取代的是一片片使人飄飄然的雲霓，美則美矣，但在情緒沒辦法累積到位之際，想當然爾整場布魯克納就變成了一場器樂之間精心設計的賦格與對位展覽。現場聽布魯克納的音樂向來很難不受震憾，想想自己能聽到這場例外，也算樂事一樁。

再說回前幾天的呂紹嘉。相信對布魯克納第五不甚熟稔的人而言，這應該是更折磨人的一種呈現方式（很像是老僧頌經，現場忍不住點頭的人還真不少）；不過如果沉得住氣，卻很有可能會獲得相當有意思的共鳴。樂曲的整個形體很有Sergiu Celibidache的調調，不採用戲劇化調度，現場聽來意念更偏向struggle。雖然NSO的聲響氣質未能與德奧大團比擬，但技巧與專注力在當晚都有所突破，加上呂紹嘉戮力在超慢速中成功凝聚樂團的行進，並且細細挖掘每句圓滑線的神韻，到了「音音珠磯」的程度；綿延極長的篇章縱然不免略顯鬆動（第四樂章氣勢奮起的賦格著實難為），但不至失焦，大抵上都挺有聽頭。

Herreweghe在音樂上所散發的質感甚佳，可惜他的布魯克納對我而言有點像是裝錯靈魂；呂紹嘉也絕對是個有料的指揮，否則又誰有把握帶NSO下穩這招險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