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摩:獨眼巨人、母雞;比才:夜曲第一號、半音階變奏曲;聖桑:詼諧的快板、觸技曲、華爾茲型練習曲;杜卡斯:變奏曲,間奏曲與終曲;德布西:遺忘的畫面;拉威爾:狐步舞「五小時」/Nikolai Petrov-鋼琴/Melodiya MCD 122
數年前,有位住在淡水的前輩因故將手上的CD全都二手賣掉,引起一波小小挖寶熱潮。當然,入寶山哪有空手而回的道理,這張Petrov獨奏作品集就是那時的收穫。挑上它的原因,在於一位俄國鋼琴家搭配整張法國鋼琴獨奏作品,印象中總是扞格不入,這正是我想一窺究竟的動機。
怎麼說呢?學派和師承往往被公認是分類、甚至是評論一位音樂家的重要依據,雖然有時候我並沒有那麼信賴它們(因為境遇固然會造成絕對的影響,個性與心態也是不可或缺的要素),但久而久之,那把考量的尺也不得不向那裡偏去。Nikolai Petrov是師承Yakov Zak的典型俄系鋼琴家,Valery Afanassiev與Youri Egorov和他都是同一期的,目前無論是獨奏活動或擔任教職,他都以莫斯科為活動中心。聽Petrov彈琴,不難想像他所處那個強中自有強中手的音樂世界;或許也是一個即使複製不了Sviatoslav Richter,也要以他為磨練目標的音樂世界。
Petrov的德布西與拉威爾擁有很有浪漫遺風:在情感與琴技方面都走極端。他比起一堆法國本格詮釋派絕對不遜色,你頂多能挑毛病,說這幅潑墨山水畫呈現的意境過於厚重,但這絕不影響它的飄逸高雅。我假設這麼一顆純俄派的心靈,應該較少考慮到他面對作品的風格所屬,而那些音符的背後意涵屈服在較為公式化的讀譜之下;在他的眼裡,或許貝多芬和德布西之間的本質差別並非那麼重要,他更想傳達的是,這些作品都是反映他腦中音樂語彙與邏輯的工具。Petrov的有稜有角,乍聽之下的確很能給人在第一印象中給出明確的作品藍圖,尤其一開始如此靈巧又拳拳到肉的拉摩,是證明這種處理相當成功的範例。
在Petrov的指尖下,每首小小曲子都能有大大世界,果斷而強烈的戲劇效果、曲子的實體造型與抽象意境都撐出接近極限的規模,使得它們似乎全變成了觸技曲,而這正是Petrov,或許是絕大部分俄系鋼琴家所帶給我們最大的滿足;即使音色是幾近直線式的單調,有時候也會覺得這並不是那麼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