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博的夏康路線

理查．史特勞斯：歌劇「玫瑰騎士」／Nina Stemme、Vesselina Kasarova、Malin Hartelius、Alfred Muff演唱，Sven-Eric Bechtolf製作，Franz Welser-Möst指揮Orcherster der Oper Zürich、Chor des Opernhauses Zürich／EMI 07243 54425899

理查．史特勞斯和他的德奧前輩相比，不能算是一位挺有天賦的旋律製造家，但他知道怎麼精準地變形、推疊與整合，懂得繞過華格納這座崢嶸偉峨的巨峰，走出像「玫瑰騎士」這樣了不得的精品。二月在柏林看Angela Denoke現場唱元帥夫人時，同行一位待上九年的友人說，他前前後後已經在柏林現場看過十幾次「玫瑰騎士」，就是聽不膩。

雖然我對Welser-Möst的交響曲錄音一直沒什麼感覺，但他在這份2004年蘇黎世歌劇院的現場DVD裡恰如其份地撐起高貴的浮華，就後製的效果聽來尚有令人無法忽視的份量。不過當音樂跑到某些與聲樂家崢嶸的時刻，我偶爾會懷念起Staatskapelle Berlin小巧而結實的聲音效果。演唱元帥夫人的Stemme，聲音確有母儀天下一般的穿透力，音質擁有飽盈的厚度與艷麗，確實是當今頂級德奧歌劇女高音的架勢，聽起來就是遲早會走入布倫希德的那種聲音。結尾的三重唱，看Stemme技壓另兩位要角，是很爽快；但她的眼神總讓我以為在睥睨他人，說要悲嘆年華老去嘛，好像就是讓我陷不進去。Kasarova的奧克塔文是我比較沒印象的一位，這可能與我對她向來不習慣她擠眉弄眼的演技有關，主要是有不少多餘的表情，否則純就聽覺來說，也算是個享受。而Hartelius的蘇菲是三位主角裡我覺得比較不over的，從期待到失望、到受辱、到疑惑，到最後的修成正果，她的轉變中規中矩，高音飆來也毫不勉強。只不過由於聽過Lucia Popp的蘇菲之後，我的腦海裡一直有「唱蘇菲這種小女孩的角色，該有那麼又甜又亮又乾淨的聲音才對」的觀念，所以對「之後的蘇菲」始終看不上眼。另外又一個先入為主的角色是歐克斯，Muff其實唱得算稱職，但在看過的幾個製作之中，這個角色已經被塑造成又色又俗又丑的代表（不過在柏林的現場，歐克斯比起強盜還兇狠，他的僕人搞到露點的強姦戲都出現了，倒是嚇了我一大跳），整個製作並沒有提供Muff太多揮灑的空間，以致他的「丑」看起來一直不到位。

製作部分，就屬歌手的角色變成具有東方風情的假人音樂盒，最讓人眼睛為之一亮。至於富商范尼納爾變成食堂老闆，效果似乎平平。而我看到最悶的地方，則是第三幕那齣維也納假面舞會式的鬧劇，就是，始終有種隔靴搔癢的感覺，如果我是歐克斯，應該不會覺得被搞到而感到苦惱吧？！三重唱聽覺效果奇佳，陣容整齊堅強，但看起來好像三個人在參加歌唱比賽一樣，都對著空氣唱歌，完全沒有眼神交流；幸好之後接續的二重唱有所進展。最後的小女僕不再是撿手帕了，但是我解讀不出她那些動作的訊息是什麼，所以對我來說，是抱著一小團謎霧結束這齣歌劇的。

最後還是要義氣提一下：我也去聽了國家音樂廳的「玫瑰騎士」一夜（那麼說來，今年和『玫瑰騎士』還蠻有緣的。）雖然樂團……，但好歹總是有個誠意，就拍拍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