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博的夏康路線

莫札特：歌劇「後宮誘逃」／Christine Schafer、Paul Groves演唱，Francois Abou Salem舞台監製，Marc Minkowski指揮Mozarteum Orchestra Salzburg／Well Go AWD-042

為了使歌劇現場演出擁有更新穎、更具有創意的佈置、更多元化的詮釋空間，舞台設計無不絞盡腦汁玩出新花招，畢竟現在已經不是一個把「指環」搞得像摩登原始人走走唱唱就可以輕鬆了事的時代，觀眾進歌劇院，同時也需要視覺的焦點與震憾。在薩爾茲堡音樂節裡的Francois Abou Salem大玩異國風，中東籍的樂師與舞者穿梭其中，著實搶了聲樂家的專屬舞台好一陣子；更有甚者，連台詞都大幅更動，只能說，「再詮釋」的範圍見仁見智了。

這齣「後宮誘逃」是我一開始接觸DVD時印象最深的一齣，它是第一部讓我看了之後燃起熱情，想衝到現場看歌劇演出的DVD（雖說很久之後才實現這個願望），瞧著這麼精密且巨大的藝術工程，不僅僅是CD裡聲樂家們、樂團團員們、指揮單方面就能搞得定的事，心裡深深覺得，這才是聽歌劇的王道啊！

當然，Marc Minkowski細緻而活躍的管弦佈局、Christine Schafer的悠揚與穩健……，諸如此類我們原先在CD裡的印象，是這齣「後宮誘逃」高度藝術價值的基石，但舞台監製Abou Salem搶戲的功力也不在話下。他將宣敘調弄得像舞台劇，看戲的重要性不下於純聽詠嘆調，所以整齣「後宮誘逃」難得演到三個多小時。話說回來，也多虧了貧弱的劇本，它在此反而成為一項優點，挪出許多空間讓舞台監製發揮想像力：主角身著牛仔褲、西裝，狗仔隊、來福槍、防色狼的噴霧劑都出現了（雖然Pasha最後突然釋放男女主角的橋段有點牽強）。

我想，飾演Osmin的Franz Hawlata一定很用心地讓觀眾感受到他的角色是多麼難演：丑角也就算了，整個人得泡在沁涼的水池裡，還差點洩了春光。光憑這一點，他的謝幕掌聲遠遠搶過Schafer的鋒頭，也就可以理解了。這樣說不代表其他人就比較輕鬆，看著Schafer在詠嘆調需要如同走鋼絲般地維持音準之外，還得注意複雜的走位和與其他角色的互動。培養超人的專注力才能演繹俱佳，看來是當今聲樂家共同的宿命。

「後宮誘逃」裡六個主要角色都很會唱，戲胞也很足，蹙眉擠眼之間還要與音樂合拍點，以現代觀眾的角度而言，更像一齣「戲」，而非純粹宣敘調與詠嘆調輪番上陣而已。要符合舞台監製的需求而必須瞻前顧後地唱，他們的演唱品質難免是被打些折扣的。其中飾演Pasha的Akram Tillawi幾乎不用唱，以前聽CD只覺得他就是個唸唸劇本的大綠葉而已，但在DVD裡的他戲味頗重，份量「看」起來竟然能與男女主角分庭抗禮。編劇強化了所有角色的戲劇張力，他們不僅要唱出歌劇裡原有的情愛內容，還得加上一大串把主題放在權力與階級衝突的對白。令人好奇的是，如果莫札特在世，他會怎麼看待這個引發許多爭議的新點子？他說不定會舉雙手贊成，大喊用不著唱得好，好到那麼繁文縟節地，自然一點、搞笑一點，讓看的人真正被娛樂到，這才重要。當然，這是我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