蠹魚體

Date: 2007/03/27

關西三日記‧相簿

◎ 揀盡寒枝不肯棲—京都嵐山渡月橋

　　此處有個美麗的名字，叫嵐山渡月橋。
　　還未到此之前，我的心中已經升起一則美麗的想像。當雲嵐就在左近，徒步橋上，無論是否擁有月色，那想必都是一幅絕景。

　　於是當時我迫不及待地叫目前暫居日本的友人傳來一張她自認在嵐山拍攝最美麗照片。這才發覺與我的想像原來還有一段落差。

　　雲嵐其實是鋪在景色的最底層，淡淡的山影與雲影，為渡月橋上了一層淡墨。木造的橋身迆邐橫渡大堰川，猶如美人的一道眉。
　　當然，在為此橋命名的前人看來，此橋彎似新月，這才定下了渡月橋之名。
　　所以據說要擷取此橋的風景，合該距離橋身有一定的遠近，讓遠山月橋都能入景，而大堰川水潺潺，正好成就一幅畫。

　　古時日本的貴族深諳享受之道，無論到哪兒都有他們所興建的山莊庭園，就連這嵐山周邊，天地所賦的美景，也理所當然成為貴族出遊的時興之所。

　　導遊為了應景，還說了某天皇與美人小督局的一段風流韻事，傳說小督局的埋身之地就在嵐山。雖然未能親至小督塚前為美人掬香，在一株盛放的櫻花樹前，我們卻也感受到了花如佳麗的美好。


‧嵐山渡月橋，雖無滿山的櫻，卻有獨秀的一株，用上了全副的盛情。

◎ 東風吹作黃金色—京都金閣寺

　　在逐漸習以為常的日式深黑木造屋舍鋪疊而成的庭園之間，我們倏忽撞見滿眼的金碧輝煌。於是，所有關於金閣寺盛名的質疑在那一刻全都煙消霧散，轉化為打從心底而起的讚嘆。

　　從前，金閣寺並不叫金閣寺。它的第一個名字起源自它的政治背景，不做大將軍改做修行之人也一樣輝煌的足利義滿，賦予了此地等同於他自己的輝煌風華，於是它遵從他的法名，被稱作『鹿苑寺』。
　　後來，政治消失於歲月，人們開始用直覺來看待它，『金閣寺』的盛名，便如原上火一般將舊有的稱呼覆蓋，很少被記憶。

　　我們順著參道而行，謹記導遊叮囑在寺廟裡不能走回頭路的吩咐，從四面八方窺伺停滯在金閣寺頂的黃金鳳凰。
　　數百年的徘徊不去，何時鳳凰方得振翼？
　　三島由紀夫《金閣寺》一書中縱火焚燒金閣寺的青年僧侶，是否也傾望著鳳凰得以浴火而生，因而許下了願？


‧北山金閣，任世人追逐，它仍舊孤守它在池中的燦爛與寂靜。

◎ 似留香蕊送行人—京都哲學之道

　　哲學家西田幾太郎一定沒有預料到，自己興致一起出門散步的小徑，最後會因而得號。而平凡如我等，就算天天到這兒來報到，將此地的石階踏破，只怕也沒法將它的石牌更正過來，冠上我們的稱號。這就是賢與庸的絕對分判吧。

　　就算心中有所不平，仍然要到這『哲學之道』來興喟一番，好彰顯一下自己並不太多的哲學之思。

　　除此之外，做為日本百選的散步步道，哲學之道當然擁有它除卻歷史加冕的風華。在這條與琵琶湖疏水分流一路相伴而走的石板路上，我們不時得低下頭避免與彎腰駝背的櫻樹、楓樹迎頭招呼。

　　看著幾乎延伸入水的繁密枝枒，尋芳而不遇的惆悵再次充盈我們心中。
　　若是櫻花滿開，一定是道絕美風景…‥

　　為了不讓過度氾濫的哀傷將我們脆弱的心靈徹底擊垮，從銀閣寺前往若王子神社這兩公里的哲學之道，沒有人走完全程。


‧學習西田幾太郎的沈思，試圖領悟這蕭索的淒冷。

◎ 高臺樹色陰陰見—京都清水寺

　　在決定去京都之初，我對清水寺是一無概念的。
　　直到好友結束了一趟冬日京都之旅，對我說起清水寺的種種，我才恍然明白它在京都史蹟所佔有的重要性，並不下於盛名遠播的金閣寺。

　　清水寺的風光，由清水阪道上壅塞道途的人潮可見一斑。各色的人種重重疊疊，不需更多言語，都只有一個目標，循著一致的腳步前往清水寺，瞻仰『清水舞台』獨具的壯麗。
　　即使不是假日，也有許多日本人逐清水阪而上。更別說來自各國操著一口外邦口音的異鄉人。

　　清水寺比金閣寺更接近我們對寺廟的認知。它的正殿裡供奉著傳說中三十三年才以法相示人一次的十一面千手觀音，此番到訪自是無緣一見，只能信手合十，向殿內的觀音聊表致意。

　　從正殿前方的舞台式廣場往下眺望，隱約可以感覺到清水舞台的傾斜。
　　不用一根釘子架起在懸崖峭壁上巍峨千餘年的懸空舞台，這便是清水舞台的魔力所在。由上而下，可以領受日諺中抱定『從清水舞台跳下去』的決心是何等的堅決。由下而上，則足以令人心生嘆服，所謂鬼斧神工不外如是。

　　在清水寺的領地裡，還棲息著另一座名聲不下於清水舞台的小廟，那便是以戀愛祈願得到信眾熱烈迴響的地主神社。
　　『聽說很靈』。女孩子們總是無法對這樣的字眼置身事外。

　　人們說只要心中默唸著意中人的姓字，能夠閉著眼睛，從一顆戀愛占卜石抵達另外一顆，戀情就可以得到祝福。我心中雖無一張容顏，卻也入境隨俗地依樣畫葫蘆一番。

　　不過地主神社人潮洶湧，前往另一顆占卜石的路上滿是行人，在母親的『指揮』之下我總算是平安抵達了對岸，最後再採買了大紅色的戀愛御守向此地的神明作別，希望能沾一點地主神社的靈氣招來良緣。

　　順著山道，可以踱步來到清水舞台底下。這兒有座被稱為『音羽之瀧』的飛泉，是此山被命名為『音羽山』的由來。
　　山泉流洩而下，到此飛作了三道。傳說他們分別代表著『長壽、健康、智慧』三種意涵。有許多遊人在此大排長龍，為了一掬泉水，領受神明的祝福。


‧令人嘆為觀止的清水舞台。順正殿旁的小路而下，可以抵達音羽之瀧。


‧以戀愛祈願聞名的地主神社，人煙鼎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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