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ctober 13,2005

浮萍


浮萍

人如果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那就只有继续,往前走。


“Kira,你真好。”Cagalli在Athrun离开ORB那晚,对自己说:“什么束缚都没有,可以自由着。”
Kira有些说不出话,在Athrun离开ORB的前一晚,他找到自己说:“Kira你真好——可以,自由着。”
一个月后,Lacus走了,临别的时候,她回头对自己微笑,带着一些若有似无的苦涩说:“Kira,我真羡慕你——可以自由着。”
于是他把自己靠在墙上,思考自己是否真的幸福。

帮助PLANT重建后,Kira驾驶Freedom回到ORB,并督促销毁这个以核为主要驱动力的武器。回地球的途中,他看向曾经赫利奥波利斯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只是零星的宇宙碎片。是人类给宇宙留下的垃圾。
月球的记忆,在镇魂曲第二波下,没有了;
大学的记忆,在Strike的反击中,没有了;
当那个少年带着与那个男人相同的声音在自己面前出现的时候,他以为连自己都快要没有了。
于是他便自由了?
想放干自己的血,或许这样就重获新生,什么最强的协调人,如果是存在自己体内的一块血肉,那就切开自己掏出来扔掉。
然后战争什么的,就再也于自己无干,也许等着哪一天仓促着逃生,然后被一块弹片击中丧命。就那么普普通通。
只是现在说这种事也没有用。
真的要是说出来,岂不比吃饱了还嫌饭多更让人觉得无病呻吟么。

Cagalli最后还是发给了他一份正式的政府邀请函,是否可以作为ORB正式军人加入以巩固ORB国防力量。
他不置可否。
冷笑,原来绕了一个圈,终于各自又回到起点上。

Cagalli对全国发表讲话说“我已经嫁给了ORB”,加冕典礼上她的华服与威严,让Kira想或许数个世纪前的英格兰女皇,也不能出其右。
Athrun重组ZAFT,改变最大的,却是把原本松散不分上下的“自愿军”彻底等级化。——从此没有兵变没有自我理念,唯有叛变。
Lacus决定为世界而歌,最后发现买她帐的,还是只有PLANT。

这个世界,是现实的。现实得残酷。

趁着年轻还有梦想,他和她,他们,凭借着心中的正义,做出了认为正确的选择,凭借着自身的强大,也仿佛成为了正确。
Athrun是比自己更加确信正确的人,所以他为了正确去了ZAFT,也为了正确离开,为了正确而攻击。
他不知道,Kira是羡慕他的。
因为到现在,Kira仍不知道自己是否正确。
他恨这样。
纷纷对他羡慕的人,看不到他回望的羡慕。
如果可以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知道,也许才是自由的幸福。
至少能够坚信正确。
哪怕错了,也不过一死。他想起那个金发的少年,最后混乱的哭泣与道歉,在最后一刻信心崩溃的脆弱——他不想这样。
他不知道自己的信心还能够维持多久。

是自己期盼的太高。
是自己对自己坚信的太有信心。
赫利奥波利斯工学院学士毕业的时候,教授坐在他身边喝醉了酒,拍着他的肩膀告诉他——

好男孩,以后的路或许会越走越窄,再有棱角的石头也会被磨成鹅卵,只是永远不要放弃自己的坚持。

Kira想落泪,才发现自己已经两年未有过这个表情——

事实是有棱角的石头都被磨圆,而要坚持自己的坚持,却真的很难。
ORB政府的邀请函被自己握得有了自己的体温,决定,却还是没有下。
若去了,岂不推翻自己的一切。
但是过往的一切,就真的是正确了么?

人最恐惧不过自己拼了命争取的是一场愚蠢的错误,所以那死到了临头的希特勒,都还是说终究有一天历史会证明我的清白和正确。
恐惧犯错,很恐惧。
Kira环抱住自己的双肩,把自己隐藏在ORB行政府大楼的阴影里。

终究那个男人可能才是对的,自己是不该存在的。
黑暗里不禁自嘲起来——首先有这种想法,难道就不是一种自大的表现么。

Kira想起小时候看的一本悬疑小说,一个心理医生,治好了无数的病患,最后人们才发现,他本人就是一个心理疾病严重的病人。
或许这就是自己。
自己可能都错了,却还在拯救别人。

只有坚定地回到某个地方,才敢说自己“没有错”。
不然对所有人来说,都会是个错误。
那被羡慕的自由,只会被牢牢锁住。
以自由之名,被紧紧锁住。

那封信于是放在了Kira桌上,三四天,五六天,半个月,一个月。
终究没有答复。

若你认真的话,若你能够杀人的话,许是可以改变世界呢。——Athrun在大天使号的甲板上,曾经对他说过。
他有能力,只是兴趣不在这个上面罢了。——Cagalli把他介绍给大臣们,话虽如此,挽着自己的手却无时不刻把他推向人群。

因为自己有能力,所以才不能随便去做吧?
他看自己的手,心想不管是否否认自己,都不过是换一种方式的自大罢了。
所以还是只能,用一杯红茶和书,加上蓝色的海和能够度日的薪水,悄悄走在人群中。

因为没有可依附,没有可寄托。
强大的力量不能随意被使用,那是不负责任的狂妄,那样的自己,是罪孽而不该存在;
独立的思想没有力量去贯彻,终究也不过是被埋葬的臆想,那样的自己,则没有存在的必要;

唯有什么都不想不做,憎恨着自己帮不上自己爱的人什么忙,结果便成了他们羡慕的自由。

于是折断了翅膀的雄鹰,能发出的只能是刺耳的悲鸣。
于是被缝上了嘴的夜莺,扑动着翅膀终究还是被猎人所伤。

最后只有像那浮萍,漂到哪里,是哪里。

—FIN—

A也好,C也好,L也好,都有一个等他们回去的地方,终究一直都是他们离开那个地方,没有被抛弃过。
而小孩,谁都可以背离他,而当他被背离的时候,他无处可去。
小孩从不背叛谁,他一直是依附,或者是一个人。
现在更多的时候,他也就是一个人。

我心疼,不成么。


Posted by yam_hulu_peach at 樂多Roodo! │12:21 │回應(0)引用(0)+種·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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