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28,2007
【試閱】〈當紅羅曼史263〉愛妳如何示好
第一章
李潔栩生平最最最──討厭的人事有兩個：一是男人，二是相親。
可現在她人在一間金碧輝煌的飯店中，隔壁坐著李潔栩那個囉唆有剩的老媽子，老媽的旁邊則是該死不知道哪兒跑來的媒人婆。時間是下午五點，相約的對象尚未出現，李潔栩本打算見了面應付一下便閃人，可隨著寶貴的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她內心那一股子不爽可謂是越來越盛。
她李潔栩生平一討厭男人二討厭相親，想不到今天就讓她兩個都給碰到了！
而不論她今天是不是憑自個兒的意願坐在這兒，一個不遵守時間的男人絕對只有出局的份。
「他人死到哪了？」在一片沉靜的氣氛中女主角不耐煩開口，時間就是金錢，金錢可是很寶貝的！
媒人婆見她開口不善，只得一臉尷尬的拭汗：「那個……應該快到了吧？我打電話確認一下。」
李潔栩淡淡「哼」一聲，她臉上施了淡妝，又長又翹的睫毛在她眼下投射出嫵媚的陰影，她一頭及肩的秀髮簡單綰起，露出了形狀姣好的臉蛋。附帶一提身上的套裝也十分合於現下的場合──可這樣的打扮絕不是她願意，而是她老媽不斷碎碎唸碎出來的成果。
五點十分，明明約了五點，這位先生好大的架子！李潔栩再受不了，抄了包包便作勢要走。
「潔栩，才十分鐘而已！」李母眼明手快挽住了她。「聽說那位先生事業不小，妳不要這樣，再等一下……」
等一下？又不是肯德基！「夠了，我不想把我的美好人生浪費在等人和相親這等無意義的事上。」
她嘴上說得有氣，今天她肯來就是給足老媽面子了，休想再要求她更多！
「潔栩……」
「來了來了！」媒人婆忽然興奮大叫，李潔栩的動作也因而停住。
很好，她倒要看看到底是哪個男人這樣大的膽子敢浪費她李大小姐的寶貴時間──
「我遲到了。」低沉的男中音，男人陳述著事實，倒是一派安然的坐了下來。
他不等她們招呼，自己招來侍者點了一杯咖啡，才徐徐解釋：「我母親身體不適不克前來，我剛送了她去醫院，所以來遲了。」
言下之意便是：這也不是他願意。
「呵呵呵，這樣啊，那就沒辦法了……」李母以笑容來緩和現場的氣氛，趕忙拉著正要離去的李潔栩坐下，掩飾太平的功夫一把罩：「潔栩剛要去洗手間，想不到你就來了。」
李潔栩睞著他，眼中快冒出火。這個男人很帥很酷她不否認，挺拔的身高、修長的身型，五官儘管比不上金城武也好比張東建，總而言之，帥哥一枚。可不論男人是不是帥哥，也不論他有一千一百萬個理由，光是和人約會遲到，遲到還不道歉一事，就可以叫她給零分！
氣氛陷入無限的尷尬之中，媒人婆各看了兩位當事人一眼，見他們似乎都沒有開口的打算，她只得自說自話：「那個，我們潔栩彈得一手好琴……」
「只會『兩隻老虎』而已。」可惜女主角並不配合。
「呃，聽說谷先生的嗜好是品酒……」李母開口。
「不過花天酒地而已。」男主角也一樣。
這一下媒人婆的臉可不只有尷尬二字了。「那個……接下來還是由兩個小輩自己好好談談吧，我們這一些老一輩的在這兒你們可能也談不出什麼……」
見芒刺一般的媒人婆和母親走了，李潔栩鬆一口氣，有她們在實在不好明目張膽的拒絕。
這一位谷先生似乎也一樣，李潔栩不是心理醫生也看得出這個谷先生的配合度低到一個谷底，說白了這個男人和自己一樣，都是被人趕鴨子上架的。
「我喜歡單身的生活。」
李潔栩開口，男人也頷首。「我也一樣。」他自口袋掏出了煙，比了一個「介意嗎？」的手勢，李潔栩搖搖頭，指了一下牆上「禁煙」標示。「這兒禁煙。」
「喔。」男人把煙收了回去，不喜歡煙味的李潔栩鬆一口氣，對這個男人一開始的厭惡多少減少了些。「既然我們都有共識，以後不聯絡OK？」
「不OK。」
然在李潔栩意料之外的谷子熙這樣說。見李潔栩瞠大眼露出不解，他唇角一勾，一臉的似笑非笑。「聽說……妳母親是我媽的哥哥的朋友的姊姊的同學的堂姐。」
等一下，這一層關係也太遠了一點吧？「我不知道有這一回事。」
「我也不知道妳母親和我媽這樣遠的關係是哪來的，可我媽似乎很重視，不論如何都要我來見妳一面。」
「那不干我的事吧？」李潔栩回得冷淡，說真格的，她也是那個被人押著見這個男人的可憐人之一啊。「反正不管你那兒怎樣，我們現在見到面了，你回去也算有個交代。」
谷子熙聞言唇畔又勾，「妳似乎沒有聽懂我的意思。」
沒有聽懂他的意思？「是你自己從頭到尾沒說清楚吧。」李潔栩沒好氣。
「我說，我媽很重視今天這一場相親。」他重述。
「嗯，然後咧？」李潔栩感覺自己唇角在抽搐，這個男人的口氣像在對一個未成年的小孩子說話，而且還是屢勸不聽的那一種。
「然後，若是今天這一場相親不成，有一段時間我的日子會很難過。」
嗯，這個她明白，因為她也是。「說重點。」
谷子熙這一次倒是明白的笑了，可笑的弧度不知道為什麼叫李潔栩打了一個寒顫。「重點是－－李小姐，我們來談一個對彼此都有利的交易。」
很好，這一下李潔栩明白了。「你想假裝我們相親順利，正在交往是吧？」
谷子熙露齒一笑，「嗯，原來妳並不笨。」
笑什麼笑，牙齒白啊?!「謝謝你的誇獎！」李潔栩額上爆出青筋，眼珠子冒火，再一次想狠狠掐死這個目中無人的男人！「很遺憾，就算是假的我也不想和你交往。」她話說得又直又毒，光只有她一人惱火實在太不划算。
「我也一樣。」不料男人竟一臉心有戚戚焉的回，李潔栩又一陣火，只想要拍桌走人。「但我相信這一筆交易對我們兩人有利無害，因為我們只需演個戲、敷衍一下彼此家人便可得回安寧的生活，這對我而言很重要。」他說得一臉認真。
正巧李潔栩也是，她在一間大型服飾公司擔任企劃，現在正逢新品上市，正是她忙碌的時候，哪兒輪得到剪不斷理還亂的感情事插一腳？
可她也有她的顧慮：「假的交往太麻煩，不但要作戲，還要三不五時聯絡套招，我可沒有那個美國功夫。」說罷，她抄了包包俐落起身。「所以照原案，我們彼此不聯絡最好，Bye。」
她甩著包包姿態高傲的離去，谷子熙在她身後望著她的背影，眼眸一瞇，其中閃動的光芒……
卻是李潔栩始料未及的。
※
「潔栩啊，算媽求求妳了，那個谷先生有什麼不好？人高又帥而且事業有成，妳還不滿意人家哪裡？」
一大早被母親這樣的電話轟炸的李潔栩臉色不佳，今天是她少有的特休日，昨天公司開新門市，她這個企劃從早到晚忙了一天，今天好不容易可以休息卻又被母親打擾……可想而知，李潔栩的心情絕對好不到哪去。
「他的個性。」知道自己沒得睡了，李潔栩索性爬起來。「那個男人的個性太機車，我不喜歡。」她說了實話。
距那一次算不上愉快的相親已過了一週，母親每天不辭辛勞打電話來問相同問題，而一樣的答覆她也回答了七次，她深切懷疑自己的母親有選擇性失憶症。
「哎，個性是可以改的嘛！而且你們才認識不到一天，妳又哪兒看得出谷先生的個性了？也許只是誤會一場……」
李潔栩皺了皺眉。誤會？那個男人的態度和言語從頭到尾不把她放在眼裡，她實在瞧不出這其中有任何「誤會」的成分存在。
「總之，我和那一位谷先生合不來，而且谷先生似乎也這樣覺得。」總之不是她一個人的問題，既然那一位先生也不怎麼滿意她，縱然母親再怎樣熱衷只怕也沒戲唱。
不料──「不會啊，那個谷先生似乎挺中意妳的樣子，潔栩，妳就再和人家見一次面怎樣？」
匡啷啷啷啷！「啥？中意我?!」有沒有搞錯！「可我記得……」
那一天那一位谷先生表現出來的言行叫「中意」？那世界上沒有仇人了好不！李潔栩眼一瞇，快速運轉的腦子瞬間只想到一個可能性。
用這種方式達到目的？很好很好……好你個谷先生！「他說了中意我？」她的聲音幾乎在咬牙了。
「對啊對啊，說真的，雖然我是妳老媽也嚇了一跳，想不到這一次真給妳遇上了個眼瞎的男人！」
李母驚嘆出聲，她這個女兒自大學不知道發了哪一門子的神經，老在高喊男人都是王八蛋，看看現在都已二十六了，連一個交往的對象也沒有，一想到自己倔強的女兒有可能就這樣一輩子單身下去，李母真是急到頭髮都要花白了。
「媽，好歹我是妳女兒耶。」有必要把她貶得如此不堪嗎？李潔栩無力。「好吧，媽，給我那個男人的電話，我會和他聯絡的。」
見李潔栩有軟化的跡象，李母於是驚喜的報上一段數字：「潔栩啊，聽媽媽的，這個男人條件不錯，妳可不要又傻傻去拒絕人家了啊，不然下一個在哪你媽可又要操心囉。」
想想這樣的威脅不夠力，又加上一句：「醫生說了妳媽不可以動氣的，知道吧？」
這是變相的強迫嗎？李潔栩哭笑不得，初醒的頭髮散亂，她的心情也很亂，她向來享受一個人的生活，可她的母親卻偏偏認為她這樣的日子是煉獄，非要找個男人來湊合。
她明白母親沒有惡意，可她仍不喜歡被人這樣干涉自己的生活。
所以儘管內心有一千一萬個不願意，她還是這樣說了：「放心吧，媽，這一次穩成的。」
是啊，谷子熙，算你贏了。
李潔栩恨恨咬牙，掛了等待後續發展的母親電話，李潔栩二話不說立刻撥了剛剛抄下的號碼，一早被電話吵醒的她臉上尚有口水的痕跡，可她顧不了那麼多，她只想開口罵死那個殺千刀的男人──
「喂？請問哪一位？」
一樣還是那一抹低沉的男聲，可李潔栩並不欣賞，一劈頭就是一句：「李潔栩。」
只聞電話那一端沉默了一會，那一把男中音似是困惑的：「誰？」這一次捨了敬語。
好樣的！「李潔栩！你上一星期相親的女人！」李潔栩「星期」說得像「刑期」，這叫中意？這叫中意？呸！她看這個男人連她叫啥來著都不記得！
「相親……」他又沉吟一會，似乎在思考？「喔，原來是李小姐。」谷子熙「好不容易」記起她來了。
李潔栩咬牙，若這個男人在她面前，她肯定要掐死他！「聽說你中意我？」她懶得繞圈子，索性單刀直入。
電話中谷子熙似乎笑了，「妳知道，那只是應付長輩的用語。」
她想也是，要不這個男人中意她是用這樣的方式表達，那也實在太獨特。「我說了我不想攬那樣的麻煩上身。」她指他一星期前提出的假裝交往的提議。
「我也不想。」這一次谷子熙像是嘆息了。「可當我的母親躺在病床上問我對妳的感想……說真的，我並不想做一個不孝子。」
李潔栩皺了皺眉，第一次聽這個男人以這樣柔軟的口吻說話，說不嚇到是假的。她沉默一會，像在思量谷子熙說的可行性。
說真的，上回那一次已是她這個月以來的第二次相親，她的母親自小疼她，大了也擔心自己的女兒個性太悍嫁不出去，對一個母親的愛李潔栩很難拒絕太多，可她是真的不想結婚，也不想隨便找個男人來交往湊合。
但就只怕平靜不到三天又被人押上新的相親宴。
「……你說了是假的交往吧？」於是嘆一口氣，李潔栩聽見自己這麼問。
「當然，妳不是我的類型。」谷子熙直接一回。
「那真是我的榮幸。」這一廂的李潔栩也不甘示弱。
說白一點這個男人要長相有長相、要身高有身高，拿來當作逢場作戲、裝裝樣子的對象也不是太糟。而且這個男人的態度這樣冷淡，絕不是對心儀的女子該有的態度，想來也不會和她牽扯太多才是……
想了想，李潔栩終究是同意了：「好吧，就先擋一陣子吧，到時若太麻煩或擋不下去我就不配合了，行嗎？」
「行。」谷子熙應諾，很滿意自己得到了想要的回答。「那，手機號碼妳已經知道了，我再告訴妳我的E-Mail。」他報上一段英文，李潔栩抄下。
「那這是我的室內電話，我的行動電話是這一隻。」她也報上數字，「手機我大多不會接，有事直接傳簡訊或留言。」
「好。」他應聲，後面傳來叫喚他的聲音，他停頓一會，問：「這樣算是交易達成？」
儘管不是太願意，可李潔栩點了頭。「嗯，達成。」只因她是真的受不了母親三番兩次的拷問了。
「那有事再聯絡。」
「OK。」李潔栩敷衍的應好，掛了電話。她不否認這個男人很高又很帥，只可惜個性太自以為是，她不喜歡，只希望在這一段「假裝」的時間內他們不會有太多的牽扯就是。
搔了搔自己紊亂的腦袋，唉，說真的，她現在已經開始覺得麻煩了。
※
「嘿，剛才是誰的電話？瞧你一臉高興的樣子。」
「段氏科技」十樓的產品設計部內冒出了一名身著BOSS西裝的花俏男子，他就是剛剛叫喚谷子熙的人，「段氏」業務部第一把交椅，號稱上天下地無所不識的交際「草」──管夕寒。
「你說呢？」谷子熙淡淡一笑，管夕寒是他前輩，儘管二人部門不同，但在剛入公司的員工訓練上，管夕寒的確照顧了他許多。「就是那個女人。」
那個女人？管夕寒一聽臉上表情乍亮，馬上搬了張椅子坐下：「那怎樣？成功了沒？」
谷子熙唇一抿，方才一直繃著的臉有了一絲軟化的跡象，本來抿著的嘴微微咧開，瞬間成了一個止不住喜悅的笑容，若叫剛剛在電話中和他對峙半天的李潔栩見了，肯定要問「先生你哪位？」。
「成功了，她答應要和我做假的交往！」他臉上掩不住興奮之情，像是卸下一顆大石。「我本以為她會打死不同意的。」
是地，打從這一場「相親」開始到現在的發展通通都是谷子熙所設想出來的計畫，什麼母親生病躺在床上都是亂謅的，從嫁女心切的李母那兒施加壓力則是管夕寒的計策，想不到這樣一步險棋竟然真的讓他們給成功了！
「果然啊，之前撈什子鮮花素果、守株待兔通通沒用，遇上這種女人還是得來硬的才行。」
管夕寒摸摸下巴，這個谷子熙暗戀李小姐已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也不是沒有中規中矩的追求，只可惜李小姐怎樣就是看不上眼，甚至連谷子熙的長相名字也不放在心上，追求了大半年不果，谷子熙終於痛定思痛的決定採取非常之手段以對付非常之人。
而面對這樣的女人谷子熙又推又敲之下終於發現溫情攻勢沒用，加上二人又不在同一間公司，平日忙碌到連要見上面都是難上加難，何況李小姐壓根兒沒有見他一面的打算，遑論要長期下來慢慢培養「感情」？
儘管中國老祖宗有一句話叫近水樓台先得月，可第一他也不可能辭了工作到她那兒去，第二也不可能放下母親和房子一人遷居到她住的小公寓，想來想去，谷子熙終於想出了這個製造二人「關連」的方法。
「我本來擔心這樣會不會有反效果。」
谷子熙鬆一口氣，先前那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通通不見，換上的竟是一副為愛苦惱的男人面孔。
管夕寒也估計若叫谷子熙一開始便表達好感肯定三振出局，倒不如一開始裝作沒有意思的接近才有機會正中下懷。
果不其然，這一下還真叫谷子熙中獎了。
只是有一些好笑的，谷子熙一沒改名二沒改裝，追求了李小姐大半年，這一次以相親對象的名義出現，李小姐卻一丁點的印象也沒有……與其說是扯，倒不如說是叫人哭笑不得。
「放心，那也只是暫時的，既然第一步計畫成功了，剩下的就是弄假成真了咈咈咈……」
管夕寒笑得像奸臣，谷子熙似笑非笑，開始和管夕寒來了個「沙盤推演」：「我想下一步我應該會這樣，那一部份可能要麻煩你，接下來看我的便行了。」
「沒問題沒問題！該安排的我通通安排好了，你放一百萬個心吧！」
聽到管夕寒回覆谷子熙頷首，儘管不確定成不成，可計畫至此，他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阿門！
※
另一廂的李潔栩全然不知那個人的打算，只一股腦投入自己的工作之中。
這個月公司在北部又一口氣開了三個門市，李潔栩本來不算悠閒的生活也於是更忙碌了。
她們公司是大型的服飾企業，總公司在忠孝東路，一個主力品牌二個副牌，旗下一共有一百多間的直營門市並有繼續拓展的計畫，而他們這一些企劃不只要設計活動、刊板、海報、公司的形象、Model的搭配，也包含了有關賣場陳列的種種配置。
時值十月，正是公司新品上市的時候，她這個企劃一個月至少要把所有門市跑一次，其中更包含了遠在桃園、新竹的點。
「現在的新人不曉得怎麼了，感覺都不帶腦來上班的。」人在新竹一門市的辦公室內，李潔栩吁一口氣，作出了以上言論。
公司一共把新竹以北的門市劃分成八個不同區域，李潔栩負責的便是北七區，北七又稱白痴區，其中有七家主力門市和二間副牌門市。
「北七」的課長笑笑，「妳那個還好，我上次遇到的更扯，我幫她們調整賣場的道具，叫她們剩下的自己弄，結果妳知道那個副店怎麼問我？」說到這兒課長與其說是生氣倒不如說是好笑。「她竟然問我怎麼調，我聽了差一點沒掐死她。」
說來一家店的店容維持不能只靠企劃一個，賣場人員自己也該懂得拿捏調整，可現在的人員不知道是怎樣，一個月就等企劃來大調特調，然後不到三天，賣場系列性通通被打亂，有調跟沒調一樣。
最扯的還不是客人搞亂，而是店員自己搞亂的。
「剛進公司的那一年我還抱負很多，想要手下賣場通通整齊畫一，現在想來……唉，當時的我真是太天真了。」
當初會從事現在這個工作是因為大學學姐的介紹，加上她不曾嘗試過賣場的陳列規劃和設計，所以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投入了這一份職業。
初入行之時她本有著許多規劃，期待著自己要怎樣做好這個工作，可至今入行五年，很多事她真是看開了。
「手下的人員沒那個心，我們能做的也有限。」課長也無奈，在這一行打滾太久，太多事都已心有餘而力不足。
李潔栩報以苦笑，頃刻間她的手機響了，她向課長做了一個「抱歉」的動作便接起手機：「喂？」
「……我以為妳不會接。」仍是那一抹男中音，他的聲音聽來似乎有一些意外。
「既然知道我不會接你打來幹嘛？」李潔栩很快的認出了電話中人是誰。「谷先生，有事快說，我在忙。」
「這個星期天妳要出去嗎？」谷子熙也不囉唆，直接切入中點。
星期天？「我朋友約了我看電影。」
「那正好，我母親吵著問我們什麼時候見面，我告訴她星期天，妳和朋友約幾點？」
「下午一點……」不會吧，敢情他要約她？
「OK，這樣的話我中午去接妳，我們拍個照再送妳去和朋友見面，可以吧？」
啊？「你要來接我？」知道谷子熙不是打算約她她真是鬆了一口氣。「不要吧，這樣好麻煩。」
「麻煩的是我不是妳，妳就當作是得了一個免費司機吧。」谷子熙的說話冷淡，聽來也不是很願意去接她。「我媽吵著要看我們合照，就這一次，她應該就會安心了。」當然一切都是唬爛。
只可惜李潔栩不知道，她呶了呶嘴，的確這不是一個太糟糕的建議，有人送自己去目的地固然很好，可那個對象若是這個看來眼高於頂的谷子熙……就有待商榷了。
「好吧，就這一次。」她沒辦法，誰叫他們協議在先？而且老媽也吵著問他們何時要出來見面，一張照片可以打發兩個人也算是一石二鳥。
「那星期天中午我去接妳，地址妳再Mail給我。」明白她在忙，谷子熙內心不捨歸不捨也仍是硬下心腸掛了電話，打死李潔栩也沒聽出其中那掩飾巧妙的興奮之情。
掛了手機，李潔栩歉然向課長示意：「抱歉，我好了。」
人在一旁聽了大半的課長彷彿有一些意外：「朋友？」
這個李潔栩在公司內是出了名不近男人的，公司和店面能和她關係良好的男人除了Gay外通通別想，說真的，若不是那一句「谷先生」，課長可真懷疑剛才在電話中的人會不會是她的女性朋友才對。
李潔栩翻一白眼，「課長，饒了我吧。」她可一點也不打算和這一位谷先生好好「作朋友」啊。
見她一臉受不住的樣，課長一笑：「好好，不跟妳扯了，倒是公司上個月撤的門市這個月又要再進櫃一次，約莫在這個月底，公司預計先拿那裡做拍點，妳先幫我申請三個全身女Model和兩個男Model。」
拍點即是做拍賣的門市，李潔栩在記事本上記下，一邊和課長討論公事，一邊把方才谷子熙的來電拋之腦後，再不理會。
李潔栩生平最最最──討厭的人事有兩個：一是男人，二是相親。
可現在她人在一間金碧輝煌的飯店中，隔壁坐著李潔栩那個囉唆有剩的老媽子，老媽的旁邊則是該死不知道哪兒跑來的媒人婆。時間是下午五點，相約的對象尚未出現，李潔栩本打算見了面應付一下便閃人，可隨著寶貴的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她內心那一股子不爽可謂是越來越盛。
她李潔栩生平一討厭男人二討厭相親，想不到今天就讓她兩個都給碰到了！
而不論她今天是不是憑自個兒的意願坐在這兒，一個不遵守時間的男人絕對只有出局的份。
「他人死到哪了？」在一片沉靜的氣氛中女主角不耐煩開口，時間就是金錢，金錢可是很寶貝的！
媒人婆見她開口不善，只得一臉尷尬的拭汗：「那個……應該快到了吧？我打電話確認一下。」
李潔栩淡淡「哼」一聲，她臉上施了淡妝，又長又翹的睫毛在她眼下投射出嫵媚的陰影，她一頭及肩的秀髮簡單綰起，露出了形狀姣好的臉蛋。附帶一提身上的套裝也十分合於現下的場合──可這樣的打扮絕不是她願意，而是她老媽不斷碎碎唸碎出來的成果。
五點十分，明明約了五點，這位先生好大的架子！李潔栩再受不了，抄了包包便作勢要走。
「潔栩，才十分鐘而已！」李母眼明手快挽住了她。「聽說那位先生事業不小，妳不要這樣，再等一下……」
等一下？又不是肯德基！「夠了，我不想把我的美好人生浪費在等人和相親這等無意義的事上。」
她嘴上說得有氣，今天她肯來就是給足老媽面子了，休想再要求她更多！
「潔栩……」
「來了來了！」媒人婆忽然興奮大叫，李潔栩的動作也因而停住。
很好，她倒要看看到底是哪個男人這樣大的膽子敢浪費她李大小姐的寶貴時間──
「我遲到了。」低沉的男中音，男人陳述著事實，倒是一派安然的坐了下來。
他不等她們招呼，自己招來侍者點了一杯咖啡，才徐徐解釋：「我母親身體不適不克前來，我剛送了她去醫院，所以來遲了。」
言下之意便是：這也不是他願意。
「呵呵呵，這樣啊，那就沒辦法了……」李母以笑容來緩和現場的氣氛，趕忙拉著正要離去的李潔栩坐下，掩飾太平的功夫一把罩：「潔栩剛要去洗手間，想不到你就來了。」
李潔栩睞著他，眼中快冒出火。這個男人很帥很酷她不否認，挺拔的身高、修長的身型，五官儘管比不上金城武也好比張東建，總而言之，帥哥一枚。可不論男人是不是帥哥，也不論他有一千一百萬個理由，光是和人約會遲到，遲到還不道歉一事，就可以叫她給零分！
氣氛陷入無限的尷尬之中，媒人婆各看了兩位當事人一眼，見他們似乎都沒有開口的打算，她只得自說自話：「那個，我們潔栩彈得一手好琴……」
「只會『兩隻老虎』而已。」可惜女主角並不配合。
「呃，聽說谷先生的嗜好是品酒……」李母開口。
「不過花天酒地而已。」男主角也一樣。
這一下媒人婆的臉可不只有尷尬二字了。「那個……接下來還是由兩個小輩自己好好談談吧，我們這一些老一輩的在這兒你們可能也談不出什麼……」
見芒刺一般的媒人婆和母親走了，李潔栩鬆一口氣，有她們在實在不好明目張膽的拒絕。
這一位谷先生似乎也一樣，李潔栩不是心理醫生也看得出這個谷先生的配合度低到一個谷底，說白了這個男人和自己一樣，都是被人趕鴨子上架的。
「我喜歡單身的生活。」
李潔栩開口，男人也頷首。「我也一樣。」他自口袋掏出了煙，比了一個「介意嗎？」的手勢，李潔栩搖搖頭，指了一下牆上「禁煙」標示。「這兒禁煙。」
「喔。」男人把煙收了回去，不喜歡煙味的李潔栩鬆一口氣，對這個男人一開始的厭惡多少減少了些。「既然我們都有共識，以後不聯絡OK？」
「不OK。」
然在李潔栩意料之外的谷子熙這樣說。見李潔栩瞠大眼露出不解，他唇角一勾，一臉的似笑非笑。「聽說……妳母親是我媽的哥哥的朋友的姊姊的同學的堂姐。」
等一下，這一層關係也太遠了一點吧？「我不知道有這一回事。」
「我也不知道妳母親和我媽這樣遠的關係是哪來的，可我媽似乎很重視，不論如何都要我來見妳一面。」
「那不干我的事吧？」李潔栩回得冷淡，說真格的，她也是那個被人押著見這個男人的可憐人之一啊。「反正不管你那兒怎樣，我們現在見到面了，你回去也算有個交代。」
谷子熙聞言唇畔又勾，「妳似乎沒有聽懂我的意思。」
沒有聽懂他的意思？「是你自己從頭到尾沒說清楚吧。」李潔栩沒好氣。
「我說，我媽很重視今天這一場相親。」他重述。
「嗯，然後咧？」李潔栩感覺自己唇角在抽搐，這個男人的口氣像在對一個未成年的小孩子說話，而且還是屢勸不聽的那一種。
「然後，若是今天這一場相親不成，有一段時間我的日子會很難過。」
嗯，這個她明白，因為她也是。「說重點。」
谷子熙這一次倒是明白的笑了，可笑的弧度不知道為什麼叫李潔栩打了一個寒顫。「重點是－－李小姐，我們來談一個對彼此都有利的交易。」
很好，這一下李潔栩明白了。「你想假裝我們相親順利，正在交往是吧？」
谷子熙露齒一笑，「嗯，原來妳並不笨。」
笑什麼笑，牙齒白啊?!「謝謝你的誇獎！」李潔栩額上爆出青筋，眼珠子冒火，再一次想狠狠掐死這個目中無人的男人！「很遺憾，就算是假的我也不想和你交往。」她話說得又直又毒，光只有她一人惱火實在太不划算。
「我也一樣。」不料男人竟一臉心有戚戚焉的回，李潔栩又一陣火，只想要拍桌走人。「但我相信這一筆交易對我們兩人有利無害，因為我們只需演個戲、敷衍一下彼此家人便可得回安寧的生活，這對我而言很重要。」他說得一臉認真。
正巧李潔栩也是，她在一間大型服飾公司擔任企劃，現在正逢新品上市，正是她忙碌的時候，哪兒輪得到剪不斷理還亂的感情事插一腳？
可她也有她的顧慮：「假的交往太麻煩，不但要作戲，還要三不五時聯絡套招，我可沒有那個美國功夫。」說罷，她抄了包包俐落起身。「所以照原案，我們彼此不聯絡最好，Bye。」
她甩著包包姿態高傲的離去，谷子熙在她身後望著她的背影，眼眸一瞇，其中閃動的光芒……
卻是李潔栩始料未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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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潔栩啊，算媽求求妳了，那個谷先生有什麼不好？人高又帥而且事業有成，妳還不滿意人家哪裡？」
一大早被母親這樣的電話轟炸的李潔栩臉色不佳，今天是她少有的特休日，昨天公司開新門市，她這個企劃從早到晚忙了一天，今天好不容易可以休息卻又被母親打擾……可想而知，李潔栩的心情絕對好不到哪去。
「他的個性。」知道自己沒得睡了，李潔栩索性爬起來。「那個男人的個性太機車，我不喜歡。」她說了實話。
距那一次算不上愉快的相親已過了一週，母親每天不辭辛勞打電話來問相同問題，而一樣的答覆她也回答了七次，她深切懷疑自己的母親有選擇性失憶症。
「哎，個性是可以改的嘛！而且你們才認識不到一天，妳又哪兒看得出谷先生的個性了？也許只是誤會一場……」
李潔栩皺了皺眉。誤會？那個男人的態度和言語從頭到尾不把她放在眼裡，她實在瞧不出這其中有任何「誤會」的成分存在。
「總之，我和那一位谷先生合不來，而且谷先生似乎也這樣覺得。」總之不是她一個人的問題，既然那一位先生也不怎麼滿意她，縱然母親再怎樣熱衷只怕也沒戲唱。
不料──「不會啊，那個谷先生似乎挺中意妳的樣子，潔栩，妳就再和人家見一次面怎樣？」
匡啷啷啷啷！「啥？中意我?!」有沒有搞錯！「可我記得……」
那一天那一位谷先生表現出來的言行叫「中意」？那世界上沒有仇人了好不！李潔栩眼一瞇，快速運轉的腦子瞬間只想到一個可能性。
用這種方式達到目的？很好很好……好你個谷先生！「他說了中意我？」她的聲音幾乎在咬牙了。
「對啊對啊，說真的，雖然我是妳老媽也嚇了一跳，想不到這一次真給妳遇上了個眼瞎的男人！」
李母驚嘆出聲，她這個女兒自大學不知道發了哪一門子的神經，老在高喊男人都是王八蛋，看看現在都已二十六了，連一個交往的對象也沒有，一想到自己倔強的女兒有可能就這樣一輩子單身下去，李母真是急到頭髮都要花白了。
「媽，好歹我是妳女兒耶。」有必要把她貶得如此不堪嗎？李潔栩無力。「好吧，媽，給我那個男人的電話，我會和他聯絡的。」
見李潔栩有軟化的跡象，李母於是驚喜的報上一段數字：「潔栩啊，聽媽媽的，這個男人條件不錯，妳可不要又傻傻去拒絕人家了啊，不然下一個在哪你媽可又要操心囉。」
想想這樣的威脅不夠力，又加上一句：「醫生說了妳媽不可以動氣的，知道吧？」
這是變相的強迫嗎？李潔栩哭笑不得，初醒的頭髮散亂，她的心情也很亂，她向來享受一個人的生活，可她的母親卻偏偏認為她這樣的日子是煉獄，非要找個男人來湊合。
她明白母親沒有惡意，可她仍不喜歡被人這樣干涉自己的生活。
所以儘管內心有一千一萬個不願意，她還是這樣說了：「放心吧，媽，這一次穩成的。」
是啊，谷子熙，算你贏了。
李潔栩恨恨咬牙，掛了等待後續發展的母親電話，李潔栩二話不說立刻撥了剛剛抄下的號碼，一早被電話吵醒的她臉上尚有口水的痕跡，可她顧不了那麼多，她只想開口罵死那個殺千刀的男人──
「喂？請問哪一位？」
一樣還是那一抹低沉的男聲，可李潔栩並不欣賞，一劈頭就是一句：「李潔栩。」
只聞電話那一端沉默了一會，那一把男中音似是困惑的：「誰？」這一次捨了敬語。
好樣的！「李潔栩！你上一星期相親的女人！」李潔栩「星期」說得像「刑期」，這叫中意？這叫中意？呸！她看這個男人連她叫啥來著都不記得！
「相親……」他又沉吟一會，似乎在思考？「喔，原來是李小姐。」谷子熙「好不容易」記起她來了。
李潔栩咬牙，若這個男人在她面前，她肯定要掐死他！「聽說你中意我？」她懶得繞圈子，索性單刀直入。
電話中谷子熙似乎笑了，「妳知道，那只是應付長輩的用語。」
她想也是，要不這個男人中意她是用這樣的方式表達，那也實在太獨特。「我說了我不想攬那樣的麻煩上身。」她指他一星期前提出的假裝交往的提議。
「我也不想。」這一次谷子熙像是嘆息了。「可當我的母親躺在病床上問我對妳的感想……說真的，我並不想做一個不孝子。」
李潔栩皺了皺眉，第一次聽這個男人以這樣柔軟的口吻說話，說不嚇到是假的。她沉默一會，像在思量谷子熙說的可行性。
說真的，上回那一次已是她這個月以來的第二次相親，她的母親自小疼她，大了也擔心自己的女兒個性太悍嫁不出去，對一個母親的愛李潔栩很難拒絕太多，可她是真的不想結婚，也不想隨便找個男人來交往湊合。
但就只怕平靜不到三天又被人押上新的相親宴。
「……你說了是假的交往吧？」於是嘆一口氣，李潔栩聽見自己這麼問。
「當然，妳不是我的類型。」谷子熙直接一回。
「那真是我的榮幸。」這一廂的李潔栩也不甘示弱。
說白一點這個男人要長相有長相、要身高有身高，拿來當作逢場作戲、裝裝樣子的對象也不是太糟。而且這個男人的態度這樣冷淡，絕不是對心儀的女子該有的態度，想來也不會和她牽扯太多才是……
想了想，李潔栩終究是同意了：「好吧，就先擋一陣子吧，到時若太麻煩或擋不下去我就不配合了，行嗎？」
「行。」谷子熙應諾，很滿意自己得到了想要的回答。「那，手機號碼妳已經知道了，我再告訴妳我的E-Mail。」他報上一段英文，李潔栩抄下。
「那這是我的室內電話，我的行動電話是這一隻。」她也報上數字，「手機我大多不會接，有事直接傳簡訊或留言。」
「好。」他應聲，後面傳來叫喚他的聲音，他停頓一會，問：「這樣算是交易達成？」
儘管不是太願意，可李潔栩點了頭。「嗯，達成。」只因她是真的受不了母親三番兩次的拷問了。
「那有事再聯絡。」
「OK。」李潔栩敷衍的應好，掛了電話。她不否認這個男人很高又很帥，只可惜個性太自以為是，她不喜歡，只希望在這一段「假裝」的時間內他們不會有太多的牽扯就是。
搔了搔自己紊亂的腦袋，唉，說真的，她現在已經開始覺得麻煩了。
※
「嘿，剛才是誰的電話？瞧你一臉高興的樣子。」
「段氏科技」十樓的產品設計部內冒出了一名身著BOSS西裝的花俏男子，他就是剛剛叫喚谷子熙的人，「段氏」業務部第一把交椅，號稱上天下地無所不識的交際「草」──管夕寒。
「你說呢？」谷子熙淡淡一笑，管夕寒是他前輩，儘管二人部門不同，但在剛入公司的員工訓練上，管夕寒的確照顧了他許多。「就是那個女人。」
那個女人？管夕寒一聽臉上表情乍亮，馬上搬了張椅子坐下：「那怎樣？成功了沒？」
谷子熙唇一抿，方才一直繃著的臉有了一絲軟化的跡象，本來抿著的嘴微微咧開，瞬間成了一個止不住喜悅的笑容，若叫剛剛在電話中和他對峙半天的李潔栩見了，肯定要問「先生你哪位？」。
「成功了，她答應要和我做假的交往！」他臉上掩不住興奮之情，像是卸下一顆大石。「我本以為她會打死不同意的。」
是地，打從這一場「相親」開始到現在的發展通通都是谷子熙所設想出來的計畫，什麼母親生病躺在床上都是亂謅的，從嫁女心切的李母那兒施加壓力則是管夕寒的計策，想不到這樣一步險棋竟然真的讓他們給成功了！
「果然啊，之前撈什子鮮花素果、守株待兔通通沒用，遇上這種女人還是得來硬的才行。」
管夕寒摸摸下巴，這個谷子熙暗戀李小姐已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也不是沒有中規中矩的追求，只可惜李小姐怎樣就是看不上眼，甚至連谷子熙的長相名字也不放在心上，追求了大半年不果，谷子熙終於痛定思痛的決定採取非常之手段以對付非常之人。
而面對這樣的女人谷子熙又推又敲之下終於發現溫情攻勢沒用，加上二人又不在同一間公司，平日忙碌到連要見上面都是難上加難，何況李小姐壓根兒沒有見他一面的打算，遑論要長期下來慢慢培養「感情」？
儘管中國老祖宗有一句話叫近水樓台先得月，可第一他也不可能辭了工作到她那兒去，第二也不可能放下母親和房子一人遷居到她住的小公寓，想來想去，谷子熙終於想出了這個製造二人「關連」的方法。
「我本來擔心這樣會不會有反效果。」
谷子熙鬆一口氣，先前那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通通不見，換上的竟是一副為愛苦惱的男人面孔。
管夕寒也估計若叫谷子熙一開始便表達好感肯定三振出局，倒不如一開始裝作沒有意思的接近才有機會正中下懷。
果不其然，這一下還真叫谷子熙中獎了。
只是有一些好笑的，谷子熙一沒改名二沒改裝，追求了李小姐大半年，這一次以相親對象的名義出現，李小姐卻一丁點的印象也沒有……與其說是扯，倒不如說是叫人哭笑不得。
「放心，那也只是暫時的，既然第一步計畫成功了，剩下的就是弄假成真了咈咈咈……」
管夕寒笑得像奸臣，谷子熙似笑非笑，開始和管夕寒來了個「沙盤推演」：「我想下一步我應該會這樣，那一部份可能要麻煩你，接下來看我的便行了。」
「沒問題沒問題！該安排的我通通安排好了，你放一百萬個心吧！」
聽到管夕寒回覆谷子熙頷首，儘管不確定成不成，可計畫至此，他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阿門！
※
另一廂的李潔栩全然不知那個人的打算，只一股腦投入自己的工作之中。
這個月公司在北部又一口氣開了三個門市，李潔栩本來不算悠閒的生活也於是更忙碌了。
她們公司是大型的服飾企業，總公司在忠孝東路，一個主力品牌二個副牌，旗下一共有一百多間的直營門市並有繼續拓展的計畫，而他們這一些企劃不只要設計活動、刊板、海報、公司的形象、Model的搭配，也包含了有關賣場陳列的種種配置。
時值十月，正是公司新品上市的時候，她這個企劃一個月至少要把所有門市跑一次，其中更包含了遠在桃園、新竹的點。
「現在的新人不曉得怎麼了，感覺都不帶腦來上班的。」人在新竹一門市的辦公室內，李潔栩吁一口氣，作出了以上言論。
公司一共把新竹以北的門市劃分成八個不同區域，李潔栩負責的便是北七區，北七又稱白痴區，其中有七家主力門市和二間副牌門市。
「北七」的課長笑笑，「妳那個還好，我上次遇到的更扯，我幫她們調整賣場的道具，叫她們剩下的自己弄，結果妳知道那個副店怎麼問我？」說到這兒課長與其說是生氣倒不如說是好笑。「她竟然問我怎麼調，我聽了差一點沒掐死她。」
說來一家店的店容維持不能只靠企劃一個，賣場人員自己也該懂得拿捏調整，可現在的人員不知道是怎樣，一個月就等企劃來大調特調，然後不到三天，賣場系列性通通被打亂，有調跟沒調一樣。
最扯的還不是客人搞亂，而是店員自己搞亂的。
「剛進公司的那一年我還抱負很多，想要手下賣場通通整齊畫一，現在想來……唉，當時的我真是太天真了。」
當初會從事現在這個工作是因為大學學姐的介紹，加上她不曾嘗試過賣場的陳列規劃和設計，所以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投入了這一份職業。
初入行之時她本有著許多規劃，期待著自己要怎樣做好這個工作，可至今入行五年，很多事她真是看開了。
「手下的人員沒那個心，我們能做的也有限。」課長也無奈，在這一行打滾太久，太多事都已心有餘而力不足。
李潔栩報以苦笑，頃刻間她的手機響了，她向課長做了一個「抱歉」的動作便接起手機：「喂？」
「……我以為妳不會接。」仍是那一抹男中音，他的聲音聽來似乎有一些意外。
「既然知道我不會接你打來幹嘛？」李潔栩很快的認出了電話中人是誰。「谷先生，有事快說，我在忙。」
「這個星期天妳要出去嗎？」谷子熙也不囉唆，直接切入中點。
星期天？「我朋友約了我看電影。」
「那正好，我母親吵著問我們什麼時候見面，我告訴她星期天，妳和朋友約幾點？」
「下午一點……」不會吧，敢情他要約她？
「OK，這樣的話我中午去接妳，我們拍個照再送妳去和朋友見面，可以吧？」
啊？「你要來接我？」知道谷子熙不是打算約她她真是鬆了一口氣。「不要吧，這樣好麻煩。」
「麻煩的是我不是妳，妳就當作是得了一個免費司機吧。」谷子熙的說話冷淡，聽來也不是很願意去接她。「我媽吵著要看我們合照，就這一次，她應該就會安心了。」當然一切都是唬爛。
只可惜李潔栩不知道，她呶了呶嘴，的確這不是一個太糟糕的建議，有人送自己去目的地固然很好，可那個對象若是這個看來眼高於頂的谷子熙……就有待商榷了。
「好吧，就這一次。」她沒辦法，誰叫他們協議在先？而且老媽也吵著問他們何時要出來見面，一張照片可以打發兩個人也算是一石二鳥。
「那星期天中午我去接妳，地址妳再Mail給我。」明白她在忙，谷子熙內心不捨歸不捨也仍是硬下心腸掛了電話，打死李潔栩也沒聽出其中那掩飾巧妙的興奮之情。
掛了手機，李潔栩歉然向課長示意：「抱歉，我好了。」
人在一旁聽了大半的課長彷彿有一些意外：「朋友？」
這個李潔栩在公司內是出了名不近男人的，公司和店面能和她關係良好的男人除了Gay外通通別想，說真的，若不是那一句「谷先生」，課長可真懷疑剛才在電話中的人會不會是她的女性朋友才對。
李潔栩翻一白眼，「課長，饒了我吧。」她可一點也不打算和這一位谷先生好好「作朋友」啊。
見她一臉受不住的樣，課長一笑：「好好，不跟妳扯了，倒是公司上個月撤的門市這個月又要再進櫃一次，約莫在這個月底，公司預計先拿那裡做拍點，妳先幫我申請三個全身女Model和兩個男Model。」
拍點即是做拍賣的門市，李潔栩在記事本上記下，一邊和課長討論公事，一邊把方才谷子熙的來電拋之腦後，再不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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