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 梅 號

【2月16日】
經過昨日的準備，心中仍然忐忑不安，不論如何，今天就是正式的表演了。和葉子在六本木的大蜘蛛雕像會合之後，由工作人員帶我們走進了位於地下室的Super Deluxe；此時有個Jazz樂團正在預演試音，靈巧輕盈的節奏令人想起Group那種具Jazz傾向的演奏風格，更令我們驚訝的是，在鼓手席上的似乎是今井，但是因為打鼓的風格與昨天的今井完全不同，所以我們實在無法確定鼓手是否為同一人；等到樂團試音結束，他和我們打聲招呼，我們才確定他就是今井。這個樂團就是由Someone's Garden的主編Daisuke及其友人所組成的地主樂團Echostics。

由於是和Nike Japan共同主辦的活動，所以工作人員都陸續換上了廠商提供的運動夾克和運動鞋，不久我們也到試衣間換裝。在這期間，我聽著這個場地的聲音，感到十分好奇，因為這個分成三塊主要區域的狹長空間，看起來並不像個專業的演奏場地，也沒有完善的音響設備，可是不論在哪個角落，聲音聽起來卻出奇的好，尤其當東京的拉丁爵士樂手Shinsuke Fujieda試音的時候，以播放電腦預先錄製好的鼓組為其伴奏時，沒注意還真以為有個鼓手在舞台上打鼓。當我們試音的時候，時間已經延誤許多，倉促地裝設器材後，已經沒有多少試演的時間，尤其因為鼓手編制的更動，所以我們準備的Backing 並非平常使用的Stereo立體聲，而是Mono的音軌，但是聲音卻仍然很好，甚至比起以往的經驗還要好。







換裝完畢，兩位紀錄活動的攝影師替我們拍些照片，然後我們就靜靜地看著其他表演者試音。當來自紐約布魯克林的一人樂團Hisham Akira Bharoocha試音的時候，馬上令人眼睛一亮，只見Hisham坐在鼓手席上，用鼓機編出一段節奏，接著從身後拿出一件又一件的樂器，用貝斯、吉他陸續彈出一段段令人渾身是勁的旋律，並且逐次疊錄成loop，最後拿出鼓棒開始打鼓，再用耳掛型的麥克風唱起沒有歌詞的旋律；嗯！非常期待這個狠角色正式的表演！




等各組表演者都試音完畢後，觀眾便陸續進場了。這是個屬於服裝發表的場合，而且是免費的表演，不久將近700人次的觀眾就在活動進行之間，塞滿了各個角落。

表演由紐約來的非裔DJ Saheer Umar開場（之後他也在各個表演者交接之間負責串場），接著甜梅號在台北拍攝的短片在舞台上的投射布幕播放著，我們拿起樂器走上舞台準備，等待工作人員的開始信號。五分鐘的短片播畢，正式開始我們的表演。

和台北的表演一樣，現場的氣氛十分安靜。如果現在是在台北，我們早已習慣，但現在是東京，我越想專注的彈奏，心裡就越來越不自在。每當表演完一首曲子時，東京的觀眾反應也和台北十分相似，一種詭異的沉默讓我想快點結束這場表演。由今井代替吳孟諺的甜梅號，有點像是新出廠還未上油的齒輪，轉動起來似乎不太順暢。表演結束了，沒有麥克風的我，仍向觀眾說了一聲：「Aligado！」。儘管對於表演的成果如何，表演者本身的感受常常和觀眾有著極大差異，但我知道剛才並沒有達到那個我想去的地方。接下來，我只想好好看其他的表演者的演出，其他的事情等這一切結束再說吧…

下了舞台之後，看到不少日本朋友都來捧場了，其中包含了2006年帶著錫盤街日本小型巡迴表演的Masaki先生、在甲府一起表演的樂團LFB的貝斯手、去年12月來台北表演的踢躂舞者Natsuko、昨天讓我們放置樂器的電影工作者，還有昨天的NHK電台女主持人也帶著她的工作夥伴們前來，看來他們應該是選擇了甜梅號，而不是周杰倫！和這些日本朋友們或是簡單的交談或是互送一些禮物，然後我在人群中來回穿梭於舞台前方和展售少量甜梅號專輯小攤位之間；在攤位上，還有日本女生帶著在台灣買的新專輯前來索取簽名，讓我十分驚訝！




接下來表演的順序是Sinsuke Fujieda、Hisham Akira Bharoocha、義大利樂團Casino Royale、Echostics。東京拉丁爵士樂手Shinsuke Fujieda如同試音的時候一樣，吹奏薩克斯風，並以播放電腦預先錄製好的鼓組為其伴奏，另外還多了兩位樂手分別吹奏西藏長管狀樂器與彈奏吉他來助陣，使Shinsuke Fujieda的音樂聽起來添加了一些實驗而凝鍊的氛圍。接著是期待已久的Hisham Akira Bharoocha，高潮迭起的表演，讓原本十分安分的觀眾們都沸騰起來，之後我才知道Hisham之前參與過Black Dice和Lightning Bolt等樂團，2007年則以Soft Circle為名發行了一張充滿著東方精神與迷幻風格的專輯。在義大利樂團Casino Royale結束了令我沒有深刻印象的表演之後，地主樂團Echostics則帶給我另一個驚喜。因為試音的時候還沒有感受到Daisuke的活力，正式表演的時候，Daisuke像個頑童般地交替使用身上掛著的三角鐵、口琴、口風琴，其他團員則以扎實的技巧演奏著充滿隨興氣息的爵士樂，尤其打擊樂手身旁圍繞著各式各樣的打擊樂器，其中一件樂器狀似鍋蓋，卻可以用帶著節奏感的手掌拍打出活躍的音階，最後加入一位看似酒醉的恍神女歌手，演唱兩首結合爵士風格的日本演歌，雖然台灣也有黃小琥和蔡琴等人曾經把老歌和爵士結合在一起，但是像這種帶著些許現代前衛氣息的方式還是比較貼近我的心。最後終場的節目，由Echostics和Hisham合體成雙鼓手大樂隊的陣容，以Jam的方式共同表演，將氣氛帶向最高點。

表演結束後，觀眾不久便消失不見，心中感到有些失落，雖然也有人對我們的音樂感到興趣而前來交談，但是，甜梅號的專輯也才賣出2張而已；畢竟，這是個類似服裝發表的派對。我們收拾器材，並且和Hisham聊了幾句，他說：「從你們的音樂中可以聽出來你們應該很喜歡美國的獨立搖滾還有一些Instrumental的音樂…..」，而他自己之前的樂團也曾經和Godspeed You Black Emperor!一起巡迴過，大家互相交換了CD，並相約將來若有機會要在各自的國家當地陪。工作人員迅速拆掉舞台設備，打掃場地；剛才賣酒的吧台，此刻在明亮的燈光下看起來像是柑仔店的櫥櫃。




這次的活動圓滿落幕，工作人員和表演者在附近一家南洋風格的居酒屋內舉行慶功宴。旁座的Mokomoko抽著煙，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話，不善社交的我總是感到一些尷尬，還好Shin十分友善的找些話題和我聊天，心情才逐漸自在。突然，發生了一個小插曲，一輛黑色長轎車停在店門前的落地窗外，從車內走出一個身穿黑色西裝大衣、圍著紅圍巾、年約六十歲的男子，他打開了店門之後，義大利樂團也在這時站了起來，不斷地向窗外觀察著，正當我心裡覺得此人非泛泛之輩的同時，另外一個穿著和先前那人一模一樣的魁梧男子隨後走進門口，接著眾人發出驚呼，並開始鼓掌，魁梧男子便拱起肩膀，丹田用力一呼：「喝！」，眾人以更激昂的歡呼來迎接他們心目中的民族英雄，摔角格鬥家—安東尼奧•豬木。原來，連義大利人都知道的豬木先生，和兩名年輕男女組成了一個Rap團體，今日剛好巡迴表演而來到六本木，所以也走進店裡來找他的團員們；此時我們才發現牆上早已貼著兩張豬木先生的巡迴宣傳海報。因為豬木先生只接受外國人的合照，所以我們很幸運的留下這張照片。



慶功宴結束，甜梅號的東京初體驗也告一段落，雖然迴響並非十分熱烈，但也算是我們航程上的小小突破。不知道未來還有什麼樣的航線在等著我們乘風破浪？


P.S：事後，葉子查閱了維基百科上豬木先生的相關資料，才知道豬木先生的身份，除了是已退休的日本職業摔角選手及綜合格鬥家，也曾擔任過日本參議院議員。1990年他和薩達姆•海珊會面，讓36名日本人質被釋放，使他成為了日本人的民族英雄。

攝影/文字 by 昆蟲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