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rch 4,2008
湖北行--路途中
早餐是吃廣東腸粉,配豆漿。那腸粉有點像是港式點心裡的腸粉,只是沒有那麼光滑,內裡的餡料也沒有那麼飽滿。我昨晚一夜沒睡熟,腦袋昏沈的很。早餐也吃不太下,就草草的吃一吃了事。林櫻倒是胃口大好,吃了好多。吃到一半時突然來了一個小個子的男生,帶著一個很靚(到了這裡,才知道這個字要念"亮")的女生一起入席,那個年紀大的男生,又招呼店裡的小妹來加了幾盤腸粉豆漿。
等到大家吃飽了,站到路邊,準備上車時,我才終於搞清楚,這兩個成年男士,不是要與我們同行的,他們兩個,是來送行的(挖勒,感情還真好)。而後來悄然而致的那位小個子男生,才是我們這千里長征的司機。他開了一輛TOYOTA,車子大概剛買不久,狀況各方面看起來都還挺不錯的。他把車牌上的T,用藍色膠布給貼掉了一部份,讓它看起來像I,後來路上聽他說是怕被攝相頭拍到超速被罰錢。看樣子是個點子很多頭腦精明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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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17,2008
記湖北過年--行前記
不過,還是覺得應該抓緊時間寫一下到湖北去的心得,否則事情接著發生,可能又要錯過了。
我原本是預計是在尾牙過後得當天晚上就到湖北去,想不到延了兩三天,因為大雪的關係。這雪災的部分容後再說。會到湖北,是因為跟著工廠裡的一個女工林櫻回家過年,她老家在湖北天門,所以我就到湖北。別看google裡找到的湖北天門,好像是一個挺大的市,其實一點都不是,她家也不在市裡面,而是在一個鎮裡面的鄉裡面的"灣子"裡,等於是最基礎的單位了。我想自己曾去過雲南,大陸農村是什麼樣子大概可以想像,對自己的適應力也算有點信心,所以對這趟旅行,沒有先做什麼culture shock的心理準備,也不是太期待,但我知道,我怎麼樣,都得去走這麼一遭。 ...繼續閱讀
January 12,2008
當和尚遇到鑽石昆山真人真事版
接著他跟我說他在管一個一千八百人的廠,我有點意外,心理開始好奇,這樣的人到底長什麼樣子。
他的廠在昆山的郊區,從城北過去,得一個小時。當我抵達的時候,只覺得廠區很擁擠,佔地不大,卻擠滿了廠房。前台看我走近,就問我是不是姓P,我說是,轉頭一看,一個很有魄力的女主管威武的在旁邊看著我,原來她是來接待我的。
我被帶到會議室去,我簡單說明了一下我到底是何方人物想幹啥(這時候覺得人X學家是個"可以大喇喇的做盡奇怪的事問遍奇怪問題,而人家只會說:喔,他就是個學者嘛"的好身份),這時,突然有年輕女生端來兩杯相當香的咖啡,我好久沒聞到這樣的味道了。這位小姐一乾而盡之後打斷我,跟我說:我先來解釋一下我們"家"的blablabla....然後我就在旁邊猛點頭....突然有人敲門,傳來一個男聲,說:唉唷,我還以為你還沒到,原來已經到了....就是電話裡的那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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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10,2008
勞動合同法
陸商是--
氣定神閒, 從容應對,總以不變來應萬變
台商是--
一片嘩然, 頓失陣腳,還不知是否有明天
為什麼這樣?還是B叔叔說的精準:「池塘裡這麼多條魚,想釣哪條是哪條」
January 8,2008
來,乾一杯~
「怎麼你姑丈都介紹一些壞叔叔給你認識啊?」
「這個C叔叔不老實,他家千萬不要去住。B叔叔老實一點,他家還可以去住幾天」
「我哪裡不老實啦,我只是跟你一樣喜歡『晚上好』」「小J啊,你還要不要去別間工廠看看啊,以後你要『早上好』就去找這位老實的H叔叔,要『晚上好』就找我們這位K叔叔」
「什麼叔叔,我跟她是同學。ㄟ同學,我們喝一杯」
我五點半從全檢室裡出來,媽媽們都還在加班。我在小餐廳裡一邊吃飯,一邊


寫筆記,想著這些女工媽媽的心情與神情,想著老大罵人那種氣勢,邊寫下他們跟我說的城市與鄉村的差別,說起吃一碗自己弄得紅燒肉泛起的笑,寫他們來到這裡的適應情形,還有工作的薪資,工作的流程,這裡的物價,正寫著,突然,張姐走過來對我說:小姑娘,你吃好啦,他們叫你過去呢。啊哈,跟女操作工聊完天,現在該跟老闆們喝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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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uary 4,2008
工廠‧車間‧大老闆
這三樣東西從來都是離我生活很遙遠的。我沒有想過有一天他們會出現在我的日常生活中。
落腳K市兩個禮拜了。其實工廠很像學校,一進去,人的一天作息與活動空間,就都被規範好了。我每天八點到工廠,晚上七點回家,午晚餐都在工廠裡吃。如果說我享受一點特殊待遇的話,那就是我是在給老闆跟客人用餐的小餐廳裡吃飯的。
車間一開始是個禁區,我總是在辦公室裡。後來,總算得到信任,允許讓我隨意進入車間裡,走動進出。在那裡,我開始可以跟工人們輕鬆交談,他們來到辦公室裡,總還是有點緊張的。
我寄住在一個老闆A家。A家很豪華,但卻相當的寒冷,因為房子太大,開中央空調太耗電。在零下一度的情況下沒有暖氣,是很具挑戰性的。A媽媽是台灣人,剛到大陸幾個月,相較於來了好幾十年的A伯伯,她是相當不習慣這裡。
A媽媽一有機會,就會跟我說這裡台商包二奶的故事。他的結論總是大陸女人是如何的精明,能夠在結婚的情況下,把姿色當資產,用盡心機去色誘台灣男人,讓他們人財兩失,老公不但不以為意,還加入騙局中,一手主導。他總感嘆,大陸的世風之下,是台灣人難以想像的。因此,他總是提醒我要小心這裡的女 人,同時也勸我不要結婚,還不時地想說服我改變題目。從他的觀點看來,工廠有什麼好觀察的,應該去酒店或是夜總會才對。
我總是苦笑的對她說,如果我是男人,我一定去做夜總會這題目,身體力行。我一個女人,怎麼可能有這機會看到這一面呢?
A媽媽總是搞不清楚這裡的物價。有一次在路上A媽媽跟A伯伯談起他今天花了多少錢買了一支蹄膀,A伯伯聽了沈默了一下,說貴,A媽媽很不高興又不服氣的說:你不知道這裡一斤肉要幾百塊錢嗎?開車的大陸司機聽了,忍不住說:一斤肉要幾百塊錢,那沒有人吃的起囉。
所以,我總是以為A媽媽是那種含金湯匙出生的富家奶奶,不知民間疾苦,每天股票上百萬在輸贏,生活在數字之中。後來,我才知道不是這樣的。A媽媽有一次跟我分享他過去的感情經驗,他最懷念的,竟是他和A伯伯當貧賤夫妻一起奮鬥的時期。
那時候A伯伯才是個小雇員,一個月薪水下來,東扣西扣,只剩下一點點錢吃飯。A伯伯帶了便當,小孩喝了奶之後,她就吃些剩飯度日。有時候連剩飯都沒有得吃,她就去買很多蕃茄,在蕃茄 中間挖洞加糖水吃,裹裹腹。平常一邊帶小孩,還得一邊做手工,貼補家用。日子過得很清苦。
他說那時候最快樂的時光就是每天晚上。等A伯伯下班回家,一家人就可以一起去住家附近的小學逛夜市。小學的空地,晚上就成了擺夜市的最佳場地。等爸爸下班回家,就帶兩個小孩去逛逛。他們有時打打彈珠,吃吃小吃,或是四個人點兩碗刨冰分著吃。他總是跟孩子說,我們不管多少錢,一點點也好,來就一定要消費,這些人出來擺攤,都是來討生活的,我們不消 費他們就沒飯吃。
有時候他們星期天就會騎著野郎125的磨拖車,旁邊插著一把五百萬的大傘,把哥哥放在前面油箱蓋上,把妹妹夾在爸爸媽媽中間,再帶上一罐魚鬆,一家人一 起去海邊玩一天,然後每個人都曬的黑黑的回來。
她說這些故事時,臉上掛著笑。我聽了覺得很動人。所以特別記下來。
December 28,2007
上海‧女人
我常覺得王安憶是個人X學家,而且是相當成功的那種。從看了他的「記實與虛構」之後,我就非常喜歡他,還曾經在他來台北演講時,特地跑去一睹她的廬山真面目。「長恨歌」名氣很大,但絕說不上是她的小說裡我所喜歡的,總覺得整個佈局固然精巧,但筆鋒卻太冰冷無情了些。「記實與虛構」一直是我心中的第一名,「上種蓮蓬下種藕」也還不錯。王安憶對人的觀察很細緻,筆又很精準,看了很是痛快。
七年前到上海時,還不識王安憶。C和E在昆明狂買狂看王安憶時,我是一點也不感到動心。覺得這個女人的筆調太華豔了,字裡行間透著腐臭的氣味,那種不由自主的排斥,就跟那時候下意識的在排斥上海這個紙醉金迷的城市一樣。
後來到了上海,那是七年前,看到外灘,看到弄堂,走過租界,兩旁的法國梧桐葉子落了一地,天氣好冷。走過上海音樂學院那一帶時,才知道上海不是只有紙醉金迷,還有一種十里洋場的複雜與精緻,於是,竟脫口說出了類似以後不如就在這裡定居吧這樣的話。
好了,說了一堆閒話,其實只是開場白而已。我發現,能不按照結構來寫文章真是一大快事,因此我要在此部落格盡情行使這個權力。其實,我寫這篇部落格是要來講講我所認識的上海女人的。
...繼續閱讀November 14,2007
October 25,2007
蘇北之旅農村行(三)
曾有一位在劍橋念管理學博士班學長說念博士就像開一人公司一樣,什麼都得自己來。現在人在田野裡,我真的很同意他這種感覺。現在,我體會到如果我想要拿到這個博士的話,要會的實在太多了。
除了要會唸書(雖說勤能補拙,但不能太笨,要有方法在幾小時內消化那一大疊的書目),有耐心(做研究不止需要創意更是磨練耐心,誰能處理瑣瑣碎碎的事誰就贏),會講話口才好(悶頭苦幹是死路一條,要懂得表達自己、推銷自己的研究,或是替它辯護),還要能寫(publish, publish, publish),更要忍受寂寞與不被瞭解、低報酬率。
以上這些,也就算了,過習慣了,也是一種還不賴的生活方式。現在來到田野,挖靠,發覺我得重新開始磨練另外一套的技能。我要會交際應酬(官場文化),要會敬酒(這其中學問還因地而易),要會建立關係跟維持關係(不管基礎是什麼),要會取得他人信任(管你用什麼方法),要去推銷自己(在經院裡養成時這誰做過啊),要放下身段(省省你那一大套學術理論吧,快點開始看流星花園),要當機立斷(在這裡計畫總是趕不上變化),要在只聽的懂五成方言的情況下適當回話(雖然剛到英國時也有同樣困擾,但怎知又再來一遍),要相信直覺(因為沒有其他可以依靠的),要為自己而戰(這裡的人不像學校裡的那麼客氣),要積極爭取自己的權力(否則…等著被吃掉吧),然後要學習放下(失敗乃兵家常事)。其他的,還有諸如要學習厚臉皮跟不那麼敏感,要把自己當作一個愚人學家(anthrofool)……..等等等。總之,這單子還會繼續下去。
好,這次去蘇北,我學到的是敬酒。這敬酒學問可大了,時機是一個最難掌握的地方,你該在什麼時候舉起你的酒杯,是很需要眼觀八方耳聽四面且當機立斷的。第二個重點是先後次序,你得搞清楚一桌子的陌生人當中,彼此間的層級關係。誰是裡面最高級的官僚,誰是主人家,誰是親,誰較疏,你心裡馬上得有個譜,然後依次對他們敬酒。再來呢,就是當地的喝酒習慣了,你得入境隨俗。這次見識到蘇北人華麗玄妙的敬酒文化,真是值得好好一記。首先,蘇北人習慣一組人互竟敬兩次,這叫好事成雙。兩次敬酒間的時間差,要不多不少,差不多是彼此吃兩口菜,講完一個話題之後。第二,敬酒時,彼此都會客氣一方,互相作態表示承當不起。一般的作法是,碰杯時你的杯子要比對方的低。如果要表示更客氣,就會在就口前,把杯子先在桌上碰一下再喝。第三,託酒。如果向你敬酒的人,層級比你高,你為了表示謙卑,就向前拖住他的酒杯,推辭他的敬酒。就好像有人像你跪拜,你把他托起來一樣。這是一種不敢當不敢當的意思。
這三個東西看起來容易,但表示的是相當精細的人際關係的分類。我在其中看的真是饒富趣味。在座我最喜歡彭校長,他臉圓圓的,喝酒一喝就笑,喝開了就停不下來,還會拍打肚子,很可愛。第一天他很累,而且我就是被動的接受他們敬酒。第二天我開始學著用他們的方式敬酒,我發覺他在偷偷的觀察我,而且會笑。
蘇北的主食是煎餅。煎餅就是一張薄薄的麵餅,薄,可是很有嚼勁。裡面可以夾任何你想夾的東西,然後把他捲成一條,然後拿起來啃。他們最常夾的東西叫「五毒」。「五毒」真的很毒,就是辣椒、蔥、薑、蒜、洋蔥等等辛辣的東西,炒成一盤。夾在煎餅裡相當夠味。但對我而言實在太辣了,吃了以後我就開始拉肚子。
這一餐其實滿好吃的。但隔天早上的早餐就是一場考驗了。唉,還有一項要學習的,就是人X學家在田野裡並沒有挑食的習慣,所以要學會能吃很不習慣的食物。蘇北農村的早餐是湯丸子。丸子是炸過的麵團,所以湯上面浮著一層油光,而且聞起來有油味。一大早吃起來,實在不怎麼美味。他們為了招待我,還盛了特別大一碗給我,於是我只好慢慢的吃,吃的很慢很慢,慢到他們都誇我:吃飯很斯文啊。殊不知我是強忍著想吐的感覺,還在心理猶豫著要不要喝那個湯。後來還是憋了一口氣喝完了。
October 22,2007
蘇北之旅農村行(二)
李主任騎著腳踏車翩然而至,帶著緬靦微笑。她不過二十來歲,一身光鮮亮麗的衣著站在塵土飛揚的小橋海鎮上,不禁讓人眼睛為之一亮。後來才知道,校長把我們要來的是廣為宣傳,全校師生翹首盼望,不住打聽著我們到底來了沒有。今天老師們可都是經過特別打扮,而學生們都被叮囑著要特別乖巧聽話表現好。原來,我真的是被當成是督學,視察來著了。
她其實很緊張,不知道該如何應付我們,這緊張搞的她筋疲力盡,不能輕鬆應答。她往往做事做一半,就問我下一個問題,我跟她說要找一下留守兒童家長名冊,她點點頭,走到一半,又回頭問我是不是要召開一個講座,或是把所有的老師找來座談,或是要挑幾個小朋友來問話。我頻頻搖頭,小喬又俐落的用家鄉話跟這些老師解釋起到底什麼是人X學的研究法,簡言之,就是越自然越好,什麼都不用特別準備。李老師聽到,一副鬆了一口氣的樣子。就帶我們先去見了校長。這裡校長有三個,全校都是女老師,只有三個校長加一個體育主任是男的。三個校長中有一個總校長,就是我聯絡上的那位,他今天帶著鼓號樂隊去參加比賽了,要到六點鐘才會回來。於是我先跟一個正趴在桌上睡覺的張校長交涉,他睡眼惺忪的被叫醒,很正經八百的歡迎著我們,跟我們介紹學校的規模、班級數以及教學特色。接著用一種很迂迴的方式問我大駕光臨到底為哪樁。我誠實以告,他聽不太懂的樣子,就叫李老師帶我們到處看看。
這個學校的硬體挺不錯的,據說是前年幾個日本人跟台灣人捐了一大筆錢,重新興建的。學生正在操場上進行選拔賽,正在進行的是小女生的百米,他們一個個瘦瘦小小的,有的還穿著涼鞋,但跑起來也挺有拼勁的,都不服輸,看得我不禁哈哈大笑。另一邊是男子跳高,一群小男生毫無技巧的跳著,每一次都沒有跳過。藍天白雲小學校,除了天氣明顯的比南京冷了幾度,倒是挺舒服的。
打了電話給SC大老師的二哥。二哥是在鎮上開玻璃工藝行的。這次來這裡,主要就是因為他的關係。這裡是SC大C老師的老家,C老師在搞農村社會學之前,在新華社當記者,專門揭露農村問題,批評政府。之後,到日本留學了十年,回來後整個人全變了個樣,二哥這樣說。現在老家裡只有二哥一人還留著。二哥的兒子也在幾年前到日本去念本科了。
這學校正在提倡「杜郎口」教學法。「杜郎口」是個地名,他的教學特色是老師講十分鐘後,讓小朋友發言三十分鐘,就是打破以往小朋友只是被動接受的教學方式,而往seminar是靠攏。一年級的小朋友很吵,老師在怎麼喊都喊不過他們。我看李老師都快發飆了。而在教室後面聽課的我們,耳膜也快被震破了。下課時,他們都拿出小跳繩出來跳,小朋友都有點人來瘋,輪番在客人面前表現絕技,想引人注意,看到我拿出相機全部都擠過來,又叫又笑的,相當可愛。
四點鐘,準備放學。孩子們都是家裡的寶,校門口圍著一大群等著接小孩子放學的家長。爺爺騎著腳踏小卡車,讓小孩子坐在裝貨的地方,看起來相當可愛。有些大一點的小孩就騎著腳踏車回家了,還有一些小孩則自己一個人走回家。由於年輕父母出門打工的多,很多小孩身上也都掛著一把鑰匙。
晚上六點多,校長頭帶著鼓號樂隊回來了,這回得了三等獎。校長壯壯胖胖的,溫和的臉上老是掛著笑,看起來就是個讓人覺得親切的好人。天色已經暗了,還有三個小朋友沒有家長來接,校長陪著小朋友站在夜色中,一直打著電話聯絡。我們從二樓教室往下看,覺得校長人真好,是個實在的人。這段時間,我們都跟一位杜老師聊天,杜老師也是個讓人覺得舒服的人,沒有李老師這麼慌慌張張的,三句兩句夾纏不清,又老講我聽不懂的當地土話。她很沈穩,很秀氣,又很得體。我知道她的老公在隔壁的中學教書,家裡有公婆還有一個小男孩,住在附近一個叫因庄村的農村。她用很標準的普通話詳細的跟我們描述她一天的生活,說一家人能夠在一起,真是一種值得珍惜的幸福。
好不容易把最後一個小朋友送走,當地的教育辦公室已經設下宴席等著我們了。我們到餐館時,他們已經不知道等多久。在場的都是校長,且都姓張,叫起來不知道誰是誰。新面孔張校長腿有點瘸,杜老師跟我說這是個不簡單的人,而且是她的媒人,當年就是他把她調到這個學校來,讓他得以跟她老公重逢。這個張校長,原來是當地的教育辦公室主任,杜老師講的倒是清楚,反正就是最大的校長,校長的頭,管當地所有的校長的校長。
這一頓飯倒是吃得很痛快,他們點了一堆菜,都做的不錯,讓我覺得蘇北菜真好吃。不過後來才知道,平常人家不是這樣吃飯的。這是在吃大菜,一般的蘇北菜就是油滋滋、鹹透透、又辣得不得了。這讓之後的兩三天,我都一直處於拉肚子的狀態。
席間的氣氛也有點很怪。校長頭不知道是借題發揮還是怎的不停的對著當地老師訓話。可能是想邊抬舉我,用貶低他們的方式,或是本來就想訓話,順便送我幾頂高帽,總之我是尷尬的很。比方說,學校老師說,這次鼓樂隊只得了三等獎,是因為學生們的服裝太不趁頭,校長頭對此反應激烈,跟他們說這哪是服裝問題,要提升的是自身的氣質、內在。又指著我們兩個說,如果你們穿的跟她們一樣,難道就一樣了嗎?你看那氣質差多少啊。搞的老師們都沈默不語,校長怎麼職業病犯了,把餐桌當司令台,訓起話來。
二哥也應邀在坐,他倒是江湖中人,一口土話講的快極了,我大概只能聽懂五成。但他講的話肯定很幽默,因為在場的人都呵呵大笑。連疲憊的校長都笑了。他不停的跟我講兩岸一定要統一,誰講台獨,誰就是全中國的公敵,一定打。又問我台灣同胞到底怎麼想的,我說台灣人現在很分裂,一半人支持統一,一半人支持台獨吧。他聽完不知道又說了什麼說一大串,突然聽到他說,我們還是希望能和平解決兩岸問題,這句話我馬上由衷的點頭附和。
後來校長頭要我發表今天參觀的感想,這倒是讓我尷尬了一下。人X學家的感想想必跟督學的感想很不一樣吧。我內心矛盾著到底該說些什麼好,就隨口說了一些場面話,自己都覺得很不滿意。後來又說要聊聊台灣的小學教育概況,讓他們瞭解瞭解。我說了一些鄉土教學、不准體罰、九年一貫、校園社區一體化之類的事,他們倒是聽得津津有味。看得出來是真心想知道的。
席間,敬酒的文化很值得一提,蘇北煎餅也挺令人印象深刻的,等下一篇再說(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