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ay 12,2009

哈比逼day

按照慣例,這個日子總要來說幾句話,給自己聽。

今年恰好也是母親節浴佛節佛誕節等等的好日子,我還真榮幸能跟佛陀一塊兒慶生,之後的Camden Lock的漫步也很宜人。不過,我也終於到了在別人為我辦的慶生會上(自己根本想逃避不去想這件事,恨不得消失算了)會覺得如坐針氈度日如年的年紀了,只想靜靜的度過這個日子。

今年,星座書上說X牛座事業看好,嗯,如果要說有准的話,那也准在今年我忙得不可交,一刻都不能喘息的部分。在秋海棠那片葉子的角落呆著的日子,昭思暮想的是倫敦,好不容易回來了,倫敦今年卻對我不甚友善。搬家就搬了好幾次,好像老天還嫌我的人生不夠漂泊一樣。亞洲漂完倫敦漂。不過今年倒是開始看到中產階級之外的倫敦,以往的眼光真的太觀光客了。都怪經院每棟宿舍都在觀光區。今年,以三個月般一次的速率,先從Jack the ripper受難者的refugee搬出來,到東北區有黑人會對著公車站牌旁的垃圾桶尿尿的小區落腳,那時才知道學校宿舍有多便宜。於是當意外接到宿舍offer通知信時,天人交戰了一秒鐘,就決定再搬回我心愛的Bloombury區,我要做個每天提著sainsbury's的戰利品,穿越大英博物館回家的假中產階級。感謝老天讓我今年的後半段,能夠安居在一個好地方。

房事不順之外,經院也一如往常的demanding。剛參加完一個supervisor辦的conference,一個禮拜天天有活動,事前老師已經發信要我們be somehow brilliant,一來師命難為,二來不能丟了經院的臉,三是更不能丟自己的臉。所以每場都得絞盡腦汁注意聽講,還得盡最大努力想出一些"聽起來"聰明的問題。哪個倫敦陽光燦爛的五月天得這麼拼命啊,以前這時候不都是悠哉的在圖書館裡面,三五好友一起K書的嗎,念的開心時,還可以相約去公園曬曬太陽聊聊天,分享家鄉美食兒時趣事,記得那食後連彼此小時候的照片都拿出來share當作明天繼續奮鬥的動力了(回憶總是美好的...ㄎㄎ)。而我現在正挺不甘願的在fulfill我summer term應盡的義務:10 weeks的seminar,外加發表論文的一個chapter。一想到這個我就食不能停、寢不能安。前兩個term同樣份量這樣run下來,我已經筋疲力盡只想要流放海島去採菊東籬下。每次有人一臉羨慕的問我:你們博土生都不用上課了呴?好好喔。我就想翻白眼吐白沫,辛苦誰人知啊,辛酸肚裡藏,眼淚默默吞下肚。幾次試圖解釋,並特別強調不正經學院的認真勤肯,但卻發現只收越描越黑之效。搞得人家要懷疑我到底是不是博士生,還是under來亂的山寨博士生。

(好啦,抱怨完畢,下半段要進入不正經學院有為青年假政經自省的部分....)


我想今年是一個轉捩點吧。首先是要開始擔心未來了。在倫敦待了不常不短的時間,既不是客人了,所以就沒有初來乍到的新鮮感,自以為對倫敦熟了呢,卻才發現根本還沒有落地生根,也就是這個時候,才更覺得自己inbetween的窘境。回不去了,卻又站不穩。中文忘得差不多了,只記得網路媒體用的垃圾中文,英文又還沒有練瞪,竟然也開始會一半中文一半英文的講話,那曾經是我最討厭的方式啊。有時候走在倫敦街頭,竟然會有一點慌張。這個城市,是我的歸屬嗎,還是我的過境。怎麼好像看不清。偶爾有機會到北邊中產階級區短住了兩個禮拜,看到花園裡的太陽,真的好興奮,在豪華寬敞的廚房中準備大顯身手,卻發現這區的超市不賣豬絞肉,跑了好多家超市,沒有就是沒有,老外不吃肉燥啊,而竟然也就是在這麼一件小事情上,我totally覺得自己是個outsider,我的舌頭從來沒有打算在倫敦落地生根。住在central London只是讓我即使身在倫敦,也能方便的維持我在台灣的生活型態而已:看台灣新聞、煮台灣料理、交台灣朋友、聽台灣就在聽的英文歌.....


其次是論文進度。倫敦好多事情徒亂我心。論文的進度比想像中的慢太多了,但我卻不覺得我有偷懶或是怠惰,相反的,我卻覺得特別累。我被要求要讀很多跟我論文無關的理論,讀同學的chapter並給予"聽起來"聰明的評論。(該死,學術訓練根本就是一個訓練你如何把你自己包裝的像個聰明人的過程,至於是不是真的聰明那就不重要。我們現在都已經逐漸看清,太聰明是絕對不行,要剛剛好聰明才好,太艱澀的理論絕對不會賣座,畢竟學術圈已經成為資本主義運作邏輯下的一部份,還是一個小小小部分)。這部分總要想該怎麼急起直追才是。其實這也是我相當抗拒第三個term還要上那麼多seminar的原因。總覺得這是一些浪費時間的義務,我只想把自己冰封起來,在宿舍裡吃脖子上的大餅全力與那空白word檔搏鬥,一頁頁用小碼把她填滿。但學術就是這麼矛盾啊,冰封人是成不了好學者的,一個好學者就是要活躍於他的同儕當中,能說會演的,不管你做的是中國的工廠女工,你也要能對南非的宗教運動發表評論,不管你的是做辛巴威的愛滋醫療體系,你也要能對阿曼的移民現象提出精準的看法。就算你真的對拉脫維亞的親屬制度如何對其經濟發展造成影響真的一無所知也不感興趣,那你也要能對作者如何結構文章形成論點的方式有點高見才行,或是就問個critical的問題吧。所以,seminar就是個很難心無掛礙的迴避掉的一個訓練過程。即使痛苦萬分,還是得硬著頭皮咬著牙猛查單字K那些現象學、心理分析、歷史殖民、經濟心理、拉圖等等等的paper,然後勇敢的走進old building去學著當一個學者。

情感上也是個轉捩點。不知道為什麼,今年朋友來來去去得特別頻繁。我才剛到倫敦不久,就要開始參加朋友的farewell party,辦完自己的house warming party,又有朋友要走,這麼頻繁變換的人際關係,對我這種念舊又牽掛的人來說真的很折騰。不過幸運的是,今年真的認識好些很好的朋友,跟他們聊天,總覺得知識上學到很多,情感上也有共鳴。我想,在那幾個酒精讓我們的眼神變的朦朧心更放鬆情感更容易表達的夜裡,我真的要謝謝你們這些好朋友的陪伴。雖然相處的時間這麼短暫,但那共享的美好卻是我繼續走下去的動力。

財務上,今年仍然有很大的壓力。雖然獎學金舒緩了一部份的財務壓力,但確有一種務實的態度逐漸萌芽,我開始想錢與賺錢這等事與我自身的關係。以前不知道是瞎了眼還是豬油蒙了心的竟然對錢這種事情完全不屑一顧,現在卻後悔怎沒有十歲就開始看財經新聞學炒股票,我現在真是起步太晚。當年,唉壓,應該主修經濟輔修外文,如果這樣現在,先不管賺不賺錢啦,至少我應該有很穩的根基可以好好做研究吧,呵呵。不過還好,經院這個環境有非常多懂財經會計算的人才,也是因為來到經院,認識了他們之後,讓我眼界開闊不少。不止是實際的角度來說,賺錢之外,從研究的角度看,賺錢或是怎麼花錢這些事情都非常有趣,甚至更有趣,因為活生生的人就在其中赤裸裸的在行動,那樣的行動,又是在與結構的談判中產生,哇這不就是我一直想觀察的部分嗎。

雖然在田野裡面叫苦連天,但我還是要感謝老天給我出田野的機會。說真的,出過一趟田野之後,我對人生有了很不一樣的感想。我感受最深的是,不管有錢沒有,不管在哪一個社會位置,不管是中產階級還是勞工階級,人在追求的,真的是比這些都還要基本還要普同的東西,就是愛與和平吧。說愛真的很籠統,應該就是一種彼此間的善意吧。或說人常也好。要好好度過人生生老病死每一個階段,活著,真的挺不容易的。每個不同社會位置的人會面對不同的問題,承擔不同的責任,真的沒有什麼好羨慕別人貶低自己,或抬高自己看輕別人的。這世界真的不完美,如果可以我還想推翻資本主義勒,不過我也不喜歡共產主義或社會主義,我總想大家應該有創意一點,在左派與右派的光譜間移來移去了那麼多年,難道不能想個別的座標出來嗎?但是很多很多例子都告訴我們,能超越階級、種族、性向、黨派、宗教的,就是人與人之間的善意。善意真的能改變很多事。我還是要感謝田野裡面幫助過我的每一個陌生人朋友,你們給我的每一個微笑,都意義重大。我也希望,我的到來,給你們帶來一些歡樂或是支持。

最近很累。這篇破蛋文也寫的語無倫次的,不知道重點何在。不管,這不就是布洛格的功能嗎,可以想寫啥就寫啥,完全不管合不合邏輯有沒有論點。我想最後就讓我許個願吧,今年至今,好像都還在混混沌沌的階段,被事情推著跑,卻缺乏一個清澈的眼光,希望未來的每一天,可以更踏實一點,走的更從容。

Posted by structuralist at 樂多Roodo! │06:45 │回應(1)引用(0)feel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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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快樂!
Posted by 星星阿姨 at May 27,2009 11: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