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tching out the English

......真得不太遠。


某夜，突然有個機會到夜總會去開開眼界。你們可以想像一個女生，還穿著工衣，進到那種環境嗎？的確是很怪異的後現代。


在場有一個香港人，看起來挺年輕，負責當丑角跟炒熱氣氛，過來敬酒賠罪，玩笑全打在他身上，小姐沒少摸，黃色笑話沒少講，被一口一句的罵"奸夫淫婦"，他也只當沒聽到。


另一個是大陸人，負責耳聽八方眼觀四面，時間抓的很準，遞煙點煙，也不忘給我遞上一些水果小菜。我看他眉眼一抬，已經開始在談生意了。P先生四兩撥千金，指著我說：這個問她，X小姐說好我就好。


這種場合談生意，什麼苛刻條件都敢開出來，半真半假的，也不怕傷感情。


在場的小姐們，也沒忽略了我這個奇怪的存在，幫我弄水果，遞牛奶（其實我平常是不敢喝這種鋁箔包牛奶的）。突然，耳邊響起了外省腔的台語歌，歌聲還挺渾厚的，我抬頭一看，小姐沙發中間立起一個中年歐機桑，燙著雞窩頭，正一手拿著麥克風，一手摟著小姐的腰，搖著晃著唱著....

我有點吃驚，想說這位是哪裡人？若是個大陸人，那還真有心，若是個台灣人，那還真是在地化。我便問了一下P先生，P先生說，這位是V總，台灣人。在KTV夜總會講話都要用吼的，這地方本不是用來講話，是用來摸的，肢體語言更管用，P先生又跟我介紹了一落V總的背景資料，但完全消融於因樂聲中聽不清。話還沒說完，只見這位V已經一首唱畢，正雙手並用，與小姐摟著搖著，跳起舞來，彷入無人之地。


P先生問我，你會不會唱英文歌？V總很喜歡點英文歌。果然，話聲一落，V總已經點了一首英文老歌，唱起來了。他唱得竟然還很字正腔圓，我有點吃驚。這裡什麼樣的英文沒聽過，就是沒聽過這麼標準的。我還發現，V總的歌聲還深情款款的，邊唱，邊望著那位他摟著的小姐。突然，聲光KTV的脂粉味去掉了一些，竟然還有那麼點校園民歌的純情調調。P先生湊過頭來說，他們兩個啊，有一段情。坐在旁邊的大陸人插口說：很好聽啊，厲害厲害，真是厲害啊（邊豎起大拇指），這個V總很厲害的，是你們那個"T大電機系"畢業的啊。T大電機系是最好的吧，對吧～


我腦中倏然浮現了椰林大道，成排的椰子樹下，一個年輕的V總，正抱著吉他，坐在草地上，對著年輕的長群女生在唱同一首英文歌。這個景象，好像也很相稱。但再去想，就不太對了。我想到那些當年在椰林大道一起辦活動、搞社團的T大電機系同學，是不是三十年後的他們，也會燙著雞窩頭，出入這樣的KTV，"嫻熟"的摟著小姐，或讓小姐摟著、搭著，成為現在眼前的V總呢？要去這樣想像，我突然不太習慣........他們現在都在哪裡呢？是不是也都紛紛變成了G總、E總、S董、Q廠長、U總監了，或正在一步一步的往V總的路上走去？環境變了，人就也變了，還是人沒變，是環境隨然變了呢？還是有些變了，有些不會變？又是哪些會變，哪些不會變呢？這個複雜的課題，我不禁沈思了起來。


V總是個愛唱歌的老總，他不太爽香港人老霸佔著麥克風，也不喜歡跟香港人合唱。香港人也察覺了，就趕緊幫V總插點了不少歌。V總唱著周蕙的"約定"，這回不用P先生提醒，我都可以看出來他對他手上摟著的小姐的情意了。當他唱到"我會好好的愛你，傻傻愛你，不去計較公平不公平"時，扭過頭去，直視著小姐唱，小姐聽完，俯在他的耳朵上說了句什麼，讓他唱完後還低聲嘀咕了句：「也不知道你到底懂不懂喔～等你懂了，我都老囉～～～」


再一回頭，只見他滿臉通紅，那位小他大概三十歲的小姐，已經坐在椅子上。V總的手繞在小姐的身體兩側，撐在沙發上，膝蓋半蹲著，俯視著小姐，從側面看去，他的褲檔已經搭帳棚了，說時遲那時快，他突然府身親了一下那位小姐的肩胛骨，並伸出手去撫摸，小姐既不主動也不移動，只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往後縮了縮身子。V總又是俯身一個下去，接下來，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旁邊幾位男士看到了，紛紛用眼神彼此示意，那位香港人就走過去，猛力的拍了一下V總的屁股，大聲的說：ㄟㄟㄟ，你幹什麼，你幹什麼。然後把V總拉回座位上去。接著小姐就拿著濕毛巾幫V總擦脖子，V總則整個人蹲坐在沙發前，像個孩子一樣。


那天，因為沒小姐拿酒給我喝，我又不想喝牛奶（為何女生在酒廊就自動被歸類為不喝酒的那群勒），因此把這些全部看在眼裡。事後，我想了好幾天我那些一起走過四年椰林大道的同窗好友們，很想知道他們現在在哪裡，又變成了什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