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tching out the English

從進工廠開始，因為所見所感，一些問題就不時的浮現在我的腦海中。主要是關於：什麼是社會公平？

作為一個社o人X學加工廠訓練出來的半成品，我們進工廠前，照例會review一大堆文獻，以通過學術加工廠內的種種考核。每個學科review的方式不太一樣，其中，社O學文獻多半的立場都是：批判全球化資本主義、政府政策與中國文化中的父權制度，如何聯手合力打造一個新的權力階級，而在經濟榮景下，有人是正被壓迫被剝削而無聲無息的。這些文獻舉證歷歷的指出：工資待遇低、工作超時、管理不人性....。也就是，身為一個社會科學家，你的使命與責任就是去揭發事實，並口誅筆伐這經濟榮景下的社會不公義，與弱勢者站在同一邊。

對，要與弱勢者站在同一邊，這已經變成社O學家內設的價值了。只是如何與弱勢者站在同一邊，人X學與社O學態度上就有根本上的不同，人X學謙卑一點，會先去長期蹲點，以求瞭解弱勢者的想法。社O學霸道一點，他們相信有普同的真理正義與公平(且恰好就是見識多廣讀書無數的他們相信的那一套)，若弱勢者不懂他們說的那套真理正義與公平，那是因為，他們還沒有機會被"喚醒"。


我是人X學家。但我社會科學的啟蒙之地，卻是在運動細胞挺旺盛的清垃圾大學XX所。當時，人X學是無聲且被鄙夷的，社O學是崇高且散發神聖光芒的。至於為何會這樣，到底不完全來自於意識型態上的偏見，也是有些制度與人事上的問題，人X學是不太爭氣，這裡就不討論。

那些神人級的社O學學長姊給我們親身示範的所風，大抵是這樣的：大至環保問題、工殤、家暴，小至不想考資格考、在校內停車被開罰單等，解決方式都是訴諸一場轟轟烈烈的結夥抗爭，示威，以展現本所特有的不屈不撓的"運動家精神"。

當時，我是個剛從設計科系出來，還話都不太會說，只有一顆心懷著熊熊燃燒著的熱情。我樂於當一個眼神發光的崇拜者，即使不太懂學長姊為何連自己違規停車都要去抗爭。我默默的下定決心，要更努力的去讀馬克斯與種種社會科學理論。我相信，只要我書讀多了，我就能跟學長姊一樣思考，就能懂得他們抗議背後的邏輯，跟他們一樣正氣凜然、咄咄逼人，而且頭頭是道，即使遠在十步之遙都能感覺到他們身上散發著救世主般的魅力。

隨著時間過去，我在社O人X學中也浸淫了很久時間了。從一開始，我也帶著某一種特定的信仰在看這個事界，然後嚴詞批評那些這個信念之外的人：壓迫、剝削、不符合社會公平。他們是庸俗的人，看不到事情表面之下更深邃的道理，甚至講給他們聽，他們還是石頭一樣的，沒那個眼光。我會驕傲的，自覺高人一等，因為我懂這些艱澀且超乎常識之外的社O學。

後來，隨著人生經驗漸多，我的心境漸漸發生變化，我開始想，這些理論是故弄玄虛還是更接近真相？我不知道。我有時心聲懷疑，但在英國求學時，多半時候還是會因為讀到那些睿智的文章，精巧的演講與華麗的論點而欣喜若狂。直到，我看到失戀的女性主義學姊一樣潑婦罵街，只是罵人的話語因不時夾帶社會理論而顯的有點做作....直到，我看到了學長用社O學理論替自己的爭權奪利合理化......直到，我感受到研究死亡批判宗教，並不能幫助人面對死亡....直到，我進了工廠......

我開始失望，困惑，我覺得，社會科學家是什麼樣的職業啊，好似用理論在構築一個想像的世界，讓社O學家逃避去面對真實人生的驚濤駭浪，在裡面當王。這好吧，可以說無可厚非，敏感的人總是特別脆弱，悠閒有時後是創造力的溫床，這社會分工中，的確要有一批人負責"思考"。但隨著看到越來越多社O學家的故做姿態，我又凍未調了，為何還顧作姿態想唬人呢？這就有點莫名其妙了....是因為坐著這個位置，非得故做姿態嗎？還是故做姿態，是因為出於虛榮而猩猩作態？

回到最初的問題：到底什麼叫社會公平呢？一個社O學家進了工廠，是不是帶著不合作的態度，去大聲抗議員工工資太低、福利不夠好、性別矮化，跟企業主對抗，這樣才對的起自己的職業良心？

但是，在抗議之前，社會科學家們是不是更應該先問：誰來訂工資要多高才叫符合社會正義，性別要怎麼處理才叫公平？誰來說，社O學家說了就算嗎？一個單獨的學門，可以來解決這個複雜的問題嗎？

進了工廠，我身有感觸的是：一個企業主的社會責任其實比一個社O學教授的社會責任大的多了，也比社O學研究生去搞抗爭發揮的實際效果實在多了。因為，他們天天跟"弱勢"相處，且利益交關。企業主更清楚怎樣對工人好，怎樣對他們不好。很清楚，到底是企業主還是社O學家哪一個的一句話與一個決定，可以真正擔負起幾千幾百個家庭的未來與生活大計。試想，當一個社O學研究生，在口誅筆伐這些企業主時，是站在什麼樣的立場呢？是真的想謀求社會公平（姑且放過這些公平內容是什麼的問題）還是想去推翻一切，以符合自身團體（社會學研究社群）的利益呢（如果不挑點毛病，看出一點大家都看不出的問題，這社O學家何必存在)？這我覺得很可以質疑。


最後，為什麼社O學家都擁抱馬克斯而不擁抱海耶克呢？或許，是因為社會主義可以讓他們搞扮演上帝的遊戲，實行他們在象牙塔裡自high想像出來的社會公平，解救想像出來的"受害者"而自我感覺良好，在利益分配中搶得優勢（在這一套規則中，公平與否，是他們在分配），而自由主義只能讓他們搞屁，凸顯他們的毫無價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