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tching out the English

我常覺得王安憶是個人X學家，而且是相當成功的那種。從看了他的「記實與虛構」之後，我就非常喜歡他，還曾經在他來台北演講時，特地跑去一睹她的廬山真面目。「長恨歌」名氣很大，但絕說不上是她的小說裡我所喜歡的，總覺得整個佈局固然精巧，但筆鋒卻太冰冷無情了些。「記實與虛構」一直是我心中的第一名，「上種蓮蓬下種藕」也還不錯。王安憶對人的觀察很細緻，筆又很精準，看了很是痛快。

七年前到上海時，還不識王安憶。C和E在昆明狂買狂看王安憶時，我是一點也不感到動心。覺得這個女人的筆調太華豔了，字裡行間透著腐臭的氣味，那種不由自主的排斥，就跟那時候下意識的在排斥上海這個紙醉金迷的城市一樣。

後來到了上海，那是七年前，看到外灘，看到弄堂，走過租界，兩旁的法國梧桐葉子落了一地，天氣好冷。走過上海音樂學院那一帶時，才知道上海不是只有紙醉金迷，還有一種十里洋場的複雜與精緻，於是，竟脫口說出了類似以後不如就在這裡定居吧這樣的話。

好了，說了一堆閒話，其實只是開場白而已。我發現，能不按照結構來寫文章真是一大快事，因此我要在此部落格盡情行使這個權力。其實，我寫這篇部落格是要來講講我所認識的上海女人的。

林小歐，是我認識的第一個正港的上海女人。其實，她還是個女孩，二十來歲，算是上海女生。真正的，第一個我認識的上海女人，應該是她媽。

我第一次去她家的時候，被牆上的巨幅女人海報給震住了，那是一個中年女人的照片，挺有風韻的，但我認不出來是那個老歌星。而且，以這樣巨幅的size掛在牆上還是有點嚇人，我心理暗想，小歐的品味還真是特別。後來，知道那是他媽媽的照片時，我就更是驚訝的下巴快掉下來。小歐跟我說，上海的女人，現在都流行在五十歲的時候，去拍這樣的照片，掛在家中牆上當擺飾。我覺得真是妙極了。那個台灣女人若五十歲的時候去拍這樣的風情照片，還掛在牆上讓眾人觀看，看肯定會被人家指指點點吧。

小歐則是一個很重視生活情趣的上海人。有點雅痞，喜歡在網路上下載一些小眾的電影，看很多世界各國的翻譯書，看日本漫畫，聽世界各國的音樂。她的調調，就跟上海被稱為「十里洋場」頗為吻合。從小這樣長大，上海對她而言已經太小，他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但上海之外，中國還有哪裡能入的了上海人的眼呢？只有北京了，但有去的是，上海人如他又極度不喜歡北京，覺得北京人就是北方人，很「粗」，因此下一步，他只想要往外國跑。

我對小歐對北京人的看法極感興趣。他舉了個例子，他說那天早上他去銀行，排在前頭有兩個北京人，看起來衣著很得體，但他一聽他們開口講話，他就受不了了。我說怎麼受不了呢？他欲言又止了很久，一副很難形容的樣子，只一直重複就有北方人的「粗」。後來我逐漸揣摩她的意思大概是說北京人說話不顧旁人，大喇喇的大呼小叫，很粗心大意，不懂得江南人講究的那種細緻、體貼、得體吧。

相形之下，小歐真的是一個很得體，很細心的上海人。他每天早上會替客人準備早餐，端到房裡來，你只要一遲疑，抬一下眼睛，他就會知道你要找衛生紙，會就拿給你。會先想到南方人怕冷，特地幫你準備暖氣。會問你下一步要去哪裡，要不要先幫妳安排什麼。唯一你不能跟她搶的東西，就是網路。

小歐的媽媽開了一家公司，他每天都早出晚歸，算是一個相當獨立的成功女人。小歐說，形容上海女人，「他們相信女人沒有男人照樣瀟灑」，因此上海女生最容易認同作為女同的價值觀，他又說：「上海女人是典型追求新鮮感和時髦的」，因此火的議題很容易改變，還有，「我媽算經典的上海中年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