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tching out the English

(原稿寫於2001年。大理。日記）


下午，兩個白族小姑娘坐在房間門口，用聽不懂的語言聊著天。我本來想唸書，但實在念不下，心情有股莫名的焦慮，於是就撐起傘，走了出去。



一走出門，心情竟一下就舒爽多了。沿著古城門建造的中軸線往北一直走去，沿路不再是洋人街酒吧餐館林立的景觀，取而代之的是更與生活息息相關的雜貨店、副食品店（賣餅乾糕點飲料的店）、唱片行、燒烤店、水果攤還有電影院等，走在路上不再有當一個觀光客的不安與厭煩：沒有穿著傳統服飾的老媽媽會拉住妳要妳買幾個銀手鐲或紮染布，也沒有小伙子會一直跟著你問要不要騎馬去蒼山、要不要坐船遊洱海。每個人在自己的傘下，用自己的步調安然走著、沈默著、生活著。



我就這樣一步一步的，走掉了我的焦慮不安。用固定的節奏中擺動我的四肢，用微快的速度前進著，眼睛忙著看。

路的盡頭是北門，是一個門樓，看樣子大概是重修過的，這裡很少觀光客，前面有一對情侶低頭商量了一下就牽起手登上門樓。我想登高遠眺，所以就尾隨在後，想不到馬上就有一個老媽媽拿著門票出來要他們付錢，剛剛好不容易才有的心情，又被觀光化了，於是我又下了門樓。往南走去。





往南的路走了很遠很遠，走過三個門樓。分別是五華門、大理城門和文獻樓。在北門與五華門之間的道路是我所熟悉的，銀行、郵局、電信局都在那裡，我第一天就
走過的。在五華門和大理城門間是觀光客聚集的地方，操各種方言的觀光客分別由一個穿著傳統白族服飾的小姑娘帶領，在街頭拍照、吃烤玉米、買水果還有大聲講
價，很是熱鬧，也有點可怕。走到某一個地方突然豎起了一座黃土土的立像，是一個披著斗蓬的軍人持著槍，尺度很巨大，看起來有點駭人，如果立這個雕像的目的
是想威嚇人，那肯定是收到效果了。觀光客的喧嘩到了這裡就像聲音突然沒有了界質傳不過去一樣，真空了。幾個軍人從裡面走出來，在軍事重地的標語前瞪著我。
我只好快快沿著另一面「要學習鄧小平同志偉大理論」的標語快快繞了出去。




走出了大理城門，人就很少了，剩下路邊一輛又一輛的遊覽車，兩旁都是新蓋的仿古房子，也沒有什麼店家，很是寂寥空曠，我看到盡頭有一個城門，想去看看，就
一直走去。一路上有點單調，沒什麼可以看的，只能猛走猛走，偶爾被呼嘯而過（呼嘯在此不是只車速快，而是指引勤聲音大）的四路公車的喇叭聲給驚嚇到，是司
機在問妳要不要上車呢。




終於來到城門，上面有匾上書「文獻樓」。幾個穿白族衣服的小姑娘小伙子在城門上走動，一看原來又是為觀光而設的茶棧，賣白族三道茶與歌舞表演。我繞了繞，
卻突然聽到清越的歌聲，不知聲從何來，彷彿從山裡來。很好聽很吸引我，他是在唱白族山歌嗎？抬頭看看不遠處點蒼山在雨後白雲繚繞，真得很像山水畫裡的山
水，這是中國。（文化中國非政治中國）



又走回去，在路上用僅剩一點點錢的電話卡打了電話。雨突然又大了。很想用筆寫信，就在街上找文具店，卻遍尋不著，肚子餓了，開始一直咳嗽。



晚上又去了昨晚上去的太白樓。昨晚去吃法國麵包，遇到韓國人金終順跟我們搭訕，她打算一個人在雲南遊一個月，很勇敢。也很保守，我們拿路邊攤販賣的鼻煙壺給他看，因為上面畫有春宮圖我們覺得很好玩，她一看大驚失色，馬上說變態羞羞臉。



在大理，兩個人要吃中餐實在不好點菜，也不會點菜，所以省事一點就是找一家酒吧就進去吧，另外是要離開了，想把握機會喝一下大理的三道茶，免得好奇心得不到滿足。而三道茶顯然已經不是現代白族人生活的一部份了，只能在酒吧裡喝到。




太白樓的三道茶似乎還挺有口碑的，我們是誤打誤撞。白族小姑娘用軟軟的普通話告訴我，第一道是苦茶，還端來一盤果脯（蜜餞，雕梅是大理的土產），喝起還有
點像苦了點的烏龍，顏色濁一點，原來是陀茶；過了約十分鐘，又來第二道茶甜茶，甜茶裡面有核桃、乳扇，再過十分鐘又來第三道茶，是回味茶，苦茶裡加了蜂
蜜。據說這是取人生「一苦、二甜、三回味」之意。那我想我應該在做完田野之後再回大理喝，可能更有感覺吧！



飯後看喜州白族民居的介紹書，覺得跟真像陽村。很有意思。之後又花了一點錢買了一盒明信片，打算有機會把他們都寄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