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tching out the English

之一，what else?

老師問：K，有誰要幫你做紀錄嗎？
K：我不知道耶，我沒有找。
老師（環視大家）：那誰可以幫K做紀錄嗎？
M（微微的舉手）：我可以，不過我的handwriting真的很糟糕。
老師：........
M：那可以給我幾張紙嗎？
K（有點愣住）：OKOK，（於是開始從她的筆記本上撕紙）
M：可以再多給兩張嗎？
K：....（又多撕了一張遞過去）
老師（看著這一切突然笑出來，對M說）：what else?

（老師的意思是：你先是說handwriting，接著是紙，接著你還要什麼？）

大家都笑了，M有點窘，沒有說什麼。

註：這是非常典型英國式的幽默。因為英國人非常的婉轉客氣，所以通常會用很迂迴的方式來表達他們的不悅或是不願意。當他們說好的時候，你得聽語氣跟表情，才能判斷是不是真的在說"好"，還是其實是在表示"不好"。最典型的例句就是"it's very interestng"這句話，往往不見得真的表示他們覺得有趣，有一半的時候，這句話是用來表達他們覺得你很無聊。

M的行為，在英國人的行為模式中，其實會被解讀為是"ㄟ，我根本不想幫你做紀錄，所以我要這要那的，你自己應該懂我的真正的意思吧..."。但其實M並沒有這個意思，她只是說實話而已。所以老師點破她，雖然讓她有點窘，但也在大家笑一笑的過程中，化解了一場尷尬。




之二，as a non-native speaker


德國來的同學H（正在發表他的comment）：
我覺得你把資本主義、國族主義、不平等等等的概念，全部都打包在一起變成一個模糊的哲學的概念rationality來帶過去，這其實忽略了很多重要的point，因此我建議你應該把rationality這個概念......這個概念....(as a non-native speaker，他正在腦海中挑選一個適當的字眼）........這個概念（還是想不出來）.........這個概念.........(於是他開始比，他兩隻手在胸前來回的往內往外擺動，比出爆炸的樣子).........................................BLOW UP（wow.........他終於找到字了，很powerful的字眼，"炸毀"這個概念）......

大家：...........（沈默）.......（面無表情）......（因為我們是英國人...）....

老師看著H說：destructure..........

大家：（都笑出來）

同學H（在大鬍子底下的臉有點紅）：sorry.........destructure........



註：同學H的經驗大概是所有non-native speaker都有的痛苦經驗吧。要挑什麼字才能精確表達你想講的那個抽象到極點的概念.....這件事折磨我許久了，他絕對不是查雙語字典或學文法這麼單純的事而已。因為我們要講的東西實在太抽象，如果沒有精確的語言輔助，那根本就不會有人懂你想講什麼。



英國人在課堂上真的很面無表情，不管你說了什麼，他們同意或不同意，覺得可笑或覺得精彩，覺得你是天才或覺得你根本是個笨蛋，你完全無法從他們的臉上表情看出來。這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好玩的事，經過了這一堂seminar之後，大家突然瞭解英文的用字是多麼艱難的一件事，而紛紛開始有了語言焦慮症：大家的英文都突然不夠好起來了。於是，as a non-native speaker就變成了同學通信時的常用語，動不動就來上一句as a non-native speaker，所以blablabla........(我的意思就很難表達, 我不知道我這樣說對不對..).......包括那些平常自以為英文已經夠好的法國人德國人義大利人跟巴西人......


我心暗爽，因為好像突然有很多人變成我這一邊了，哈。這是報告後的收穫之一吧。我法國同學還跑來跟我說我英文真的很好，她說因為她在seminar那種場合根本無法用英文說出什麼有力的論點。不過這些話雖有安慰之效，卻無法掩蓋英文不好的事實。我深深知道，我的英文是我最大的阻礙，如果真的想要進步的話，英文還有一大段辛苦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