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cember 2,2006

倫敦人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這整個月都沒有慾望動筆記下生活點滴,當真的想寫時,又因為yam不經告知的出賣了我們所有的部落格使用者,看了新的管理畫面,覺得頗不上手,更不上心...





這個學期,一下子就過了。不敢相信現在已經第九週。

跟去年的此時相比,日子好像平淡的像水一樣,去年此時,已經去了湖區、牛津,開過了無數多party,壓過了不少星空下的馬路,喝過了無數多啤酒,倫敦的華麗絢爛是生活的主調,學校的功課是插曲....





今年,生活平實許多,沒有了友朋呼喚,也就少了胡亂閒蕩的興致。搬到新的宿舍,遠離了Holborn的櫥窗與covent
carden的雅趣,再看不到倫敦躺在黑幕下的光景,我日日穿過泰晤士河,一道鋼鐵製的千禧橋連起南岸的博物館與展示廳及北岸的St.
Paul,我的每一腳步都砰砰作響,在冷竣冬夜的風起時,總聽得特別清楚。





一個人的時間多了,倫敦好像變成了台北。腦子裡的東西,比外在的環境更鮮明,日日夜夜盤據我心。我更關心文字,更埋頭於另一個世界中,我向內蜷縮,不知道是因為少了分享的友朋,還是心境上還未替分享做好準備。





英文是我的痛處。這學期誓師要與之奮戰。到語言中心掛號求救,一個醫生不夠,還看了兩個。在這過程中,心中突然湧起急切的想要瞭解身邊這群人的渴望:不在
滿足于遠遠的觀察,而更想要參與,想脫下身上的隱形斗蓬,現身,並置身於這群人中。相對的,這方面我急著想找到能供我向外伸展的空間與方式。





我開始想要從倫敦街上的各色行人眼中找到我自己的倒影,想要從同學眼中看到我自己,想要跟語言老師身上發現被內嵌於語言中的無形文化。總之,就是想要瞭解他者眼中的自己是怎麼樣的一個他者。





我是far east asia....我跟他們的距離到底有多far,從outsider到insider的gap到底有多深,這些問題突然好吸引我。





很怪異,經驗異位般的令人不解。是太遲鈍了吧,這種應該是初來乍到會有的感覺,竟然整整遲了一年才迸發,去年是一個隱居的一年,在形體上外放,心情上卻拒
絕對這裡落地申根。我安然的處於一群台灣朋友溫暖的包圍中,像鴕鳥一樣的,在角落的暗處,偷偷的撫摸傷口的創痛。我用麻木與矛盾來止息痛,同時麻木與矛盾
也帶來了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的副作用,就像止痛藥讓人遲鈍一樣。





Watching the
English成為一本很好的操作手冊,在我亟欲瞭解英國文化與英國人的時候,恰是時機的提供我一個很棒的說明。書裡有好些部份很容易與日常經驗映照,每
每讓人忘情笑出。有些部份讓人恍然大悟。有些部份則讓人心懷警戒,暗暗心驚,不知這一段時間來無意間惹怒過多少英國人。





班上兩位牛津劍橋畢業生,原以為是不錯的範本,但後來失望發現,人類學的訓練已經徹底的偷換了他們的本質,他們有意識的讓自己失去
Englishness,比如說:刻意打破class的界限、刻意變化日常的習慣.....我不意外,人類學生不外兩種,一種是生來來就
eccentric與自己的社會規矩格格不入,要不就是因為學了這一套方法之後太熟知自己社會的規矩又不甘被社會決定故反而刻意去打破。但這讓我相當失
望。





所以我轉而觀察我的語言老師,在跟他們學語言的同時,我分出了一小部份的時間偷偷的觀察他們。是的,只有一小部份的時間,因為大部分的時間我得專注於對我
而言依然困難有餘有趣不足的螃蟹文上。這兩位老師並沒有讓我失望,從衣著、裝扮、情緒反應到行為符碼,總一次又一次的讓我映正了所謂的
Englishness。和人類學家恰恰相反,這些學英國文學出身的老師們,在意識到了英國文化的規則之後,是會更刻意的去實踐它。和被異文化同化而變形
的英國人類學家不同,他們是英國文化的活化石:客氣、有禮、尖酸刻薄、幽默、總是優雅、高傲,特別是用對外國學生的慷慨來表示他們的高傲。





他們讓我在每一次的課堂上都享受了相當的樂趣。只是,讓人相當受傷的是,我發現亞洲人,尤其是中國人,台灣人大概也差不多,在他們眼中是一群次等的、愚笨
的、只會描述沒有自己主見的笨蛋。是徹底的他者。是不一樣的人種。像馬跟驢一樣,不能彼此交配,硬要交配,會生出註定絕種的騾子。





從我學人類學以來,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我這麼希望我的觀察是錯的。




Posted by structuralist at 樂多Roodo! │22:13 │回應(2)引用(0)經院生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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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文章
在上IELTS的老師,很訝異的讓我還沒搜尋到他太多的英國帝國主義
後來私底下艱困的對話我偷偷的發現他對西藏獨立的熱情
他信藏傳佛教,然後曾經在印度北邊待過幾年(我猜是大吉嶺)教英文。

我在補習之前的心裡準備是--通常在台灣這些補習班的老師都是學商業背景多,若有東方主義我也不會太意外還時常準備抓到,沒想到這個老師讓我意外了。另外是,我偷偷寫過一個認識不久,我卻以為熟的朋友
快拿到英國文學博士的朋友,對英文的精純的自信跟嚴格的律己律人,
以及對印裔後殖民學者的英文的不屑,讓我又上了寶貴的一課...代價是斷了情誼...唉壓..。
Posted by Ben at December 22,2006 01:19
你的老師的例子
我覺得可以這樣的理解:
會願意到台灣去的英國人在光譜中已經是屬於特別的了
很多英國人大半輩子沒離開過他們自己的家鄉呢
會選擇離開到"far east asia"地居一陣子教英文
其實多少就有打破刻板印象打開心胸的準備了

你要遇到在倫敦高等教育機構裡的歐洲人連台灣跟中國有沒有差別都分不清處
那才真叫人不知如何有禮貌的回應呢


至於英文,真的很重要,尤其英國人對英文更是特別講究
我只能說這滋味如人飲水,
畢竟每個人的條件與起跑點都不一樣,也沒有什麼好不屑別人的。
如果自己英文"不好"(在我們這等學科英文要"好"的標準是比較高),
也不是罪惡,就多花點時間克服就是了。

共勉之~
Posted by J... at December 24,2006 20:12